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瀚心跳瞬間亂了節(jié)拍,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深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他原本以為自己不怕死,可現(xiàn)在真要死了,他才發(fā)現(xiàn),死是可怕的,他還不想死,他也絕不能就這么死。從很小開始,他夏正瀚就有著與天抗爭的心,他由一個病秧子,變成了身強體健的武術(shù)高手,這都是靠著他自己的拼搏和努力做到的,他不服命,他這一生就是要逆天改命。而今,他還沒有站到人生的最頂峰,他的夙愿都沒有達成,他不能就這樣窩囊地死去。于是,在我一拳砸下來的時候,他突然大叫了一聲“等等”
夏正瀚的聲音,非常急切,帶著恐懼,也有點祈求的味道。我忽然就停止了動作,收回了手,然后,我俯視著夏正瀚,幽幽問道“你還有什么遺言”在我眼里,夏正瀚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了
夏正瀚頓了頓,才對我說道“幻影,你不能殺我”
我冷聲道“為什么”
夏正瀚立即道“你難道不想認祖歸宗嗎我知道你的老家在哪里,只要你不殺我,我就可以告訴你,你老家的位置,讓你和你的家人團聚”
在這一刻,夏正瀚一心求生,為了活著,他可以暫時放下一切的仇怨,委曲求全。他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有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夏正瀚現(xiàn)在的信念就是,保住這條命,將來再找我算賬。
我一聽到這話,心頓時觸動了一下,剛才我一心就想著讓夏正瀚死,完全忘記了這一點,確實,夏正瀚是目前唯一知道我老家地址的人,我想要找回我的家人,只有從夏正瀚這里入手。想到這,我立即對夏正瀚威脅道“我要你現(xiàn)在就告訴我老家的地址”
我的語氣,十分強硬,我的眼中,迸射出了萬分濃烈的殺氣,似乎只要夏正瀚不從,我就會立刻解決了他。
夏正瀚完全忽略了我眼中的殺意,他反而有了底氣,他很坦然地對我說道“只要你放了我,我就一定會告訴你,否則的話,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說一個字”
知道我還在意我的家人,夏正瀚就放心了,他感覺自己已經(jīng)捏住了我的把柄,所以他對自己提出的這個條件,非常滿意,他了解我,他認為我肯定會為了找到親生父母,而放過他,我別無選擇
我聽完夏正瀚的話,眼神陡然一凜,我咬著牙,非常堅定地道“關(guān)于我老家的位置,我可以自己想辦法找,而你,必須死”
說完這話,我立刻出拳,再次朝著夏正瀚的頭部重重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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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正瀚眼看我這一拳轟擊下來,他立馬張大嘴,想開口說什么,但是,當我拳頭落在他太陽穴的一瞬,他的聲音頓時卡在了喉嚨沒出來,他的嘴依舊大張著,他的眼睛也瞪得老大,他的表情定格在驚愕和不甘中,我一拳直接打爆了他的頭,讓他瞬間喪失了生命氣息。
夏正瀚,這個無惡不作的魔頭,生命就這樣終止在了我的手中,他到最后,都是死不瞑目。
站在旁邊的楚顏,看到我如此果斷地殺了夏正瀚,他的心都不由緊縮了一下,他這一次,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我的恐怖,他看我的眼神,變得極其復(fù)雜。
而馮雪,親眼看到我殺了夏正瀚,她第一反應(yīng)也是害怕,但轉(zhuǎn)瞬,她又松了口氣,大魔頭夏正瀚,終于不能再為禍人間了,纏繞馮雪的噩夢,終于清除了,她以后能好好活著,再也沒有危機可以束縛她了,她當然是激動而釋然的。馮雪也意識到,似乎又是我,為她清了障礙,擺脫了噩夢,還給了她一片安寧這時,馮雪看我的眼神,也變得很不一樣了
我親手了結(jié)了夏正瀚,心中也激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暢快感,這段日子以來,夏正瀚就是我的心結(jié),是捆綁我心靈的枷鎖,如今解了這塊鎖,我也總算是可以放過我自己,我也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解脫。
其實,夏正瀚最后向我提出的條件,確實打動了一下我,我是真的想和親生父母還有瞎子奶奶團聚,但,相比起我個人的這點心愿,其他人的生命安全顯然更重要。如果我為了一己私欲,放過夏正瀚,那么,我等于是繼續(xù)讓許多的人處在危險中,夏正瀚隨時會繼續(xù)殘害無辜,到時候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落入他魔爪中,所以,我必須殺了夏正瀚,以絕后患。哪怕這樣會讓我有可能一輩子沒法認祖歸宗,我也甘愿,因為,我只想家人平安,親人平安,那些被我連累的人平安,所有無辜的人平安。而林夕和他的兄弟,在黃泉之下或許也能瞑目。這就是我的選擇,我不后悔
