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級教室里,顧心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正在忙著寫作業(yè)的尹重,疑惑地問道:“你竟然忘記寫作業(yè),真是太稀奇了!”
“忘了就是忘了呀!”尹重看都沒看顧心緣一眼,繼續(xù)忙活著自己的作業(yè),如果在耽誤一會兒工夫,上課之前肯定寫不完。昨天,媽媽突然回來告訴他說自己要結婚了,并且希望他能跟著一起到B市生活,雖然五年級的時候,媽媽就告訴他有交往的人的事實,沒想到兩人竟然這么快就要結婚了。媽媽能獲得幸福,他自然是雙手贊成,但是一想到就這樣離開這里,以后大概都見不到顧心緣了,心里還是忍不住難過起來,結果這么一糾結,竟然把作業(yè)的事情給忘記了。
“嗯…”顧心緣往窗外看了看,惡作劇地笑了笑,轉過頭慢慢地湊到尹重的耳邊,聲音低沉地說道:“是不是就顧著玩來著?”
耳朵上突然感受到的溫熱氣息讓尹重臉上猛地一紅,正在寫字的手一下子僵住了,手忙腳亂地往后撤了一下身子,面紅耳赤地說道:“我、我才沒有呢!離我遠點!”
“嗯?”顧心緣一臉正經地盯著尹重的臉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可是啥都沒看出來,失望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好吧!沒事兒就好!你還愣著干什么呀,當心寫不完被老師批評喲!嘻嘻嘻!”
“哎呀,糟糕!”尹重反應過來,懊惱地哎了一聲,一邊寫作業(yè)一邊抱怨道:“你真是的,別再跟我說話了,我都沒辦法集中精力了!”
“好吧,饒了你。嘻嘻嘻嘻!”
半個小時后,距離上課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哎喲,我的媽呀——”尹重輕輕轉了轉自己被利用到極限的右手,“真是累死人了!”
“嘻嘻嘻,真沒想到呀——”顧心緣好笑地看著尹重,沒有將話繼續(xù)說下去。
“什么呀?”尹重身子微微后撤,背脊發(fā)涼地看著一臉賊笑的女孩,“你想說什么?”
“我可得把這件事情記清楚呀!等到以后好好嘲笑你!”顧心緣理所當然地說著,似乎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尹重分開。
“嗯…”尹重看著滿臉開心的女孩,瞬間低下頭去,露出一絲傷感的笑容。
“怎么了,害羞了是不是?嘻嘻嘻!好吧,看你這么不好意思的樣子,我就放過你了!”神經大條的顧心緣沒有發(fā)現尹重情緒的不對勁,自顧自地繼續(xù)嘲笑了對方一番,“對了,寒假就快到了,這次假期你準備去哪里呀?你不是每年都會出去旅游的嗎?這次去旅游的話,回來別忘記跟我講講哦!”
“我,我、我其實——”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上課的預備鈴聲打斷了尹重想要說的話。
“哎呀,預備鈴響了!”顧心緣雙手悄悄伸進抽屜里,把一張衛(wèi)生紙偷偷塞進手心里,站起來抖了抖自己的衣服,就要往教室外邊走去。
“心緣,等等我——”尹小娥快步走到顧心緣的身邊,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對方伸過來的手。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往教室外面走去。
“叮鈴鈴玲,叮鈴鈴鈴——”上課鈴聲響了,但是顧心緣依然沒有回來。
“喂,尹小娥,顧心緣怎么沒回來呀?”尹重關心地問。
“不知道呀!”尹小娥搖搖頭,“她剛才讓我先回來,大概是肚子不舒服吧!”
“老師都快來了,她怎么回事呀?”尹重著急地看著門外,“該不會出什么事兒吧?”
“那怎么可能呢?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尹小娥想了想當初上四年級的時候,顧心緣掉進廁所里的場景,語氣變得不大確定起來,“應該不會再掉進去吧?要不然,我還是去看看吧!”
“同學們,都到了嗎?”語文老師剛到教室門口,就滿臉笑容地同大家打著招呼,看那樣子似乎是發(fā)生了什么好的事情,“人都到齊了的話——”
“遲到——”氣喘吁吁的顧心緣臉色慘白地站在教室門口,頭壓得低低的,扭扭捏捏地走了進去,她那走路的樣子看上去好像腿受傷了一樣。
“快進去吧!現在我們開始講課!同學們……”
快放學了,尹重的眼睛控制不住瞥向顧心緣,他發(fā)現她第一堂課開始到現在最后一節(jié)課,基本都是一同一個姿勢坐著,課間休息的時候也不跟女同學去跳繩、踢毽子或者抓石子了。而且,她的狀態(tài)跟往常真的是大不相同,臉色慘白沒有什么血色,看起來好像生了很嚴重的病一樣;眼睛一直紅紅的,一副隨時會哭出來的表情;牙齒一直使勁地咬著下唇,似乎在害怕些什么東西。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
放學鈴聲剛一響起,班里的男生們就一陣颶風一般刮出了教室,女生們也故作淑女地墨跡了幾秒鐘后都跑了出去。
“走吧,心緣!”尹小娥走到顧心緣桌子跟前,滿臉興奮地說道:“趕緊回家!”
