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你幫我也看看這個吧。”
粉彩碗基本敲定了,齊鳴對價格也沒異議。隨后他就打算拿出硯臺,好讓專家確認(rèn)下具體價值。
“哦~還有東西啊。你這運氣嘖嘖。”
唐姓老者也有點意外,當(dāng)他看到齊鳴小心翼翼的從包里掏出浴巾后,忍不住也開始期待起來。
要知道眼前這主可是把幾萬的清粉彩碗裝塑料袋的主,那被他這么慎重保存的又該是什么寶貝。
林軒也是雙眼發(fā)光,玩古玩的,誰不想多看點寶,不過當(dāng)他看到厚厚的浴巾時,還是忍不住調(diào)侃了起來。
“呦,這次還包的這么嚴(yán)實,看來是好東西啊。”
“這也是我今天淘的,我有點看不懂,所以想讓你們幫忙確認(rèn)一下,順便估個價?!?br/>
齊鳴小心翼翼的把浴巾打開,一方石硯躺在了正中。
唐老拿過硯臺,仔細(xì)打量起來。
“識遍天下字,讀盡人間書。這是東坡勸學(xué)句。看器形這應(yīng)該是塊宋硯?!?br/>
林軒適時插嘴“唐叔,我對雜項了解不多,你是怎么看出這是宋硯的?!?br/>
唐老一邊繼續(xù)把玩觀察,一邊回答“咱們古代一朝一個審美,對硯臺也是。大唐講究大氣堂皇,要求大而繁。器形要大,雕刻要精美復(fù)雜,尤其是喜歡雕花。明清地域遼闊軍事實力經(jīng)濟實力碾壓周邊,因此也基本繼承唐朝的制硯風(fēng)格。”
“反倒是宋,這個中華古文化最繁榮的時代,對硯臺卻是講究簡潔樸素,規(guī)矩方直。目前發(fā)現(xiàn)的宋硯,器形較小,造型簡單,基本是平面或梯形。你看這~”
唐老將硯臺平放在桌上,手指輕摸硯池。
“硯池自然下斜,后高前低,是較常見的宋硯器形。硯池上雖然有雕刻,但也只是寥寥幾筆。雕的是芭蕉葉,這芭蕉葉寓意大葉(業(yè)),意思大家大業(yè),蒸蒸日上。而這硯石黑而發(fā)紫,石質(zhì)細(xì)膩,入手沉重,我沒看錯這應(yīng)該是塊宋朝的端硯!”
林軒伸手感受了下,又顛了顛,確實和唐老說的一模一樣。
一邊的齊鳴也被老人的博學(xué)給震驚到了,要知道,他查了半天手機都沒老人隨口說的多。
唐老說完又把硯臺翻了過來,隨后把后面詩句和文字都看了一遍。
“元符三年確實是宋。這姜弼君?姜弼君?有點印象~”唐老把硯臺小心翼翼的放到浴巾上,確定了這是塊宋代端硯后,他也多了幾分慎重,放好后他拿出了手機。
鑒寶必須得與時俱進(jìn),總不能指望人人都跟電腦一樣什么都記得。
而林軒趁這功夫拿起了硯臺,仔仔細(xì)細(xì)端詳起來。
齊鳴則是拿出手機,開始搜索宋代端硯的市場價,好心里有數(shù),防人之心不可無。
“放下!”
“???唐叔?怎么了?”
林軒有點懵,這老頭子失心瘋了,叫那么大聲,嚇?biāo)惶?。不過他看老人那么緊張還是依言把手上的硯臺輕輕放下。
唐老似乎松了口氣,隨后問道“你老爹呢?”
“我爹?樓上啊,今天保利和西冷的人來,想在咱們這收點春拍的東西,這會兒估計在談?!?br/>
“叫他下來!”
林軒腦門全是問號,但他還沒出聲老人就又改了口。
“不,咱們上去,在這不合適?!?br/>
說完唐老卷起桌上的浴巾,把硯臺包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他抱起硯臺后就想往上跑,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不是他的東西,只能尷尬的把東西遞給齊鳴。
“不好意思,小兄弟。你這東西太寶貴,我對雜項研究不深,正好店長在,你跟我一起上去讓他看看?”
店長,那就是楊朝明了。齊鳴看唐老的反應(yīng),其實心里已經(jīng)有了底,這硯臺可能還真跟蘇軾有關(guān)。既然這樣,他也想看看楊朝明這位當(dāng)代收藏家,鑒定家有什么說法。
“你們怎么來了?”
辦公室里楊朝明正跟兩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聊的火熱,沒想到被自己兒子突然闖了進(jìn)來打斷了。他本來還想發(fā)火來著,等看到店里的唐師傅也進(jìn)來后,才壓下了火氣。
“呦,唐師傅也在啊?!?br/>
“好久不見,唐師傅?!?br/>
辦公室里兩人也是認(rèn)識唐師傅,這位在京圈瓷器鑒定里也是一把好手,之前也和他們拍賣公司有過合作。
“好,好?!碧评想S口應(yīng)付,轉(zhuǎn)身催促齊鳴趕緊過來。
“老楊,這里有一件東西,我看不準(zhǔn),你給看看。最好把博物院的老劉也叫來,他是雜項的專家。”
唐老說的博物院,那只能是故宮博物院,這下子屋里本來的三人都來看興趣。
“哦~拿過來看看”楊朝明也坐正了身體,拿出了放大鏡。
“嗯,宋端硯,材質(zhì),器形,還有包漿都沒問題?!?br/>
楊朝明的闡述和唐老開始的時候說的一樣。但當(dāng)他翻到硯臺背后時,也愣了愣。過了片刻,他小心翼翼的把硯臺放回桌面,閉目沉思起來。
“嘿,你這硯臺哪兒來的。我家老頭子可好久沒這副樣子了。”
林軒側(cè)了側(cè)身,小聲問了下。
齊鳴剛想說鬼市淘的,但很快意識到了一件事,于是改口“朋友的東西,委托我鑒定的。話說,楊朝明是你爹,你為什么姓林啊。”
“我家倆孩子,我是老二,我跟我媽姓的。”
倆人聊天的時候,楊朝明睜開了眼,隨后掏出了手機。
“喂~老劉嘛,你現(xiàn)在空嘛。來我店里一趟,越快越好,來的時候把《西清硯譜》帶過來。對,有寶貝!”
打完電話,楊朝明看向拍賣公司的兩人“王經(jīng)理,趙經(jīng)理,今天我這邊有事,可能沒時間談了。這樣明天我抽時間,直接去你們公司拜訪吧?!?br/>
保利的王經(jīng)理笑呵呵的回道“楊老這是有寶貝吧。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能留下來看看嗎?”
西冷的趙經(jīng)理也是一個意思“對對對,大家都是混古玩圈的,見了寶就走不動路。 ”
楊朝明臉上露出了猶豫,他跟這兩家公司都有合作,不好直接趕人。他只能看向了齊鳴。
“小兄弟,東西是你的吧。你介意他們在場嘛?”
“哦,沒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齊鳴自然不會反對,后面他想出手沒準(zhǔn)還得找上這兩家。
王經(jīng)理和趙經(jīng)理也是松了口氣,要是齊鳴趕人,他們還真不方便留。他們來博古齋都是為了替春拍收藏品的,現(xiàn)在有讓楊朝明都動容的寶物自然想要見識一下,如果確認(rèn)是真品,沒準(zhǔn)事后還能跟齊鳴聊聊,要是能代理拍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