沈琉并沒有理她,一步一步向豐知行走去。
走到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停下,問他:“知行,是你回來了么?”她激動得幾乎哽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滴溜溜的就是不愿意下來。
豐知行又感動又好氣,他嗯了一聲,不想解釋。
他就是想看看沈琉重新見到他的時候是什么樣子。
沈琉突然像是回過神一樣,啪嗒啪嗒的就跑了回去,一把奪過龐景甜那手里從沒有落過的晴雨傘,直接舉著朝著豐知行跑來了。
“你怎么這么任性,做人的時候任性,做了鬼,還這么任性,大白天出門,傘也不遮?”她一邊將傘高高舉起,一邊斥責豐知行。
豐知行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他伸手去掐沈琉的臉,斜著眼問她:“疼不疼?我掐你感受到了疼痛么?”
沈琉這才回過神一樣,伸手顫抖著去摸他的身體,手指點過去,他居然是個實體的。
“你已經(jīng)修成實體了?你這么厲害?”她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豐知行。
豐知行差點噴出來,他一把扯過沈琉手里的傘丟在地下,將她的雙手都扯了過來,抱在懷里,將她的頭摁在自己心臟上,他哭笑不得的回答她:“沒事少看神叨叨的電視或者書,我讓你摸我的意思是……我還活著,聽得見我的心臟么?”
他的心臟是那樣的有力,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能聽到撲通撲通的跳動聲,這一刻,終于放松下來,沈琉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她來這里這么久,以往都是因為這個身體吃痛而流淚,像這樣多日愧疚和傷悲發(fā)泄出來,真實大哭的情形還是第一次。
她哭起來真的毫無美感,可以算得上嚎啕大哭。
那種毫無美感,撕心裂肺的哭聲,把在場的人都給震撼了。
“好好好,別哭了,小六,你別哭了!”豐知行被嚇得手足無措,他找不到辦法,直接用手去捂沈琉的嘴巴,一邊捂著痛哭流涕的沈琉一邊十分無奈尷尬的朝著對面目瞪口呆的幾個人笑:“她可能嚇壞了!唉,她需要發(fā)泄。
沈琉委屈的哽咽,似乎有停不下來的感覺。
豐知行一低頭,看見自己捂著沈琉嘴的那雙濕漉漉的手,和哭得丑巴巴的沈琉,頓時覺得沈琉有一種意外的丑萌之處。
“小六,想不到在你心目中,我還是占挺大的地位的?!彼珠_心愉悅。能讓心系的女孩子這么不顧形象大哭,他覺得整顆心都是甜絲絲的
沈琉哽咽著,掰開他的手,哭著說:“你以后還是遠離我一點吧,要是有什么事,我自己扛著,你能別湊上來么?”
她內(nèi)疚了這么長時間,失去友人和因為自己導致友人尸骨全無的內(nèi)疚感席卷了她如此長的一段距離,她還沒有可以傾訴的人。
她這話一說,豐知行的臉就立刻變了。
他呵呵兩聲,語氣也變得十分刻?。骸澳敲丛谀憧磥?,誰可以湊上來陪你度過那些難關?許鐸還是穆涼,你是看著我沒有人家風光有錢,嫌棄我呢?但是出事的時候,他們誰在你身邊?你撩了再多的少爺,人家也是當你調(diào)劑品!”
明明都不是這個意思,這兩人一溝通就立刻出了問題。
沈琉停止了哭,打著嗝委屈的看豐知行。
“抱歉啊,我中的是麻醉彈,只是睡了一覺就醒來了,還讓你緬懷了這么久,真是好搞笑!”
“我對你來說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路人甲吧?你是不是很遺憾我沒有就此死去,依然活著聒噪你?不好意思,我活著讓你白白哀傷這么久了對吧!我還不如當初就那么死掉,最起碼你現(xiàn)在還能心里存著我,為我哭,為我難過,而不是抱怨我擅自出現(xiàn)為你送死!”
這話說得太沖動,幾乎沒有經(jīng)過大腦,一旦說出口,豐知行自己都后悔了。
然后,他便看見沈琉的整個表情都變了,她伸出一只手來,毫不留情的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用力將手里的衣服砸在了豐知行的頭上。
“我們走,景甜,中富還有蔡菜,我們回到別墅里去!”她頭也不回的向著自己的朋友走去。
啊~真討厭,再也不想看見這個古怪又任性的家伙了。
“沈琉……”豐知行躊躇著又要追過去。
被沈琉一記可怕的眼神給嚇得停住了腳。
“我不想讓你湊過來,是因為,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一個朋友因為我受到傷害了,而且我也不是事事需要你們保護的存在,豐知行,你剛剛說的話,太傷人了!”
“對不起……小六,我不是那個意思!”豐知行跟在他們的后面又走了幾步。
“我不接受!再見!”沈琉連頭都沒有回。
龐景甜扭頭看他,也忍不住開口說:“你就不要跟來了,你不知道玫瑰每次提到你有多傷心,總覺得自己不該連累你,你一出現(xiàn),我才發(fā)現(xiàn),你說的根本沒有她口里的那么好!”、
一行人,如同開始來時那般又擁著沈琉就這么離開了。
從那句話后,沈琉就再也沒有看過豐知行一眼。
這樣任性而又傷人的家伙,果然不適合做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