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哥,你怎么弄成了這副模樣?”
柳乘費力推開熱情抱住自己就不撒手的許大川,不動聲色瞥了眼肩頭的那剛印上去的黑手印,好嘛,剛換上的衣服還沒穿熱乎呢,就直接臟了。
“柳兄弟,你們這是要出城?”
許大川感動地咕咚咕咚灌下加藤鷹遞來的茶水,飛快一抹嘴角的黑灰,有些急迫說道:“不能出去??!”
“為什么不能?”
柳乘與加藤鷹對視一眼后問道,坐在一旁的楊媽媽她們也不動聲色地支起耳朵。
“因為外面全都是鬼奴!”
見柳乘這死家伙竟是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蘇茗心頭又是酸楚,又是氣惱,板著玉臉勁直站起,拱手面向楊媽媽她們。
“蘇茗不知貴派到底是何來歷,如今城外十萬鬼奴集聚,且幽冥鬼氣已蔓延至整個云州郡,在這鬼氣之中,修行之人運轉(zhuǎn)靈力會受阻,根本無法御劍飛行。”
發(fā)現(xiàn)楊媽媽等人目露茫然,蘇茗略一沉吟,轉(zhuǎn)頭望向欲言又止的許大川,后者硬著頭皮,從懷里掏出了顆拓影珠。
早有伶俐的楚云閣姑娘搬來架天光鑒,許大川咬牙將拓影珠插入螭龍口中,再按下枚靈石,頓時間,楚云閣大廳內(nèi)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了過來。
天光鑒中銅鏡一閃,白色錐形光柱中,只見一片陰沉沉的天地,難辨天日。顯然拓取之人是在云端,腳下無數(shù)模糊的人影在瘋狂晃動,有些還抬頭望來,對著拓影珠露出猙獰的猩紅眼眸。
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拓影雖說是無聲的,但那可怖的畫面太過詭異,眾人仿佛都能隔著錐形光柱,隔空聽到那些凄厲的嚎叫。
“這些就是鬼奴?!?br/>
許久沉默的蘇淳嘶啞開口,透著些病態(tài)的疲憊?!斑@些東西也不知從何而來,卻是將如今的云州郡整個包圍,那幽冥鬼氣充斥千里,連飛劍傳書都無法傳送出去。”
“那……許大哥是如何進來的?”
聽到這里,柳乘不禁疑惑問向許大川。
許大川老臉一紅,低頭吭哧吭哧不愿細說,蘇淳冷笑一聲,道:“他怎么還有臉開口,我替說他說了!”
他彎腰抓起許大川腳下那風(fēng)箏模樣的東西,一臉痛心疾首道:“原本靠著這架符鳶,我們都能安然飛過那幽冥鬼氣的重重包圍,可,可這廝竟是偷偷在符鳶上煮茶,失手將符鳶燒壞了!”
“據(jù)我所知,天機閣出產(chǎn)的符鳶,是不怕風(fēng)火雷電的。”
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重,楊媽媽也凝重起來,不解問道。
“哼!你們問他,看這個天機師干的好事!”蘇淳氣極反笑,拂袖重新坐下。
見這些人都在議論什么符鳶,柳乘聽得兩眼茫然,正是不解之時,只聽得青水那清脆的嗓音在心頭響起。
“這是種飛行法器,依靠靈石驅(qū)動,上面設(shè)有小型法陣,能將符鳶收縮自如,還能遮風(fēng)擋雨,端的是遠行代步佳品?!?br/>
“你怎么知道得這么詳細?”
柳乘這下被驚到了,青水這丫頭,簡直就像是在背說明書??!
“我爹……是低階天機師?!?br/>
青水失落說完,又沉默下去,顯然陷入了某些痛苦的不好回憶當(dāng)中。柳乘也一時啞然,不好再多問,將目光投向場中漲紅了臉的許大川。
“我,我為了煮茶能煮得快些,便用了紫炎真火……”
話一出口,不明所以的旁人茫然對視,略微知曉的蘇淳黑著臉冷哼,楊媽媽更是一聲驚呼道:“那東西,不是用來煉器的嗎?你,你居然用來煮茶!”
