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往胸前看,又撩開衣領往里看,抬起雙肘兩邊看,轉頭到背斜眼看,什么異常也沒發(fā)現(xiàn),問道:“沒有啊,在哪兒呢?”<
邱道人說:“你把那枚摸金符掏出來。”<
我依著他說的話,把摸金符從貼肉的里面掏出來,掛在外面給他看。<
他走到我面前,認認真真看了一會,又把鼻子湊過來仔細嗅了嗅,才把頭縮回去,捋著胡須嘆道:“好符!好符!果然是摸金校尉世代傳承的古符!難怪!難怪!”<
說完,他小聲的念起什么咒語來,我雖然聽得見但也聽不懂,只聽得什么牟尼瑪尼牟尼瑪尼嘰嘰咯咯的聲音。<
他念完了咒語,抬起右手食指,在他舌尖上粘了一點口水,往我那枚摸金符的穿山甲手爪上慢慢按了上去。<
之后,忽然聽見我身后傳來‘哎呦’一聲呼痛,那聲音挺熟悉,我轉身去看,只見紅紅的幻體一屁股跌倒在地上,神情十分狼狽。<
“紅紅!怎么是你!你沒事吧!”我剛想過去扶,紅紅倒自己站了起來,嘟起小嘴,紅著眼,盯著我背后的邱道人想看又不敢看。<
邱道人從我背后走出來,看見是紅紅,抱拳鞠躬致歉道:“紅紅恩人啊,原來是你躲在里面啊,早知道是你,貧道就不敢造次了。對不??!對不??!”<
紅紅看到是邱道人,也不生氣了,抿著嘴,低著頭,露在外面的皮膚全是汗,神情十分痛苦,好像正在受著某種煎熬,看樣子就快哭了。<
我問:“紅紅,你躲在我這摸金符里做什么?”<
紅紅不答,一閃身消失在我眼前,我左看右看,正到處找著,邱道人說:“不用找了,她回去睡覺了?!?
我問:“她回哪兒睡覺?”<
邱道人低著頭,指著我胸前那枚摸金符,說道:“把符藏回衣服里吧,別讓紅紅曬著了?!?
我把符藏回衣內,這才明白,難怪在醫(yī)院里時常聽到紅紅跟我說話,卻看不到她的鬼影,原來她一直躲在我的摸金符里,聲音是從摸金符里發(fā)出來的。<
我問:“摸金符為什么能藏魂納鬼?”<
邱道人說:“這枚摸金符乃是用老穿山甲的爪子所制,制成后又在古墓里放夠九九八十一天,等吸夠了至陰之氣才能取出佩戴,況且此符從東晉流傳至今,期間不知跟過了多少代摸金校尉,下過多少大墓小墓,早就陰冥之氣凝結,內中生出一個藏風納氣的幽冥空間,會靈異感應,能辟邪亦能認主,能驅鬼亦能納魂,紅紅的殘魂是用你的血來修復的,有著你的氣息,所以摸金符就接納了她?!?
說完,邱道人從破衣兜里拿出沒吃完的蘋果接著吃,指著地上還在扭動的斷頭蛇身,道:“這蛇再不給它扒皮、開膛破肚,煮起來就不好吃了?!?
我撿起地上的剪刀,抓住蛇,就從它脖子的斷口處進刀,沿著蛇肚子的中間開剪,從脖子一直剪到蛇尾,再把剪不了的最后一截小尾巴截掉扔了。<
開完了膛肚,一大揦子內臟從蛇肚涌將出來,邱道人叫我把蛇膽摘下來吃了,我便依著他的話去摘,可是不小心把蛇膽弄破了,弄得滿手都是綠漿,他只得搖頭嘆息,說我這個人太過蠢笨。<
我忙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終于把蛇身去臟、扒皮,剪成一寸一截的一大堆,又水洗了一遍,都放在廟內的鍋里。<
中午,我們兩人便蹲在那口小鍋旁,一人拿兩支樹枝當筷子使,吃著鍋里熱騰騰的蛇肉。<
因為沒有碗,吃完了蛇肉,就輪流端著那口鍋喝湯,他一口,我一口,三下五除二,湯也喝了個精光。<
邱道人拍拍圓鼓鼓的肚子,大呼吃得舒服,我是感覺沒怎么飽,剛湊合過得去。<
邱道人又去翻那袋子找點心吃,我心道:看你那肚子應該吃撐了吧,怎么還吃?真是個餓死鬼投胎!<
他忽然轉過臉來看我,說:“你說對啦,我正是餓死鬼投胎!”<
我一驚,冷汗都冒出來了,我這話是在心里想的,并沒有說出口,他怎么會知道?<
“你不用驚訝,我說過,我本事多著呢,我常年跟各種鬼打交道,多少也從鬼身上偷學了點只有鬼才有的本事!”他嘿嘿笑道:“怎么樣?你肯拜我為師嗎?”<
我想起了昨天在醫(yī)院石子路上散步時,我的心里活動被紅紅偷聽過,而現(xiàn)在又被邱道人偷聽,看來這邱道人真有鬼神不測的本事,不過我已經佩戴了摸金符,屬發(fā)丘門門下弟子,我又怎能再拜名師,投入他人門下?<
這似乎不符合江湖規(guī)矩??!<
邱道人看我低頭沉思,猶豫不決,指著我的鼻子說道:“你武俠小說看多了吧!什么狗屁江湖規(guī)矩?你懂什么叫江湖規(guī)矩嗎?那么迂腐干嘛?見好就收此乃是英雄本色,當取不取,過后莫悔!”<
我還是覺得不合拜他為師,便說:“我來這只是為了和你一道去殺白骨禪妖人,其他的我還沒想好,等以后再說吧?!?
“哎...”邱道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張鎮(zhèn)山怎么有你這么個不爭氣的外孫!要是他還活著,肯定會當面扇你兩巴掌!”<
我聽了又是一驚,他怎么知道張鎮(zhèn)山?又怎么知道我便是張鎮(zhèn)山的外孫!<
“你不用吃驚,那本《青囊堪輿經》就是張鎮(zhèn)山臨死前托我轉交給你媽媽的,你身上有這本書,你不是他外甥還能是誰!”<
我恍然大悟,說:“你和我外公以前是相識?”<
邱道人點點頭,仰頭看著廟外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天空遠處烏云滾滾,裹著忽閃忽亮的雷電,自東向西,以很快的速度遮蔽著陽光,遮蔽著大地,朝這邊涌來,看來不過多久,就要下一場漂泊大雨。<
我道:“你給我講講你和我外公當年的故事吧,我爸說我外公可厲害了!”<
邱道人慢悠悠地嘆道:“二十五年了,轉眼就過二十五年了,當年你媽媽都還沒和你爸爸結婚呢......其實你外公張鎮(zhèn)山啊,他就是一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