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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直都是這樣?！比鸱驳?，“改變不了,所以只能你習慣他們,而不是他們習慣你。”

    瑞凡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灰心,一向緊皺著的眉頭繃得更緊了些，喬什可不喜歡看到他這樣,他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堅定道：“我從來不信這個,他們會改的，會為了我改?！?br/>
    “可能吧?！比鸱猜柫寺柤绨颍瑳]和喬什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在他看來,喬什還是太幼稚了一些,剛進圈子的人是會對這個圈子報以理想化的看法,但待久了，他們就會明白現(xiàn)實有多殘酷。

    格斯·范·桑特一行到達波特蘭后，喬什和瑞凡就從酒店搬了出去,住進了導演先生位于波特蘭市的房子。

    眼下格斯·范·桑特雖然還未積攢起全美范圍內(nèi)的知名度,但通過拍攝短片和廣告片,導演先生還是頗有積蓄,這座房子分上下層,環(huán)境很干凈，作為主演,瑞凡和喬什搶到了樓上的兩間,其他年輕演員只能去住他們挑剩下的幾間,幾個年輕人愉快地在房子里大跑大叫，晚上甚至開了一場慶祝派對。

    導演先生無奈地抽了抽嘴角：“我忽然產(chǎn)生了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br/>
    “可憐的桑特，一切可以想象?！?br/>
    果然，在這群年輕小子住進去的第一夜，導演先生就沒睡好，第二天早上蔫蔫的，整個人看起來都沒什么精神。

    但換上喬什和瑞凡——

    這兩個年輕人昨晚鬧騰得可是夠厲害了，卻半點不見困的樣子，格斯·范·桑特摸了摸胡子，難道他真的老了？

    今天是電影正式開拍的第一天，也是所有演員正式認識的日子，《不羈的天空》投資成本一共只有300萬，這也注定了電影不可能請到很有名氣的大牌——對于劇組來說，瑞凡·菲尼克斯愿意加盟已經(jīng)是意外之喜，畢竟年輕演員挑選劇本的嚴苛程度有時候甚至超過資深演員，考慮到未來的發(fā)展前景，他們根本不會考慮影響自身定位的電影，而菲尼克斯這種已經(jīng)在好萊塢闖出一片天地并且倍受看好的演員竟然愿意接下一部同性戀電影，這不僅讓媒體驚詫，就連圈內(nèi)其他的年輕演員也格外詫異。

    除了瑞凡和喬什兩位主演外，意大利女演員切瑞拉·凱瑟莉是電影中為數(shù)不多的女性角色之一，扮演巴德的弗利則是一位正職貝斯手的臨時演員，他的樂隊曾有歌曲登上過公告牌top100，其他演員中日后名氣稍微大些的也只有詹姆斯·卡維澤，他在梅爾·吉布森的影片《耶穌受難記》中扮演主角，吸引了不少影迷的關(guān)注。

    但不管未來發(fā)展如何，這部《不羈的天空》大多數(shù)演員都是朝不保夕的龍?zhí)?，懷揣一個好萊塢夢就不顧一切闖蕩，瑞凡好歹憑著奧斯卡金球雙料提名闖出了名頭，其他人包括喬什都是毫無名氣的愣頭青，也難怪媒體認為瑞凡接下這部電影是頭腦發(fā)昏。

    “準備好了嗎小伙子們，你們的電影就要開拍了！”格斯·范·桑特拍了拍手，“第一幕戲從瑞凡開始，瑞凡，你感覺怎么樣？”

    “沒問題，格斯。”瑞凡·菲尼克斯站起身，朝喬什的方向看了一眼，卻看到喬什握緊了拳頭為自己加油的一幕，他嘴角微微上揚，閉上眼睛，讓自己暫時冷靜了片刻，隨后，那雙桀驁的眼睛緩緩睜開，但眼神中最“菲尼克斯”的一部分卻完全消失了，在這一刻，瑞凡·菲尼克斯徹底化身麥克·沃特斯。

    《不羈的天空》的劇本沒有情節(jié)串聯(lián)圖板和拍攝清單，更多依賴演員的自我發(fā)揮，所以格斯·范·桑特一直在追尋那些年輕但演技出眾的演員，瑞凡·菲尼克斯和喬什·沃爾特也沒有讓他失望，這兩位年輕演員不僅天賦出眾，而且相當敬業(yè)，格斯·范·桑特在主演人選確定后就一直在期待兩人對戲的場景，終于可以實現(xiàn)了！

    第一幕戲就描述了麥克作為男妓的日常工作。

    攝影棚內(nèi)，瑞凡·菲尼克斯很坦然地裸著上半身，按照劇本所寫的那樣，嘴角滲出一點口水，雙眼瞇著再緩緩睜開，身體無意識地聳動著，如果不是正在拍戲的話，喬什毫不懷疑他已經(jīng)進入了男人最放空的狀態(tài)——

    但瑞凡很好地控制住了，喬什注意到，他的雙手是緊緊握著椅子的，力度大到手上的脈絡(luò)都清晰地爆出，如果是純粹的享受的話，他根本無須如此，僅僅這一個動作，瑞凡就描摹出了麥克最正常的狀態(tài)，他并不熱愛這份工作，他只是被動去承受而已。

