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家可真熱鬧?!被仡^看眼剛剛還在舉辦壽宴的大殿,寒澈幸災樂禍的用手肘捅捅臉色不虞的上官羿。
斜眼跟撿到大便宜樂得合不攏嘴的寒澈,上官羿心中的一把火蹭蹭蹭燒得更旺,盯著寒澈露在外面的雪白脖子就想咬上一口。上官羿不知第幾次為自己年紀小不懂事時誤交損友的行為悔恨不已,這真他娘的是斬不斷的孽緣。
站住腳,上官羿擺手示意身邊跟著的宮人退開,朝寒澈招招手神秘兮兮的耳語道:“我還是覺得那個什么榮國公有問題,尤其是經過剛才的事情后。你說他要是真像眾人印象里平凡到不能再平凡,可為何刺客行刺時他卻一點都不慌張,很是鎮(zhèn)定,說不通啊……”
上官羿說得有道理,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在突發(fā)狀況且可能危及性命的情況下,即便再鎮(zhèn)定還是不免會露出害怕、驚慌的反應。寒澈回想了一下殿中因失態(tài)而惶恐請罪的人里好像沒有榮國公這個人,這么看來還真令人有所懷疑。
“你這是求我?guī)湍悴樗俊蓖撕笠徊嚼_距離,寒澈擺正自己的位置高傲的‘俯視’上官羿。
寒澈的狂妄言語、寒澈的囂張態(tài)度無不憋得上官羿肝疼,可誰讓他急著打發(fā)走寒澈,只能咬牙切齒又強扯笑臉不甘的從牙縫里擠出聲:“是啊,就算我求你,拜托你快去!”
雖然不是很滿意上官羿這不恭敬的求人態(tài)度不過寒澈確實對榮國公很感興趣,因而大方的原諒了上官羿的不敬,背著手搞跟蹤去了。而他臨走前還不忘提醒上官羿等自己回來要聽殺手為何放著皇帝不殺而要殺太后的原因。
上官羿把寒澈打發(fā)走為的就是不想家丑外揚丟人現(xiàn)眼,哪想寒澈對別人家的私事這么熱心,連人家請他自動回避都裝不知道,實在有夠無恥?!爸懒耍 鄙瞎亵鄾]好氣的把頭扭到一邊。
目的達到了寒澈善良的決定不繼續(xù)給上官羿添堵,大搖大擺的去尋自己的目標。
對著寒澈離去的背影好一番比劃拳腳外加吐口水,只能以此發(fā)泄心中憋悶的上官羿在得到微微的心理補償后去尋到太后寢宮安慰人的展廷顯。壽辰被人搗亂破壞換做誰心中都不會好受,尤其還是不知原因,誤以為自己被連累,心里的憋悶更大。身為孝子有責任在不能說明事實的情況下先安慰長輩,讓他們別上火。
當上官羿抵達太后寢宮的殿門外時展廷顯已經從里面出來?!疤笏??”伸著脖子往里往,見寢宮里還亮著燈:“小四在里面陪著?”上官羿口中的小四說的便是四公主。
在慶元公主只有出嫁時才有封號,并根據(jù)受寵程度決定。礙于男女有別上官羿不好稱呼四公主的名字。偏上官羿又著實喜歡進退有度又貼心的四公主,于是便親切的稱呼人家‘小四’。
“嗯?!闭雇@點點頭,轉身對守門的太監(jiān)道:“轉告太后朕帶著皇后先回去,明日再一起過來請安。”說完牽著人上了龍輦。“寒澈呢?”
“我讓他去查事情了?!?br/>
“今天的事查到結果了?”
點點頭,又搖搖頭,上官羿倚在展廷顯身上想了想:“動機和幕后指使者暫時沒查到,不過有件事你絕對想不到。今天那些人的目標既不是你也不是我,是你老娘。”最后四個字上官羿是貼在展廷顯耳邊說的。“你可知道誰跟她有這么大的仇?”