“嗯…”顧心緣一臉苦笑地猶豫了一下,“你先走吧,你看我的作業(yè)沒寫好呢!”
“那個呀,我也沒寫呢!吃飯回來再寫也一樣呀!”說話間,尹小娥就去伸手拉顧心緣的胳膊。
“不不!我、我不寫好不行的!”顧心緣語氣嚴肅起來,“不寫好我吃不下去飯!”
“呃,那好吧!那我先走了!”
尹小娥走后,顧心緣神情稍微放松了一點兒,但是依然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意思。過了五分鐘的樣子,她見自己左等右等那尹重依然像一座山一樣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的,不由地著急起來。
得想辦法把他趕走才行呀!顧心緣心里苦苦思索著辦法,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擰巴。
“哎!說吧,你在搞什么鬼呢?”尹重嘆了一口氣,“有什么事情需要幫助嗎?”
“沒、沒有呀!誰需要幫助了?誰?”顧心緣僵硬地聳聳肩,假裝無所謂地說,“你看我像是需要幫助的樣子嗎?”
“嗯!”尹重重重地點點頭,無奈地拍了一下自己額頭,說道:“你看看你的神情,天哪,你還真是簡單易懂呀!”
“我、我,嗯嗚——”顧心緣說著說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竟然開始小聲地哭了起來。
“哎?!”尹重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就哭了,頓時手忙腳亂了,“你、你干嘛哭呀?哎呀,你別哭呀!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助你呢。”
“我——”顧心緣抬頭看了尹重一眼,更加委屈起來,嗚嗚啊啊地大哭起來。
“到底怎么了呀?你別嚇我呀!心緣,你別哭,你告訴我好嗎?”
“我,我告訴你,其實是——”顧心緣使勁抿了抿嘴唇,穩(wěn)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我、我可能快死了!”
“什么?!”尹重雙手扶住顧心緣的雙臂,讓對方面對自己,慌張而擔心地問道:“怎么回事?誰給你說的呀?”
“嗯嗯嗚嗚嗚——”可惜顧心緣只顧著哭泣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不對呀!上課之前你還好好的呢!”尹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么說應該是預備鈴之后出去的那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心緣,你冷靜一下,告訴我到底怎么了?”
“嗚嗚,嗯,那個——”胳膊被抓得有點疼的顧心緣慢慢冷靜下來,但是礙于對方男生的身份,猶猶豫豫地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什么呀?你想急死我呀!”
“就是,那、那個,好多血,我流血了!”
“流血了?!哪里,我看看,沒有呀,身上看起來很正常呀!”
“是、是下、下——”
“下面嗎?腿嗎?還是腳?”尹重一邊仔細看了看對方的腳和腿,一邊小聲嘀咕著:“沒事呀,看起來挺正常的呀!”
“嗯…”看著尹重著急的樣子,顧心緣突然覺得害羞起來,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了,白皙的小臉紅得快要發(fā)光了一樣。
尹重疑惑地看著顧心緣那滿臉通紅的樣子,突然恍然大悟,猛地松開了抓緊對方胳膊的手,如無其事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眼睛不安地四處看了看,說話也結巴起來:“啊,那個,是,嗯,我…”
兩個人都沒有繼續(xù)說話,就那樣尷尬地坐了好一會兒。
經過這么一折騰,顧心緣也不是那么害怕自己會死了,語氣悲壯地對著尹重說道:“我要是就這樣死了的話,你以后一定要經常來給我上香哦!”
“好!”腦子還在蒙圈狀態(tài)的尹重也沒仔細思考對方的話,就胡亂答應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大聲否定道:“???!你在胡說什么呢?”
“你不愿意嗎?”顧心緣委屈得撇起嘴來,可憐巴巴地盯住了尹重的眼睛。
“不是啦!你呀,哎!”尹重嘆了口氣,眼睛看向黑板的方向,紅著臉說道:“我想你應該不會死的!”
“真的嗎?是真的嗎?可是真的流了——”
“啊啊啊??!”尹重打斷了對方的話,唰地一下站了起來,羞得通紅的臉更加紅了,語氣急促地說道:“總之,我說沒事就沒事,趕緊回家就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呀!”顧心緣無奈地嘟起了嘴,“我看我還是等會兒再回家吧!”
“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不能走路?”
“肚子一點兒都不疼呀,你為什么這么說呢?”顧心緣疑惑地看著尹重,不解地想:他是不是知道我得的什么病呀?難道他也生個這個病嗎?
“嗯!不疼挺好的!”尹重放心地舒了一口氣,關心地說道:“能走嗎?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顧心緣猶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可是衣服臟了,就是那、那個、褲子——”
“哦,對?!闭f話間,尹重紅著臉解開了自己外套,塞到了顧心緣的手里,“你就用我的衣服遮擋著回去!”
“可是天真的挺冷的,你這樣會不會凍到的?!?br/>
“你看,我不是還有一個毛衣嗎?”
“但是萬一弄臟了,洗不掉怎么辦?”
“沒事。反正這件衣服也小了,我正想換新的呢,不用還給我了??傊蚁茸吡?!”
顧心緣一頭霧水地看著慌張離開的尹重,再看看他那因為著急而忘記收拾的課桌,嘆了一口氣,把自己和他的課桌收拾好后,把外套的袖子系在自己的腰間之后,就趕緊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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