    攝影機的注視下，瑞凡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大，聲音也越來越高昂，身后的椅子因為他的晃動發(fā)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就在這場性／愛步入高／潮的剎那，一切卻截然而止，一雙手突兀地出現(xiàn)，往瑞凡褲縫里塞了幾張鈔票，麥克的身份通過這一幕自然浮出——他是一個男妓。

    錢已經(jīng)塞完，但瑞凡·菲尼克斯的表演卻沒有結(jié)束。他神色自然地收下紙鈔，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或者說他的表情很迷茫，他只是平靜地往身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沒說，走了下來。

    格斯·范·桑特眼神發(fā)亮地盯著瑞凡：“哇哦，剛剛的表演遠遠超出了標準，瑞凡，你可真棒！”

    與他一樣眼神發(fā)亮的還有喬什，喬什一直知道瑞凡·菲尼克斯的演技出色，但究竟出色到什么程度他并沒有直觀的感受，但這一刻，雖然這幕表演算不上很有難度，但瑞凡·菲尼克斯水到渠成的流暢表演還是讓喬什震驚了一下——對方幾乎不需要任何預(yù)熱就輕松入了戲，而且在演員身份和男妓身份之間的轉(zhuǎn)換如此之快，喬什這下知道他的奧斯卡提名是怎么來的了。

    “你覺得呢，喬什？”格斯·范·桑特轉(zhuǎn)過身問喬什。

    喬什點點頭：“是很棒，比我想象的出色多了?！?br/>
    瑞凡·菲斯克斯嘴角的笑意上揚了些許：“你覺得很棒？”

    拍完戲，他坐到喬什隔壁的椅子上休息，助手芬尼立刻端上熱燙燙的咖啡，又給瑞凡披上厚厚的外套，天氣有些冷，攝影棚里雖然做了保溫措施，但對瑞凡來說還是不夠。

    喬什豎起了大拇指：“精湛的表演！”

    他瞥了瑞凡手里的咖啡杯一眼：“你喜歡喝咖啡？這玩意兒其實沒什么用，喝多了不好。”

    瑞凡解釋道：“我對它并沒有太熱愛，但它可以讓我保持清醒的狀態(tài)，我需要它?！?br/>
    大概是吃不了苦的緣故，喬什對苦澀的口味一向敬而遠之，咖啡這種東西他只是偶爾喝一喝，小時候他倒是愛喝甜的，現(xiàn)在他更青睞糖分偏低的飲料，只有很饞的時候才會喝點可樂解解饞。

    碳酸飲料一向是他的最愛，但即使不是易胖體質(zhì)，喬什還是不敢讓自己太放縱，偶爾喝一點算是對自己的獎勵。

    前幾幕戲仍然以瑞凡為主，喬什坐在邊上看了一天。文藝片一向特立獨行，其中的角色往往不會出色在任何商業(yè)大片中，就像這部《不羈的天空》，因為故事本身是一場悲劇，所以哪怕是細節(jié)之處帶著一點冷幽默，卻無法讓人笑出聲來。

    瑞凡扮演的麥克在最開始的戲份中遇上了三個嫖客，其中一個是變態(tài)老頭兒，另外是一個喜歡三個人一起上的女貴婦，只能說故事來源于現(xiàn)實，麥克遭遇的一切和杰克對他們講述的一切如此相似，就仿佛是現(xiàn)實中發(fā)生過的事情一樣。

    “怎么樣，我的表現(xiàn)夠好嗎？”又一幕戲結(jié)束，瑞凡興沖沖地跑下來問道，這一天他至少已經(jīng)問了三四回了，喬什不禁有些疑惑，難道瑞凡對自己還不夠自信？

    “不能更好了，我有預(yù)感，今天的拍攝會非常順利。”

    互相問候之后，喬什坐在椅子上看劇本，其實劇本早已經(jīng)被他背的滾瓜爛熟了，甚至其他演員的臺詞都在他心里牢牢記著，但喬什很享受此刻看劇本的感覺，一個個人物的命運被三兩句話注定，拘禁在劇本里，觀眾卻能夠為他們的悲喜銘記一生。

    這大概就是電影的神奇之處。

    今天的這場戲是昨天那場戲的后續(xù)，在這場戲里，斯科特見到了他的父親，父子兩人開展了一場對話。

    扮演斯科特父親的演員湯姆·特洛普今年已經(jīng)62歲，經(jīng)驗豐富，作品眾多，拍戲的年頭可以追溯到50年代末，雖然一直沒有什么名氣，但對于愛看電影電視的觀眾來說，他絕對是個熟面孔。

    “準備好了嗎，喬什？”

    “當然！”

    喬什比了一個V形手勢，示意自己已經(jīng)準備好了。

    書桌旁，父子兩人一坐一立，兩人的表情都不算柔和，喬什是無所謂，扮演他父親的湯姆·特洛普則是痛心夾雜著失望。

    “難道是老天故意在懲罰我，你這樣虛度青春、浪費生命，老天在懲罰我過去做的錯事，我從法國回來在克拉克郡落腳，看到你表弟比爾·戴維斯的農(nóng)場，他比你還有心繼承我的事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