接著,我并沒有再多看夏正瀚的尸體,我直接轉(zhuǎn)過身,來到了馮雪的面前,對她深深地說道“夏正瀚死了,從今往后,不會再有誰去騷擾你的生活,你以后可以沒有憂慮地生活了”對馮雪,我再給不了其他什么,我只能做到這了。
馮雪盯著我,眼神意味深長,眼珠一動不動,盯了許久,她才開口,對我說道“你以前離開,主要是因為夏正瀚越獄了吧”
我沒想到,馮雪頓了半天,突然問出的是這話,看來,她對我和夏正瀚的事了解得還挺多了,我那時離開,確實是因為夏正瀚越獄,不過我不是想著自己逃跑,我是為了馮雪的安危遠離馮雪,但這內(nèi)里的原因,我不好解釋,我只是對馮雪簡單地回道“算是吧”
馮雪聽了我的回答,抿抿嘴,隨即又問道“那他死了,你是不是可以留下來”
我聞言,直接道“不了,我還有事情沒辦完?!钡搅私裉爝@地步,一切都不可挽回了,馮雪和楚顏已經(jīng)訂婚了,我現(xiàn)在就是一個多余的人,我留下來,只會給大家都添堵,我也清楚,楚顏是不想見到我的,我自己也不想夾在他和馮雪之間,我只能離開。
馮雪聽了我的話,眼神微暗,她心底的情緒很復(fù)雜,但她也不能表露出來,楚顏還在旁邊,我又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馮雪知道,她和我之間現(xiàn)在隔的是千溝萬壑,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于是,她微微沉吟了下,便對我道“好吧”
楚顏站在馮雪的身旁,全程不發(fā)一語,但我能清楚感受到,他對我的敵意很深,即使我現(xiàn)在解決了夏正瀚,他對我的態(tài)度似乎也沒有半點改觀,他仍然是看我不順眼,甚至是越看越不順眼。我知道楚顏的心情,他應(yīng)該巴不得我趕緊消失,我也不想在這待下去了,所以我直接對馮雪道“小雪,我先走了,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說完,我馬上轉(zhuǎn)身,邁步離開,我的步伐很快,背影很落寞
馮雪盯著我的背影愣了幾秒,突然,她沖著我大聲喊道“哥,三天后是我的婚禮,到時候你能來嗎”
聽到這話,我的身子頓時石化了,我的雙腳定在地上,全身血液仿佛在極速逆流,我消化了很久,才轉(zhuǎn)過身,對馮雪問道“你要結(jié)婚了”
我以為,我已經(jīng)接受了楚顏和馮雪在一起的事實,可是,知道他們要結(jié)婚了,我的心還是深深刺痛了,這就如同當頭棒喝,讓我很痛苦很難受,我的胸腔里泛著酸,心里泛著苦,連呼吸也變得艱難。
馮雪看著我,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我難以接受這個事實,為什么會這么快,馮雪大學(xué)都還沒畢業(yè),她和楚顏在一起也沒多久啊,怎么就要步入結(jié)婚的禮堂了。我頓了下,又問道“爸媽也答應(yīng)了嗎”
馮雪緩緩道“嗯,兩家人都確定了,我今天和楚顏出來,就是拍婚紗照的”
他們已經(jīng)進入了正軌,我卻是滿心的突然,這樣的打擊,太過猝不及防,讓我心神難定,我很努力地壓制住心里的那份酸澀,沉重地道了一聲“恭喜啊”
馮雪默了一下,再次問道“那你到時候能來嗎”
我作為馮雪的哥哥,理應(yīng)參加她的婚禮,我還應(yīng)該為她高興真心祝福她,可是,我怎么能高興得起來,馮雪要結(jié)婚了,新郎不是我,她將嫁給別人,我如何能鎮(zhèn)定地親眼看著她成為別人的新娘,我該以什么心態(tài)站在他們的結(jié)婚現(xiàn)場,要我見證他們的婚禮,那真是用刀子割我的心啊但我若不去,馮雪會不會失望我身為她的哥哥,她是不是希望我參加
思量了許久,我終于說道“我盡量”
馮雪聽到這,沒再說什么,楚顏卻突然發(fā)話了,他對我說道“能來就過來吧,反正我?guī)湍憬鉀Q了你的事,你現(xiàn)在不是通緝犯了,不需要躲躲藏藏”
楚顏話里充滿了諷刺的意味,他就是想要打壓我,今天我搶盡了風(fēng)頭,在馮雪面前展露了逆天實力,殺死了夏正瀚。這個結(jié)果對楚顏來說是好的,但楚顏心里卻萬分不痛快,他不愿承認我比他強。所以他特意說出這話,強調(diào)我通緝犯的身份,顯示他的能耐,他拐著彎想讓馮雪知道,我即使實力再高,也不過是一個小偷,而他楚顏,才是天之驕子,是有權(quán)有勢的顯赫人物。
我能聽出楚顏話里話外的意思,我也知道,他必是不想我去礙他眼的,所以我也就對他敷衍了句“行”
接著,我就和他們告別了。
離開了這里,我立刻趕往了虎龍山,晚上九點鐘,我來到了何半仙的破廟里。
何半仙仿佛知道我要來似的,他大晚上的,還坐在院子里,借著月光,品著一壺小酒。
我一見到他,二話不說,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懇請道“何爺爺,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