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暈倒
厲祁景被一股子沒來由的恐懼攫住,緊緊地把夏言伊抱在懷里,摟在身前,舀了一勺送白粥送到她嘴邊,“乖,張嘴!”
夏言伊嘲諷地勾了勾出唇,端起那晚煮得濃稠的白粥,說時遲,那時快,照著厲祁景的臉潑過去,“我不吃!厲祁景,要么讓我死在這里,要么放我走!”
白粥順著厲祁景的臉低落到夏言伊的身上,兩人都狼狽不堪,他反而笑了,“還有力氣?那就繼續(xù)餓著!”
勺子扔到地上,冰冷的手指捏住夏言伊的下巴,“呵,要我放你出去給夏均報信,你想都不想!夏言伊,你就算死,也得給我死在這里!”
狠狠將她丟在床前,厲祁景冷著臉,大步離去。
沒過多久,門被咿呀推開。
是阿梅拿了東西,過來打掃房間。
夏言伊空洞地望著開著的房門,就像是穿過它看到外面的景色。
她怎么可以被厲祁景關在這里,她努力了二十年,怎么可以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掉……那從前的拼搏,還有什么意思?
這樣死掉,她替自己委屈!
一股忽然而來的勇氣促使夏言伊猛地跳下床,拼命朝房門方向跑。
“少奶奶,您要去哪里??!”
阿梅放下掃帚,急急去追往門口跑的夏言伊。
快到了,快到了,夏言伊加油……混蛋,為什么這段路這么長,我好像沒有力氣了……這次是真的要死掉了吧!
“少奶奶!”
阿梅眼睜睜看著夏言伊倒在地上,發(fā)出尖利的叫聲。
……
夏言伊醒來時,一雙空明澄澈的大眼睛望見頭頂?shù)氖煜さ闹π蔚鯚?,淡漠地收回視線,掃了眼扎著針的手背。
還是沒有掛掉……真慶幸?
房間里安靜得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不見,冰冷的點滴流進血液里,像饕餮吸走她身體的溫度。
夏言伊控制不住地瑟瑟發(fā)顫,可悲的是,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使不出一點力氣來,只能躺在這里,任別人予取予求。
今天是幾號?幾點了?她躺在這里多久了?父親沒有在咖啡館里等到她,會不會為她著急?厲祁景已經(jīng)開始收購夏氏了嗎?
咔噠一聲響,是門被推開的前奏。
但是,沒有人走動的腳步聲。
夏言伊心想,這并不奇怪。波斯地毯就是有這點好處。踩上去,男人女人都跟貓似的,優(yōu)雅無聲。
厲祁景神色淡漠地俯視眼前這張輸了營養(yǎng)液后漸漸有了點氣色的清麗面龐,視線緩緩游移,最終落到女人平坦的腹部。平靜的面容如干涸的土地龜裂,眼神也隨之復雜起來。
藏在被子里的手緊握成拳頭,夏言伊像一塊木頭一動也不動地躺著。明明絕望到極點的她,當這個男人來到身邊,還是會忍不住地為他緊張,為他慌亂。
她厭惡這樣的自己,卻對這樣的自己無能為力。
誰說愛是歡愉的,愛是甜蜜的。愛也是一場盛大的災難。她討厭自己的心被別人控制著。
厲祁景怔忪地看著兩行清淚順著女人的眼角,延著臉頰流進耳朵里,心臟疼成一團,手握成拳頭又松開,松開又握成拳頭,最終只是抿了抿嘴,一言不發(fā)地離開。
從前的你來我往,從前的談笑風生,從前的甜蜜斗嘴,都成了昔日黃花。
當戀人變成敵人,曾經(jīng)有多甜蜜多肆無忌憚,現(xiàn)在就有多手足無措。
為什么手足無措呢?
大約是還愛著。
“安排一家客房讓徐醫(yī)生住在這里?!眳柶罹跋聵牵暦愿拦芗?,妥善安頓召進來的這位婦產(chǎn)科醫(yī)生,頓了頓,又道,“讓阿梅隨時留意少奶奶的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是,少爺?!?br/>
管家平靜而無奈地看著厲祁景拎著公事包,緩步從容地離去,心頭一陣陣地唏噓。
“娃娃臉,今天可有聯(lián)系上夏言伊?”
“聯(lián)系不上。夏言伊的電話從昨天早上到現(xiàn)在一直都處于關機狀態(tài),QQ、郵箱、微信、微博……所有能找到她的聯(lián)系方式,我都敲了一遍,全部毫無回應?!?br/>
娃娃臉嘆了口氣,“真不知道她搞什么飛機?”
紀洺心頭一緊,面色波瀾不驚地點了點頭,拎著公事包,走向電梯。
“紀律師,加油!”
“謝了?!奔o洺朝娃娃臉揚了下手。
娃娃臉看著紀洺瀟灑的舉動,風度翩翩的背影被電梯門關住,嘆了口氣,心道:“多好一俊男,怎么偏偏著了有夫之婦的道呢!也虧得紀律師是個定性好的,為情所困,依然容顏光潔,精神飽滿,不愧是個成熟男人。”
紀洺自然不知道他在娃娃臉心里的地位又攀高了一個臺階。
此刻的他坐在銀灰色的輝騰汽車里,雙手握著方向盤,遲遲沒有啟動引擎。
頭一次,這個男人眼里出現(xiàn)迷茫和痛楚。
許久之后,他啟動車子上路,地點是……法院。
幸好材料準備得充分,哪怕精神略不集中,過程還算順利。
家屬見他神色疲怠,以為是殫精于官司,言辭上更是感激。
紀洺淡笑不語,敷衍幾句,便拎著公事包,大步走了出來,長呼一口氣,心道:他慣常做個面無表情之人,就是不喜歡人們衷情于通過對方的表情來胡思亂想,做些自以為是的揣摩。
然而,對于夏言伊,他的眼睛還是泄露了少許情緒。不然,為何他竟從娃娃臉的臉上看到“同情”?
紀洺苦笑地抹了一把臉,啟動銀灰色的輝騰駛入城市擁堵的車流。
四十多分鐘后,一身西裝革履的沉穩(wěn)男人來到前臺,嗓音低沉平靜地說,“您好,我找你們厲總?!?br/>
“您好,先生貴姓,請問您和厲總有預約嗎?”前臺小姐彬彬有禮地笑,妝容美麗的臉蛋泛起紅暈,眼里飛出粉色泡泡,心道,眼前這位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金牌大律師吧?!真人比照片上的更好看??!
“免貴姓紀,請幫我通告一聲,謝謝!”紀洺扯出一道敷衍的笑,耐著性子等前臺小姐打電話往上面通報。
“紀先生,請!”
紀洺從容不迫地往前走,乘電梯抵達頂層,由厲祁景的助理,一位新來的年輕男子引著,走進會客室,“紀律師,請坐。厲總在開會,請您稍等片刻?!?br/>
紀洺微微頷首,嗓音低低地說,“沒關系?!?br/>
“紀律師,您喝點什么?”
“白開水,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