“我也是不小心啊!”
許大川哭喪著臉,不僅心疼自己的紅泥小茶壺,更是心疼這架被燒壞的符鳶。三十枚中品靈石的價格,可不是他一個丙級天機師所能隨意忽視的。
楚云閣的姑娘們開始交頭接耳,柳乘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看向垂頭默然的蘇弈,余光卻不由自主往他身側(cè)坐著的蘇茗身上飄。
然后,兩道各懷鬼胎的目光,不小心隔空相遇了。
柳乘呆滯,蘇茗也是一呆。
似乎想起什么委屈的傷心事,少女那雙水汪汪的杏眼頓時浮上幽怨之色,恨恨瞪來。柳乘心里有氣,也不甘示弱,給瞪了回去。
處于視線中央的加藤鷹茫然撓頭,沒由來感到渾身一寒,應(yīng)該是天冷了,嗯嗯,該加衣服了……
“的確是無法御劍飛行?!?br/>
正當(dāng)楚云閣大廳內(nèi)的眾人茫然無緒之時,樓上飄然走下道曼妙的紅裙身影,頓時間,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紅蓮那張嫵媚妖嬈的臉龐之上。
“這些鬼奴似乎圍住了青陽城,卻徘徊在城外十里外不敢靠近,我猜測,它們應(yīng)當(dāng)是懼怕城內(nèi)那柄‘天誅’。”
紅蓮淡淡說完,場中諸人都陷入思索,柳乘腦海沒有來閃過某個念頭,試探問道:“你們覺不覺得,那些鬼奴是在尋找什么東西?”
“嗤。”
蘇茗頓時冷笑,鄙夷地盯著柳乘道:“他們都是沒有神志的怪物,哪會找什么,真是無知!”
我,我忍!
柳乘黑著臉轉(zhuǎn)過頭去,不想和她計較。
“不管它們是不是在尋找什么,幽冥鬼氣已涵蓋云州郡,正在往外蔓延,用不了幾天,整個青陽國都會被這鬼氣所充斥,屆時這片土地靈力消散,就更別說御劍出去了。”
聽完紅蓮有些凝重的分析,眾人都不說話了,原本他們還僥幸想著等鬼奴撤離,可問題是誰知道這些怪物的心思?
要是人家看上了這片土地,準備就此扎根了呢?
“如今擺在諸位面前的,只有兩條路?!?br/>
紅蓮眼眸變冷,掃視廳內(nèi),嬌聲道:“一是待在城里等死,二,便是……”
“難道咱們仙門正派,就不會派人來除掉這些鬼奴么?我們古月劍派……”
蘇茗抓著劍反問道,她對這個喜歡纏住柳乘的妖嬈紅裙女子很是沒有好感,特別是不經(jīng)意掃了眼人家胸前的波濤洶涌,再想想自己……這好感直接就變成反感了。
“你可以留下等?!?br/>
紅蓮饒有興致地打量了眼玉臉漲紅的蘇茗,也不多作辯解。
那些仙門正派是個什么秉性,她早就了解了上千年,這種一沒洞天福地,二沒天材地寶的破地方,傻子才會派人來降妖伏魔!
為了什么?難道就為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名聲?
嗤,比起抓緊時間修行,那點名聲又值幾塊靈石,幾顆丹藥?
“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
紅蓮轉(zhuǎn)向許大川,后者躲開她的目光,神色頗有些不自然。將這些變化看在眼里的柳乘,突地明白了些什么。
果然,只聽得紅蓮嬌聲慎重說道:“那就是讓這黑臉的天機師,修復(fù)‘天誅’,咱們乘著‘天誅’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