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本以為這會是一個平靜的夜晚,但下半夜,令人不安的事情卻發(fā)生了。
四更時分,一名村民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走到營地外圍的樹下小解。
他剛拉開腰帶,突然一個激靈,莫名地渾身汗毛直豎,睡意全然無蹤。他睜開雙眼,就看見樹下陰影中多了一條黑色人影,如月光般森冷慘白的眸子正冷冷望著他。
村民嚇得當(dāng)場**,張嘴正要發(fā)出慘叫,那影子已撲上來,同時挾裹而來的還有大團漆黑淤泥般的東西,將他頭顱都裹住,一點聲息都沒發(fā)出,就將他脖子扭斷。
健碩的身軀軟軟倒地,生機熄滅,面孔仍殘留著最后的驚懼。
“猜忌之始?!毖愌垌闹魅肃驼Z,身影融入夜色中。
一個守夜的衛(wèi)士坐在石頭上打哈欠,忽然背后一涼,不禁回頭四處張望。他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鬼影,但注意到剛才去解手的村民未免也離開得太久了,就算是蹲大號也該完事了吧!
他推了推旁邊打盹的同伴,道:“喂!你有沒有看到那個人回來?”
“哪個人?”另一名守衛(wèi)抓抓頭皮,很不情愿地抬起頭。
“剛才出去解手的那個??!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第一名守衛(wèi)踮起腳眺望。
第二名守衛(wèi)揉了揉眼睛,嚷道:“哪有人出去?蠢貨,是你看花眼了吧?”
“是你的眼瞎了!走跟老子過去看看!”
“龜兒子,你爹才不去……”
兩名守衛(wèi)罵罵咧咧,一前一后地走到村民消失的大樹后,借著昏暗的火把,看見了地面上的尸體和大灘血跡。
“啊一一”凄厲的尖叫劃破了夜空,在涅磐森林奇詭的樹叢中,顯得分外凄厲。
尖銳叫聲過后,營地頓時沸騰起來,幾道人影竄出帳篷,先后趕到尸體前。
杜山蹲下身,揭開尸體的衣襟,露出咽喉部位致命的傷口,覺得觸目驚心:“咱們又有麻煩了!”
江遙摸了摸下巴,道:“他先被人扭斷了脖子,又刺穿了喉管。兇手很可能就是昨天晚上的那個人——”
“絕對不可能!”因為那可憐尸體的下體還裸露在外面,柳倩只看了一眼就別開頭,聽見江遙的分析后忍不住轉(zhuǎn)回去,大聲反駁,“流纓哥絕不會對弱者出手。他就算想教訓(xùn)你們,也會正大光明地闖進來,一個一個打得你們跪地求饒為止!”
“他昨天在帳篷外偷聽我們談話是怎么回事?有話不能進來好好說嗎?”
江遙一語就戳中柳倩最心虛之處,她吶吶難言,一時語塞。好半天,她才想出個借口:“他知道你是惜花人,羞于與你這種敗類交談?!?br/>
江遙嗤笑:“那他在我這敗類面前落荒而逃,豈不更加丟份?”
柳倩大怒,一探手解下了系在腰間的黑鞭,“你也配跟他比!”
“兩位!”杜山勸道,“現(xiàn)在不是吵架的時候,當(dāng)務(wù)之急,咱們得趕緊想個辦法把兇手找出來,不然還將繼續(xù)有人被害!”
江遙盯著尸體下的血跡看了片刻,道:“兇手應(yīng)該還沒走遠(yuǎn),咱們分頭找?!闭f完,他前跨一步,徑直投入到茂密的叢林暗處。
“誒,老江——”
“我守在營地,免得被調(diào)虎離山?!比~星魂淡淡地說了一句,快步走回尹夢所在的帳篷。
“誒誒,老葉——”
柳倩冷冷望著江遙離去的方向,沉聲道:“趙甲,你往北!孫乙,你往東!”她朝杜山一指,“南邊交給你?!?br/>
“柳姑娘你呢?”
“我向西?!?br/>
“西邊不是有老江……”
啪的一聲脆響,鞭子抽在杜山眼前,離他的鼻尖只有一寸。他把剩下半截話咽回肚里。
“別磨蹭,出發(fā)!”大小姐柳倩一聲令下,四人分頭行動,如狼似虎,各自沖入不同方向的叢林。
西方。
江遙行走在樹下。
月靜,風(fēng)靜。樹影婆娑。
落葉飄下,溪已斷流。
隱有幽香,令行者熏熏若醉,掩蓋了此處無窮殺機。
江遙放慢腳步,目光一寸寸巡視周圍。
背后有女子細(xì)碎的腳步聲靠近,江遙不用回頭也知道來者何人。
“柳姑娘,這邊有我,你去另一個方向吧?!?br/>
柳倩走到他背后,冷冷啟唇:“流纓哥知道你有幾斤幾兩,他只是懶得多管閑事!”
江遙失笑:“你特意跟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句?”
“如果你再敢說流纓哥的壞話,我發(fā)誓——”柳倩說到這里戛然而止,因為江遙抬起右手,示意噤聲。
柳倩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在江遙提醒后,她也發(fā)現(xiàn)了異況。就在剛才,似乎有一道漆黑得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的影子,從視野邊際竄了過去。
四周寂靜一片,沒有半點聲響發(fā)出,柳倩凝神屏息,有些懷疑是自己眼花了,但下一刻又見那漆黑影子從東南角閃過,速度之驚人,絕對不下于玄罡高手。
“閉上呼吸,這花香有麻痹效果?!苯b出聲提醒。
柳倩并不領(lǐng)情。她胸口佩戴的玉佩可解百毒,不懼任何卑劣手段。她只暗暗心驚于敵人的速度,比起大哥來也不遑多讓。
“流纓哥,是你嗎?”柳倩觀察半晌,啟唇呼喚。
沒有回應(yīng)。柳倩無比失落地嘆了口氣。她總算死心,衛(wèi)流纓并不在附近,否則他必定能聽到自己的呼喚,也必定會現(xiàn)身與自己相見。
“小心!”江遙叫起來。
柳倩看見一道黑影從草叢中撲出來,悄無聲息,瞬間就到了眼前。同時帶來的還有撲鼻的惡臭。
江遙無暇相救,因為還有另一道黑影的目標(biāo)是他。那撲至眼前的老猿般的猙獰面孔,反而令他心下稍安?!瓉碛袃深^魔人,一頭在北,一頭在南,故布迷陣,讓我以為是一位絕頂武者在此?!?br/>
他朝著眼前的魔人,從容伸出拳頭,后發(fā)先至,重重轟擊到對方胸膛。
“砰!”
重物墜地,魔人發(fā)出一聲悶哼,撞斷了好幾顆大樹,跌入草叢中。
江遙略微皺眉,并不滿意這戰(zhàn)果。他感覺自己大半力量都被那魔人用古怪的方法卸掉,而拳上附帶的「空間扭曲」也沒取得致命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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