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與周平夷交談過后,蕭俏外焦內(nèi)嫩了小半個月,而這半個月里卻發(fā)生了不少的事情。
先是那柳氏大病一場,竟去了半條命,隨后便是中書散人馮大人因著辦事不力被撤了職閑賦在家,接著重病的柳氏被休棄,回到娘家卻是誰也容不下她,當(dāng)然這都是后話了。
原本誰誰誰被撤職,哪家的夫人又被休棄,在偌大的京城里不過是頂小的一樁事,但若這被撤職被休棄的人是因著得罪了皇室的龍子鳳孫才得了這個下場,那么受關(guān)注的程度自然不低。
蕭俏以為,只要手握權(quán)柄,輿論總會倒向他們這邊,所以她根本不擔(dān)心外界會怎么傳,也更不怕流言會中傷他們一家。
只近來令她最最頭疼的不是別的,卻是與宋家日漸往來密切的表舅舅一家。
這日午后,蕭俏臨完帖便照舊去探望正在臥床保胎的母親,豈料卻見著舅母鄭氏也在。
她倒有些奇怪,也就半個月的時間,她這個大舅母都接連來了三回了,說是來探望母親,也不至于跑得這樣勤吧?
雖這樣想,但她還是規(guī)矩的朝著鄭氏行了禮,甜甜的喚道“大舅母!”
鄭氏一見到裝扮得清麗甜美的蕭俏便喜歡得不行,忙將她拉過去摟在懷里問了好些話,而蕭俏也都耐煩而有禮的一一回答,這么一來鄭氏看她便越發(fā)的滿意。
半臥在拔步床上的長公主微微笑著,只是這笑頗有深意。
“阿婉,你這閨女我是一見著就喜歡,要是我也有這么個乖巧伶俐的女兒,我便是夢里也要笑醒了?!?br/>
長公主笑道“難得阿俏跟表嫂投緣,這也是她的福分?!?br/>
鄭氏聽她這么說便笑嗔著說“什么福分不福分,你這正經(jīng)的金枝玉葉可是在折煞我?”
蕭俏在一旁看著,覺得鄭氏說話倒很是直爽,竟與她柔美的姿容不太相符,卻是半分也不讓人覺著討厭。
“小妹豈敢?!遍L公主微微一笑,眼里柔光明媚,襯得顏色越發(fā)動人。
“怪道說懷有身孕的女子最最美好,今日見了阿婉,我才真正覺著這話不假。”
鄭氏說著便笑出了聲,然而過后她又拉起長公主的手道“阿婉你莫怪我之前與你生疏,只因公爹再三交代過要避嫌,是以我也不敢與你走得太近。如今得了太后的囑咐,我才好光明正大的來探你。”
長公主閱人無數(shù),又是經(jīng)歷過王權(quán)更替的,她的眼界從來不俗,識人的本事更是了得。鄭氏真情假意她一眼便能看穿,而如今鄭氏神情坦蕩言語誠摯中肯,更將個中緣由交代清楚,且這因由與太后和丞相相關(guān),自然是假不了。
“舅舅的苦心我能體會,他所避諱的自然也是我所避諱的,再說表嫂待我如何,我分辨不清么?”
鄭氏聽她這么說便放心了“阿婉,你如今不比以往,萬不可將家中事務(wù)都攬到自己身上,便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要多想想肚子里的這個小的,你將府中事務(wù)打理得再好,老夫人也不見得會夸你一句好,但你若能為宋將軍添個嫡子繼承香火,卻是天大的功勞!你再看看我,若非我為周家生下了長房嫡子,我又哪里來的底氣去執(zhí)掌中饋?”