說到與太后有仇的人展廷顯能數(shù)出一堆曾經在后宮的女人。只不過這些人里仇大的都死了,剩下的如今也沒了利益沖突都跟著兒子們出了宮榮養(yǎng)。這么一刪減展廷顯真想不出還有什么人來,有什么人會處心積慮想要一個后宮女人的性命。
一個女人進了宮,尤其是做到太后這個位置實際上與宮外已經沒了多大聯(lián)系,今天的事情實在說不通。
上官羿的想法和展廷顯差不多,他也想不通一個在皇宮里已經沒了實權的女人能跟誰結怨?!澳阏f會不會是我娘的愛慕者知道了什么,于是回來報仇了?這也太他娘的狗血了,早干什么去了,你說是不是。”用手指捅著展廷顯的腰上官羿開玩笑的說道。
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尤其展廷顯還知道當年的事情太后的的確確做了推手,上官羿的話并無道理。垂放在一旁的手掌攥成拳,展廷顯低頭對上官羿道:“你說的不無可能,讓下面的人抓緊時間去查?!?br/>
雖說今天的殺手是奔者太后而去,可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細針怎么看也不像是只要一個人的性命。
對此,展廷顯不能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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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審問’是上官浩最愛干的事情,現(xiàn)在雖然也是,不過卻沒有多少機會讓他發(fā)揮所長。
今天擲出豹子的上官浩本能大殺四方,誰知道居然被一群混進雜耍團的可疑人物給破壞掉,害得他無法滿足自己被人羨慕的虛榮心,于是乎上官浩主動要求讓自己審問這些家伙。礙于他是上官羿的弟弟,暗衛(wèi)及侍衛(wèi)們自然要給面子。而上官浩也確實有能耐,三兩下就讓這些人招出此番行刺的目標是太后,才有了上官羿一出大殿便得到消息的情景。
不過根據(jù)經驗上官浩覺得這些人還該有些要交代卻沒交代的事,鑒于今日天色已晚上官浩決定睡飽了再繼續(xù)審問。離開地牢前上官浩命人把領頭的幾個另行關押,并把屋子點亮得刺眼,看到有人睡覺就用冷水潑醒,使這些人無法入睡。
安排好事情上官浩回到住處,臨進屋睡覺時轉身走到上官羿屋子的窗前,敲著窗框把上官羿叫了出來。
摘了面具,卸去臉上的偽裝,剛洗漱完的上官羿散著頭發(fā)穿著肥大的睡袍趿拉著鞋子從屋里走了出來。明明那張臉自己已經看了二十多年,可上官浩還是的承認這張臉長得不是他娘的一般的罪惡。
上官浩之所以總趁機跟在寒澈他們身后偷踩上官羿幾腳,其實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原因。小時候家中地方有限,因而他和上官羿很長一段時間住在一個屋子里,甚至有那么些年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上官羿沒少趁機在但半夜給上官浩講當年上官羽給他說的鬼故事,而因為相處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上官浩十六歲首次夢遺時夢到的對象居然是長著上官羿那張臉的人。
這讓上官浩很受打擊,也很難啟齒。好在以后的歲月里再沒有此種情況發(fā)生,但每次上官浩看到上官羿的臉心里都會別扭,以致非常不爽。
“咦!二哥,你眼角有皺紋了!”如同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上官浩指著上官羿驚奇道。
“什么!”站沒站相耷拉著眼皮沒精神的上官羿突聽上官浩來了這么一句神情頓時一變,不知從哪里掏出面鑲嵌著寶石的小鏡子十分緊張的對著眼睛周圍仔細的照起來?!霸谀??在哪?”雖然上官羿不太喜歡自己這張招搖的臉孔,可他也十分愛惜小心保養(yǎng),嬌嫩的肌膚讓展廷顯每次掐起來都舍不得松開。
看到上官羿的反應上官浩仰頭翻了個白眼,才開口:“騙你的!”
“小子,你找死是不是!”聽到自己被騙上官羿收起鏡子氣得朝上官浩揮了揮拳頭?!安榈搅耸裁纯禳c說,不讓人睡覺可是很缺德的事情?!?br/>
“暫時還沒查出指使者。但以我的經驗來看這次他們行刺的目標雖說是太后,卻沒把暗器集中在太后一個人身上,所以可以肯定二姐夫應該是被順帶的。能殺就殺,可憐二姐夫是躺著也中槍的典型,受了牽連。
“母債子償?”
“有這個可能。問出幕后指使者的可能性不大,你們還是先查查太后的仇家,尤其是有深仇大恨的?!?br/>
上官羿沉默了好一會兒,打了個哈氣,揉了揉發(fā)酸發(fā)困的眼睛,垂下頭用腳來回踢著小石子低聲道:“你說,該不會是我親娘曾經瘋狂的愛慕者吧?”
上官浩不知道上官羿為何會這么想,“那也該先去找那個渣男。一個住在別院快要眾叛親離的老侯爺要比住在深宮的太后好對付吧?”
