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你應(yīng)該知道?!蔽具t裕說道,“我中毒了,然后被你救了?!?br/>
“你的意思是?”云挽歌心里驚訝,原來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是那個軍醫(yī)懂的手腳?”
“嗯?!蔽具t裕冷哼一聲,“我接觸過匈奴人,他們不會動這樣的手腳,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那個軍醫(yī)了,我原本以為他是匈奴人派來的奸細,因為在這之后,他就消失不見了?!?br/>
“但是你說,他在這軍營里好幾年了,但是尉遲稷怎么會把劉章放在軍營里好幾年?”云挽歌說著,那他那些個腌臜事情,可就是沒人幫他做了啊。
“想來是用了易容術(shù)?!蔽具t裕說道,他的身手有件事過,是個高手,藝術(shù)也是十分的高明,“想來是看我當時快要回京了,而他在京城不得父皇的寵愛,這才想著要對我下手?!?br/>
這樣想也不是說不通,尉遲稷最怕的就是有人回來跟他爭寵,尉遲??刹痪褪堑K了他的眼,還有就是劉章,之前自己就知道他是會醫(yī)術(shù)的,上輩子之所以她那么就還沒有孩子,說不準也是拜尉遲稷所賜,至于后來為什么會又有了,想來也是劉章對他手下留情了,畢竟他們兩個都是一類人,難免會有些兔死狐悲的感傷在里面,不過縱然是這個樣子,云挽歌也完全沒有辦法原諒他。
“沒想到他竟然那個時候就對你下了毒手?!痹仆旄柘蛑?,曾經(jīng)尉遲裕去世之后,尉遲稷的狠毒手段全部都用來對付大皇子了,想來大皇子病了這么久,這里面未必沒有如妃和尉遲稷的手筆,如今德妃是自顧不暇,如妃又風頭正勁,也不知道今后會是一個什么走勢,可笑的是,尉遲稷明明是個歹毒心腸,還最喜歡在皇上面前裝作一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樣子,成為一個對皇位一點也沒有念想的乖乖好兒子的樣子,就連和頤公主也被她騙過去了,實在是可笑。
“所以我說之前都誤會了我這個好弟弟。”尉遲裕冷笑道,話里都透著寒氣,“他既然這么關(guān)心我,我也不介意送他一份大禮。”
“什么大禮?”云挽歌有些好奇,尉遲稷的狠毒她是有數(shù)的,而且到現(xiàn)在都還心有余悸,但是尉遲裕的手段她卻是沒有見過的,想來應(yīng)該也不會比尉遲稷差到哪里去,畢竟都是一個爹生出來的,尉遲裕又是哥哥,在戰(zhàn)場上摸爬滾打了那么多年,之前是沒有防備,現(xiàn)在心里有數(shù)了,怎么可能不反擊呢?
“你猜想之前我是怎么知道云瑾之跟匈奴人有關(guān)系的?”尉遲裕不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云挽歌,云挽歌回想起來,就想到尉遲裕夜闖云府,最后闖到她跟前的樣子,不覺的就羞紅了臉,尉遲裕在一邊瞇著眼睛看著,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你有話就說?!痹仆旄枵f著錘了他一拳,這人怎么越交往月不著調(diào),之前看著衣服冷冰逼格的樣子,結(jié)果調(diào)戲起人來真是一點也不比市井之人差。
“其實是我有一支影子衛(wèi)隊?!蔽具t裕說道,“也是師父給的人,我自己調(diào)教出來的,若是沒個眼線豈不是兩眼一抹黑?”
“哦?”云挽歌來了興趣,尉遲裕竟然身邊還有這么一個衛(wèi)隊,難怪他一回到京城,就對京中的大小事情了如指掌,“我咋么不知道。”
“誒?!蔽具t裕沒想到會被反將一軍,直接舉手投降,“我不是怕你起疑心么,萬一真的因為這件事情疏遠了我,那我豈不是真的得不償失了?你這個疑神疑鬼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我就是不派人保護著你,你都要懷疑三分,要是真的派了人被你知道了,只怕是這輩子都不會理我了吧。”
云挽歌不說話了,自打從生回來,她的確是變得有些神經(jīng)兮兮,不過這也是因為上輩子尉遲稷留給她的陰影太大了一點,導致她死去一輩子了還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倒是不為別的,小心為上,她又沒有害人,這不是現(xiàn)在正眼巴巴的救人呢么,況且她還幫了尉遲裕不少的忙呢,不然尉遲稷這么算計他,他早不知道死多少回還以為人間愛是好弟弟呢。
“挽歌?!蔽具t裕不笑了,身體卻突然的靠近,“我害怕,害怕你不理我?!?br/>
他靠的很近,云挽歌呢清晰的嗅到他衣襟上的味道,不覺的心神恍惚,這是尉遲裕這輩子第一次說害怕,之前的之前,母妃還沒有死的時候,他靠在母妃的懷里,聽母妃給她講故事,那個時候他最細歡聽英雄的故事,總覺得是英雄就什么都能應(yīng)付,什么都不怕的,所以無論是遇見什么事情,母妃問他,他都挺著說不害怕,說自己以后還要保護母妃,逗得母妃咯咯的笑起來。
可是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十分的短暫,后來母妃去世了,留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父皇時常磨著他的頭顱嘆息,他明白父皇在擔心什么,父皇問他,如果把他送到軍中去打仗他怕不怕,他當時想都沒想,就說了不怕,就算是從了軍,也比這后宮單純的多,更加比他每天沉浸在母親去世的傷悲里要強,于是他就真的被送到了軍中。
再后來他看見了許多的死人,看見火光,哀嚎,看見生離死別,午夜夢回的時候也曾經(jīng)嚇出一身的冷汗,可是他從來也沒說出害怕兩個字,所有人都以為,大楚的戰(zhàn)神尉遲裕,是個勇敢的,無所畏懼的人,甚至時間久了,連他自己都相信了這個說法。
可是直到認識了云挽歌,他才明白了,自己并不是無所畏懼的,之前是這樣,只不過是因為沒了在意的人,所以不害怕失去,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他有了挽歌,這是他愛的人,所以比誰都更害怕失去,害怕失去這一切,尤其是害怕失去挽歌。
“挽歌,別離開我。”尉遲裕一把將云挽歌抱在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