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動了胎氣,大夫人派人請來了清水鎮(zhèn)中最有名的大夫,給她診脈。
采薇虛弱地躺在床上,她半閉著眼睛,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道:“大夫人,不要責怪大少奶奶,是我自己不小心?!?br/>
大夫人伸出手來,她本想摸采薇的頭,但到了跟前,最終放在了她的肚子上,“好孩子,延茗在天有靈,一定會保佑你們母子平安的,你別多想,好好養(yǎng)胎,任何人敢打你肚子里孩子的主意,我和她拼命?!?br/>
采薇點點頭,大概是覺得大夫人眼里的兇光太嚇人,她閉上了眼睛。
大夫診過脈以后,大夫人將人請到了中堂。
請來的大夫姓葉,他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中醫(yī),留著一撇山羊胡,背著藥箱,說話亦一絲不茍。
葉大夫寫好藥方,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才交給大夫人,他道:“這位姑娘只是略微動了胎氣,按方子抓藥,養(yǎng)傷一段日子,自會痊愈?!?br/>
大夫人點頭應下,命女傭拿了一個荷包過來。
葉大夫掂了一下荷包,沉甸甸的,支吾著道:“盛夫人,采薇姑娘只是小毛病,不必……”
“葉大夫不必客氣,這次請你來,我還有一事請教?!?br/>
大夫人言辭閃爍,葉大夫就懂了。
葉大夫是清水鎮(zhèn)最有名氣的醫(yī)生,尤其在婦產(chǎn)科這塊,是那些年輕的后生比不上的。
他還有一項絕活,能辨別孩子的性別,基本上經(jīng)他診過脈,從他嘴里說出來,八九不離十。
盛延茗過世是九月份,而采薇懷孕是八月,此時她已經(jīng)有六個多月的身孕。
大夫人將葉大夫請來,又用重金酬謝,其實是為了孩子的性別。
見葉大夫不說話,大夫人目光熱切,有些緊張地問:“怎么了,她懷的到底是不是男孩?”
葉大夫遲疑著,他正要回答,里屋突然傳來采薇的聲音。
“救命??!我肚子好痛!救救我的孩子!”
聽見孩子兩個字,大夫人騰地從座椅上站起來,她想也沒想便進了內(nèi)室。
葉大夫剛想跟過去,一個女傭悄悄攔住了他。
“葉大夫,我家姑娘肚子的一定是一個男孩,你若幫了我們這一把,有重金酬謝,如果你說了多余的話,有人會收拾你?!迸畟蛟谌~大夫耳邊道,她的手伸進袖子,竟然掏出來一把黑色的手槍。
葉大夫還未反應過來,那女傭便低下頭,繼續(xù)拿雞毛撣子打掃起來。
里屋里,大夫人的聲音傳來,“葉大夫,快請進來,剛才還好好的,肚子怎么會疼呢?”
這年頭,手槍比金子還要貴,能有手槍的,都不是一般人。
葉大夫擦一擦額頭的冷汗,他強裝鎮(zhèn)定進了內(nèi)室。
采薇正在床上打滾,她懷里抱著一個軟墊,額頭上汗珠滾滾。
見葉大夫過來,采薇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她瞪著通紅的眼睛,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br/>
葉大夫手開始打顫,采薇的指甲深深地嵌進了他的肉里,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抓痕。
診脈的功夫,葉大夫將其中的利害關系想的一清二楚。
大夫人再問的時候,葉大夫便含糊道:“盛夫人,孩子無礙。采薇姑娘肚子痛是因為之前的沖撞,她身子太虛,承受不起任何沖撞。這次算是僥幸逃過一劫,以后切不可再有任何閃失?!?br/>
葉大夫重新開了藥方,出門的死后,他叮囑道:“孩子大小都是一條性命,盛夫人若真心為您的孫子著想,就好好看護?!?br/>
“孫子?真是孫子?”大夫人高興地合不攏嘴,她對著天空拱手拜了幾拜,“太好了,我兒有后了,我很快就要抱孫子了!”
大夫人對著滿天神佛謝了一個遍,又轉身吩咐,“快去廚房將我新得的燕窩燉上,還有這藥方,要即可去抓來,服藥可不能耽誤?!?br/>
“你們幾個別在那掃院子里,我孫兒的事最重要,你們要跟在采薇身邊,一步也不許離開。要是她出了差錯,你們也別想活?!?br/>
傭人們齊聲道是,一個個噤若寒蟬。
采薇喝了藥,精神也好了許多,她靠在軟墊上,十分虛弱地道:“大夫人,大少爺在的時候就對奴婢有恩,菩薩眷顧才讓我有了這個孩子??墒遣赊笔莻€福薄的人,也不知道……”
說到后面,采薇掩面哭起來。
大夫人跟著嘆氣,想到盛延茗的事,她也禁不住悲從中來。
兩人面對面?zhèn)牧税肷?,大夫人才鼓起勇氣一般,對采薇道:“延茗是個好孩子,都是我沒護住他,讓他娶了那個掃把星,新婚之夜就克死了我兒?,F(xiàn)在她又來克我孫子,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她得逞的?!?br/>
采薇哭的更傷心了。
安頓好采薇,夜已經(jīng)深了,大夫人召集了如意軒里所有的傭人,浩浩蕩蕩十幾人去了扶云居。
沈妤正坐在床前洗腳,盛晉煦坐在床上,聽她講睡前故事。
聽見外面的動靜,盛晉煦從沈妤身后探出腦袋,好奇地往外看。
緊接著,他看見了大夫人蒼白的一張臉,她通紅著眼睛,像是黑夜中的鬼魅一般。
“娘親……”盛晉煦縮回床上,躲在了沈妤身后。
大夫人已經(jīng)帶著人沖進了臥房,見沈妤換了衣裳,悠閑地坐在床邊西郊,她禁不住怒火中燒。
“你個掃把星,克死了我兒子不說,還妄想克死我的孫子。你知不知道剛才采薇差點流產(chǎn),你不去菩薩面前懺悔,還有心情在這里洗腳!”
沈妤拿了塊帕子,她無視了大夫人的存在,慢騰騰地開始擦腳。
沈妤皮膚白皙,腳上的皮膚細嫩,粉紅色的指甲如貝殼一般,她的褲腿卷起,露出了一段纖細圓潤的小腿。
大夫人的注意力全在沈妤的腳上,這樣一雙美足,女人看了心生羨慕,若是個男人,豈不是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大夫人忍不住想,果然是個妖精,連腳都生的這么不安分,只會勾搭男人。
她怒氣更盛,上前一步,一腳地踢翻了床邊的洗腳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