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段九也沒有等到說好放個托盤就回來的靈兒。他本就不是一個喜歡吃和睡的人,要他這樣無趣的躺著,實在比讓他去出生入死還難。
段九用左手撐起了自己,慢慢掀開被子,披上外套,推開了門,看見外面竟是一片碧綠的水和粉色的蓮花,原來他住的是個小亭子,周圍有十二個這樣的小亭子。每個小亭子前都有一條路通向前面的的一個環(huán)形長廊,長廊圍著一個大殿,正是雨花閣的主殿。
段九走到亭子前的小路上,路旁有白色的憑欄,回首時可看見亭子上有一塊方磚,磚上刻著一個“辰”字。原來這十二座亭子是按照十二時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命名的,而且各亭子間距離相等,猶如一個時鐘一般排布,最頂上的為子亭,最下邊的為亥亭。
段九對此構(gòu)思,頗為贊賞。他緩緩走入環(huán)形長廊中,長廊內(nèi)鋪以石磚,兩旁有紅色的木欄桿。長廊內(nèi)主殿外的池水則長滿了紅蓮,偶有蜻蜓飛立于蓮花之中。長廊內(nèi)不時還有其他人端著藥水走動,這時眼前一個衣著簡陋的中年男子正急匆匆進入巳亭中。
長廊內(nèi)有唯一通往主殿和湖邊的路,這路從湖邊穿過午亭直達主殿。段九往路的盡頭望去,一覽無余,午亭原來只是個裝飾亭,為的只是讓十二個亭子和諧統(tǒng)一,并不是像其他亭子一樣供病人住宿的。
“這么多的病人,只有一個弟子,柳老前輩是怎么忙活過來的呢?”帶著這樣的問題,段九繼續(xù)沿著長廊走去。
到了后半個圓,段九才發(fā)現(xiàn)在子亭上一樣有著一條直通湖邊的路。段九沿著此路抵達了雨花閣的“后院”,這里竟然是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不少人走動,而且彌漫著白煙,段九以為是竹林內(nèi)起火了。深入竹林內(nèi)一看,才知這里竟有一大塊平地,被竹林包圍著。平地周邊堆有柴火,畫圓建著十二個火爐,有男女老少不等人在一旁生火熬藥。
段九遂恍然大悟,原來這柳望春前輩救人,只負(fù)責(zé)開藥方,嚴(yán)重的一時無法走動的便提供亭子留其暫住,但熬藥抓藥,便得病人家屬自己去做。
“柳老前輩果然用心,竟安排的如此妥當(dāng)縝密?!倍尉乓娏搜矍爸跋?,對柳望春由衷佩服。
“讓開!”這時一個看起來很著急的男子一把推開了段九,緊追其后的另一男子托著剛熬制好的藥水從段九身邊匆匆走過。段九知這送藥實為要緊之事,便不見怪,欲乖乖站到這平地的一角,免得再擋到他人。
可段九方要起步,故而感覺奇怪。這兩人身穿紅衣,皆是較為高貴的綢緞,與其他在場的人顯得格外不同。其他人皆是衣衫襤褸,甚至有覺得熱的漢子更是光著膀子,顯然都是一些窮苦人家,而這兩名男子一看便是富家子弟。
“救窮人和救強者,莫不是這雨花閣還有什么大人物在療傷中?”段九回想著這兩名男子的衣著打扮,尋思著這大人物究竟是誰。
“紅衣,衣裳上有暗紅色的火紋圖案,莫不是炎上殿?”這兩個格外引人矚目的標(biāo)志,讓段九一下子便鎖定了這兩人便是開陽城炎上殿的弟子。
“只是這炎上殿中的誰被傷了呢?”段九習(xí)慣逐級遞進的思考方式,他認(rèn)為世事都是循環(huán)漸進,因果相連的。
“哥哥,你果然跑到這里來了。”
就在段九思考的正入神時,靈兒突然從進林中竄了出來,一臉的責(zé)怪,道:“柳老爺爺叫你不要亂跑,哥哥怎么能不聽話?”
段九苦笑道:“我不過受的皮外傷,又不是奄奄一息的病人,不必整日躺在床上。哥哥覺得這躺的反而腰酸背痛的,還是出來活動活動好?!?br/>
靈兒叉腰氣道:“哼,反正哥哥說什么都有理???,跟我回去,靈兒陪著哥哥,哥哥就不無聊了?!?br/>
說完,靈兒拉著段九一邊走,段九乖乖跟上,問道:“靈兒,你剛?cè)ツ睦锪???br/>
靈兒笑了笑,道:“剛才小曦姐姐叫我吃飯去了。”
段九抬頭看了看太陽,果然太陽已經(jīng)走到了正中間,此時竟已經(jīng)是午時了,他還以為他昏迷醒時與平時一樣,都是清晨起的身呢。竟沒想到方才喝的雞湯其實是自己的午餐了。
段九問道:“你在哪里吃的飯?”
靈兒道:“雨花閣啊,令爺爺跟柳老爺爺關(guān)系可好了。要不是令爺爺,柳老爺爺也不會這么爽快的答應(yīng)救哥哥呢。所以哥哥要感謝令爺爺,靈兒說的對不對?”
段九聽到之前令劍仙說他身體已經(jīng)快不行時是柳望春診斷的,便想到兩人必然有所淵源,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兩人關(guān)系竟是已如故友一般。段九對令劍仙的傳奇人生,便更為好奇和敬佩了。
靈兒抬起頭看了看段九,道:“哥哥,你在想什么呢?都不理靈兒?!?br/>
段九回神笑了笑,道:“哥哥在想令爺爺和柳老爺爺他們之間的故事。靈兒難道不想知道嗎?”
靈兒撇了撇嘴,道:“要是能說的像書上一樣精彩,靈兒就聽。”
段九和靈兒兩人此時已走到了環(huán)形走廊中,這時方才那兩個紅衣人正匆匆的迎面而來,其中一人道:“你說這名貴藥材熬了這么多,也沒見孔系長老有什么好轉(zhuǎn)啊?!绷硪蝗私釉挼溃骸笆前?,還要這一天到晚的熬六趟,這不折騰死人嗎?”
此后的談話便因為離段九越來越遠(yuǎn)而越來越模糊了,段九此時心中迷霧遂散,原來這兩人真是炎上殿的人,而這受了傷的便是炎上殿的孔系長老。
孔系長老是六品馭師,離靈境三層的強者,雖然不是特別厲害的存在,可是要把他打至一時癱瘓,必然也得是七品以上的馭師,而且是在單打獨斗中。孔系長老究竟為何事會被人打成重傷呢?
段九隨靈兒回到了辰亭內(nèi),想靈兒在雨花閣也活動了兩日,應(yīng)該對炎上殿的是略有耳聞,遂問道:“靈兒知道剛才那兩個紅衣服的人給的是哪個亭子的人送藥嗎?”
靈兒抿嘴想了想,道:“好像是戌亭的一個大伯伯吧。那大伯伯就是昨日被送過來的,靈兒還看到了他一身血……”
“行了,靈兒不用說了。靈兒要把這種事情忘記了,知道嗎?”段九害怕靈兒又回想起昨日那血腥的畫面,會對她產(chǎn)生不好的心理影響,故阻止了她說下去。
靈兒點頭道:“嗯,靈兒不說了?!?br/>
“嗯,這樣才是好靈兒,來,坐著里,哥哥給你講故事吧?!倍尉排牧伺拇策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