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詞妗一臉鄭重道:“王爺不必隱瞞,臣女也不是那等粘纏之人,您若是看上了旁人,自取消了婚約就是,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br/>
她自以為這番話說得很是得體,可在外人看來,簡直像是個正在拈酸吃醋的閨中怨婦,淳于垣簡直被她氣笑了:“這是吃味了?”
“什么?”姜詞妗瞪圓了眼睛:“自然不是,王爺想岔了?!?br/>
她越是否認,看起來就越像是惱羞成怒,抱杏在一旁瞧著,神情高深,原來她家鐵骨錚錚的小姐還有這一面呢,真是深藏不露??!
淳于垣端起茶盞來,慢悠悠啜了一口,這才道:“這婚,本王是不會退的。”
“王爺這就不地道了,您不會是想巴著臣女,迎進門做個擺設,您好與您心愛的女子雙宿雙飛吧?”
她不禁為自己的敏銳折服:“王爺這一手棋下的真是妙?。∮心@么當男主的嗎?”
淳于垣微微蹙眉:“當……什么?”
“沒什么?”姜詞妗自知失言,立馬岔開話題道:“總之,臣女對您這般行徑表示非常不齒?!?br/>
他擱下了茶盞,突然湊近了些,二人呼吸可聞,姜詞妗瞬間漲紅了臉:“王爺,您要做什么?”
“沒有酒氣?!贝居谠谜韵镜刈嘶厝ィ骸氨就踹€以為你吃醉了酒,在這胡言亂語呢。”
“我……”
“好了?!贝居谠恼Z氣幾近寵溺:“別鬧了,你是本王瞧上的人,本王不會這么對你。”
此言一出,姜詞妗的臉紅得更甚,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來,可巧陸嘉年同楚兮也走了進來,氣氛瞬間便正常了不少。
“王爺,小姐,都怪臣不省事,若是臣警覺些,斷斷不會被人設計?!标懠文暧行┳载煹氐溃骸俺籍敃r也察覺了,只是……”
淳于垣淡淡道:“陸大人不必自責,你也是被人陷害了,眼下等著姜尚書醒了酒,看他如何料理吧。”
“呵?!苯~妗忍不住道:“別指望我爹了,他眼里壓根沒有我這個女兒,他們?nèi)瞬攀且患?。?br/>
他瞥了姜詞妗一眼,隨后道:“有本王在,還怕沒人給你撐腰?”
陸嘉年附和道:“正是,王爺在這,姜尚書就算再偏心,面上的功夫也得做足了?!?br/>
她輕哼一聲,不知為何,心里竟有了底氣,可目光觸及一旁的楚兮時,卻突然沉寂下來,像是被人搶走了糖果的孩童一般,委屈且不甘。
可她們兩人之間,或許她姜詞妗才是那個強盜……
夜幕降臨,正廳之中坐滿了人,淳于垣與姜興仁坐在上首,不同于他的自在,姜興仁眼下很是局促,開口道:“王爺,這樁事不過是個誤會,夫人也不曾計較,不如就算了吧?”
姜詞妗嘴角掀起一個嘲諷的笑,早就知道會是如此:“母親不曾計較,陸大人也沒什么意見,可父親是否記得,女兒也被卷入其中?”
“詞妗?!苯d仁艱難地笑了笑:“你瞧,你都砸了你母親屋里那么多貴重物件,你母親都沒說什么,你何必再生事?”
此刻,饒是陸嘉年都有些震驚了,這姜尚書偏心的程度簡直可怕:“姜尚書,事關(guān)小姐聲譽,她問一問也是情理之中,更何況,這又是王爺和小姐的納吉禮?!?br/>
秦氏突然開口道:“陸大人說的是,既然是大好的日子,合該不惹事才對,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王爺,您說呢?”
座中之人一齊看向了淳于垣,只見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姜詞妗,淡淡道:“本王想聽姜小姐怎么說?!?br/>
這擺明就是要給姜若兮撐腰了,秦氏和姜云錦一臉憤恨地看著他,果然,姜詞妗站起了身來,斬釘截鐵道:“父親,女兒今日領(lǐng)了母親的令,來主屋取庫房鑰匙,卻被侍婢鎖在屋里。”
說著,她便目光灼灼地看向紅瀟:“本小姐倒是想問,你當時說帶人回來尋我,隨后妹妹來了,就說這屋子里藏了男子,到底是誤會,還是計劃出了岔子,沒能叫你們抓現(xiàn)行?”
“詞妗,你這是什么話?”秦氏立馬開口道:“你的意思是我們陷害你不成?母親可是一直將你當做親生女兒一般,你怎么……”
像是極委屈一樣,秦氏突然哀哀哭了起來,姜云錦攬住她,意有所指地道:“母親別哭了,便是您替她操碎了心,也落不下一個好?!?br/>
姜詞妗簡直想發(fā)笑:“世上哪有這樣的事,被冤枉了倒是連話都不能說一句。”
雙方各執(zhí)一詞,誰也不肯退讓,陸嘉年蹙眉道:“姜三小姐,在下倒是想問問你,方才您不過給在下遞了一杯酒,喝了便不省人事了,敢問,那是什么酒?”
姜云錦頓時便惱了:“天爺,陸大人也太不講理了,臣女姊姊與王爺納吉的大日子,大人一杯酒都不肯喝,臣女不過略略勸了兩句,遞了杯酒,這竟也成了被人猜忌的理由,真是沒天理了!”
“姜云錦,你敢肯定你那杯酒沒有問題?”
她眸光微冷,看得姜云錦脊背發(fā)寒,硬著頭皮道:“就是席面上用的酒水,哪有什么問題?”
“好。”姜詞妗冷冷道:“把那只酒盞拿上來?!?br/>
“是!”
抱杏匆匆而來,將一只酒盞擱在桌上,姜云錦面色大變,出了這檔子事,她和秦氏都沒有心思顧及前廳,沒想到姜詞妗竟然還有這手:“這……你……”
姜詞妗緩緩拿了起來,遞到她面前:“好,既然妹妹說沒問題,為求公允,咱們這就請郎中來驗看,到時是誰說了謊,便一目了然了?!?br/>
此言一出,姜云錦頓時有些慌亂,求助一般地回頭望著秦氏,秦氏也有些怔忡,上前勸慰道:“詞妗,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咱們就別宣揚了,若是叫別人知道了,只怕對你的名聲不好。”
此刻,座上的淳于垣卻開了口:“無礙,本王自會盯著,誰敢拿此事做文章,本王定然不會放過他,來人,去請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