鄭氏這番話卻是推心置腹了,可謂是字字句句都說中要害,長公主聽了很是動容,一旁的蕭俏更是想著往后這大舅母該多來家里走動,有了她的勸說,要強(qiáng)的母親興許會拋開手中事務(wù)好好養(yǎng)胎。
鄭氏臨走的時候一再邀請蕭俏過周府去玩,因著盛情難卻,蕭俏便應(yīng)了,豈料鄭氏當(dāng)真聽進(jìn)心里,竟當(dāng)下便同她敲定了日子,倒讓蕭俏哭笑不得。
其實后來她倒不曉得鄭氏走時還碰上了宋靜姝,這一來二往的兩人倒掰扯了一會兒,因著府里丫頭八卦,恰巧又被綠蠟聽個正著,她才獲悉鄭氏對宋靜姝的印象不壞。
蕭俏似笑非笑的揚(yáng)眉“姐姐知書達(dá)理秀外慧中,任誰見了也會喜歡的?!?br/>
她這話不僅惹得紅玉綠蠟無語,竟還惹得趕來督促課業(yè)的青昭姑姑一頓冷哧。
“這等違心的話不說也罷,你那姐姐若當(dāng)真是個知書達(dá)理秀外慧中的,便是我瞎了眼竟選了你這么個不中用的草包?!?br/>
青昭這話一出,綠蠟倒吸一口涼氣,紅玉也心有戚戚。
其實這段時日來,她們早就瞧出自家姑娘已是今非昔比,加之那日在延慶宮里發(fā)生的種種她們都看在眼里,早為她的機(jī)智果敢而折服,是以她們也從心底里認(rèn)可了這位小主子,可這樣的人兒竟被青昭姑姑如此不留余地的嘲諷,這簡直……
然而被冷嘲熱諷的某人卻似乎并未往心里去,只笑道“姑姑今日怎的像是裝滿了火藥的炮仗,一點就著?!?br/>
撲哧!綠蠟忍不住笑出聲,青昭冷眼瞥過,她又蔫兒了。
“青昀那蹄子不知是被她灌了什么*湯,竟連太后的話也不聽,仿佛是下定決心要助她。”
蕭俏眼底滑過一抹幽冷的厲芒,可面上卻是笑容不減“姑姑何必因這點小事動怒,莫非姑姑是覺得自己不如青昀,斗不過她?”
這話卻是戳到要害,青昭一聽便冷了臉,只聽她譏諷道“她那點花招我還不看在眼里?!?br/>
“既如此,她便交給姑姑去對付了。”蕭俏親自給青昭斟了一杯茶水“往后俏兒還需仰仗姑姑。”
青昭面色稍霽,接過她遞來的茶水,優(yōu)雅的飲下,隨后道“我只希望姑娘往后莫要叫圣人叫太后叫長公主他們失望。”
蕭俏笑意不減“這是自然,我亦不會讓青昭姑姑失望?!?br/>
宋靜姝已經(jīng)按捺不住了,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亦不動,未能料敵先機(jī),貿(mào)然出手得不償失。
“那青昀姑姑,我倒想會她一會?!?br/>
青昭冷笑“會一會?如何會?好叫你打草驚蛇么!”
蕭俏一時語遏,心頭的挫敗之感越發(fā)的濃郁,這青昭姑姑不真相能死么!
“姑娘放心,她蹦跶不了幾日,要治她何須咱們出手。”青昭姑姑指了指天,而后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隨后便丟下一卷書轉(zhuǎn)身走了。
綠蠟捧著書在門口觀望,見青昭確然沒了人影才回身問紅玉“姑姑她這是何意?”
紅玉微微勾唇“不愧是宮里的老人,有上頭照拂著,一個小小的七品女官算得了什么呢?”
蕭俏卻淡淡道“這等小事都要勞煩外祖母便是我的無能了?!?br/>
紅玉皺了皺眉,有些不贊同的開口“奴婢倒覺著姑姑言之有理,姑娘不該在這個時候打草驚蛇。”
蕭俏搖頭“我自然不想打草驚蛇,只是莫要忘了,母親如今正在關(guān)鍵時刻。”
紅玉與綠蠟?zāi)樕允且蛔?。是啊,她們怎么忘了,長公主如今懷有身孕,若不及早防著靜姝齋的人,只恐日子久了會橫生變數(shù)……
“莫著急,興許母親此番有孕,卻恰恰是個好時機(jī)?!?br/>
她是決計不會拿長公主及肚子里的孩子做賭注的,但有了這個誘因,不怕靜姝齋的人沒有動作,如此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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