“是啊……”這也是上官羿想不通的地方,或許自己猜錯了。
……
宴會臨到結束時出了意外,參加宴會的臣子與之家眷在侍衛(wèi)的護送離開皇宮。因為出了事,誰都沒了攀談的心情,相識的草草告別一聲便相繼坐上自家馬車回府。
和同僚告了別,周崇文與兩個兄長登上馬車,掀開車簾望眼站在宮門口拉著熟人焦急詢問的父親周崇文心中冷笑?!盎馗?!”放下車簾讓馬夫趕車離開,完全沒有想過要留下等著那擔憂小妾的男人,他可是急著回府去看后續(xù)。
安慰了母親并承諾自己明天一早便進宮請見太后,國公爺這才把人請上馬車。并叮囑自己的媳婦和女兒小心侍候,一路上幫忙寬心。安排完事情榮國公才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命人回國公府。
等宮門口的馬車走得差不多,一直窩在宮門邊大樹上的寒澈才縱身跳下。剛剛他一直在觀察被上官羿懷疑的榮國公,就目前用看得他沒瞧出這榮國公會武功,而且身形也不像。
當然,武功可以隱藏,身形也能改變,不能僅為此就把人排除,于是寒澈決定等會兒去榮國公府探探。
丟掉手里吃剩下的果核寒澈朝身后鉤鉤手指,一輛黑車棚黑馬拉,車里還飄出菜飯香的馬車從宮門里趕了出來停在寒澈身邊。“去榮國公府。”說了地方寒澈便鉆進馬車里先犒勞自己去了。
吃飽肚子好辦吃,這向來是寒澈堅持的宗旨。
回到國公府的國公爺先是送老母回到所住的院子,隨后打發(fā)了老婆、孩子自己獨自一人去了書房。
根據(jù)臨出宮時從上官羿那兒拿到的資料,上面顯示國公爺與國公夫人的感情并不好。尤其是幾個嫡子、庶子都被國公夫人養(yǎng)廢后,國公爺干脆不再進嫡妻的院子。一個月里有幾天睡在小妾那兒,其他大部分時間都獨自睡在書房隔壁的寢室。
看著聚在國公府老夫人院子里的人散去,坐在屋頂上伴著月亮喝小酒吃肉干的寒澈在打了個小嗝后起身,跟上去書房的國公爺。
對不熟悉的人寒澈向來帶有戒心,哪怕這個人看起來有多普通。人不可貌相,不能小瞧任何人,在這事上寒澈吃過不大不小的虧,一直引以為鑒。所以即使榮國公看著在無害,寒澈也暫時把他當做連上官羿都無法察覺氣息的高手對待,而這份謹慎也令他發(fā)現(xiàn)榮國公的身邊竟有個算得上高手的人物存在。
沒想到一個看似普通的國公府居然還有這等高手,寒澈的興致頓時高漲,更加堅定了他要挖出國公府秘密的決心。
如果刻意隱藏身上的氣息寒澈絕對有自信不讓任何人發(fā)覺,就同上一次他能輕而易舉的在明熙與展廷顯毫無察覺的狀況下點住二人的穴道。放下沒喝完的酒瓶,三兩口解決掉身上的肉干,朝著風口扇了兩下身上的衣服讓酒氣散去寒澈立即行動。
沒有選擇打暈隱藏在暗處保護榮國公的那名暗衛(wèi),為了增加游戲的刺激性寒澈隱藏起氣息后直接坐到榮國公書房的屋頂上,移開瓦片大大方方的在上面往下偷窺。
書房里未察覺到自己被窺視的榮國公一如往常的從書房暗格里拿出一卷畫軸,坐回到桌后展開,呆呆的望著紙上的畫像半天不動也不說話。
因為光線和角度的原因寒澈看不清紙上的畫像,但可以確定上面是個女子,畫得還挺美。瞧榮國公那珍視的模樣就知道是他的心上人,而且十有八九已經不在人世。
榮國公一動不動的只盯著畫看,讓改坐為趴,在屋頂偷窺的寒澈無聊得直想打瞌睡。就在他以為榮國公會這么呆坐一宿而決定先收工明天再來時卻見榮國公動了,手指在畫中人的臉上來回撫摩。
“阿音,阿音,你終于可以放心了。你的兒子他還活著,好好地活著?!?br/>
在寒澈正準備離開時突聽底下來了這么哽咽的一句,直覺告訴他如果此時離開定會錯過大秘密,于是寒澈‘咻’的一下馬上又趴回原位,豎起耳朵唯恐漏聽。
擦去眼角的淚水國公爺笑了一聲,繼續(xù)對這畫像自言自語:“瞧我,明明是大好事。你不用再擔心他吃苦過得不好。我跟你說他現(xiàn)在可是個大人物,原來他就是名震天下的明浩羿親王。還有一件事,我說了你別生氣,就是他現(xiàn)在不僅是明浩的親王,更是慶元的皇后,天地間唯一的男后。你很想知道現(xiàn)在慶元的皇帝是誰把,其實你也見過……”
趴在屋頂聽著榮國公碎碎念寒澈覺得自己今天的命真是好到爆,居然讓他聽到這么多不為人知的□□消息。尤其是榮國公卷起畫前那最后一句‘我明天去看你’讓寒澈激動得差點暴露出來。
今晚的收獲足以讓寒澈在上官羿面前囂張好一陣子,光是暢想一下寒澈都覺得自己要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