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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瑤環(huán)跟在他身后,直打著哈欠。
她昨天夜里睡得不好,整宿都在做著噩夢,樊城六扇門里那些慘死捕快的畫面不停在她眼前浮現(xiàn)。
而沈歸和趙拓清點了整整一夜,這會兒也回去歇下了。
六扇門里此時靜悄悄的,除了值守的巡捕外,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在走動。
這些都是沈歸離開前喊來善后的。
昨天夜里火勢雖然及時得到了控制,但畢竟文書房內都是些易燃的事物,仍然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周圍其他的建筑。
他們這會兒正忙著把那些被損毀的木頭和磚瓦撿起來運走,見了洛風,連忙都上前行禮。
洛風身上的五扇神捕服十分扎眼,他們可不敢怠慢。
“嘿,李督統(tǒng)在嗎?”
洛風攔住了一個向他見禮的巡捕。
“洛神捕,督統(tǒng)大人此刻應該在議事堂內?!?br/>
那巡捕說著,指了指大堂。
洛風道了謝,帶著謝瑤環(huán)快步走了進去。
“你們來了?!?br/>
李元芳坐在主座上,頭也不抬,只顧著低頭端詳手里的文書。
“督統(tǒng)大人!”
和洛風不同,謝瑤環(huán)表現(xiàn)的很是恭敬。
“不必多禮,也莫要如此拘謹。”
李元芳沖她笑了笑,語氣親切。
她連忙搖頭道:“督統(tǒng)大人面前,禮數(shù)是不可以廢的。”
洛風在旁聳了聳肩,到底顧及李元芳的面子,沒有吭聲。
李元芳當即咳嗽兩聲,隨后將手中文書遞了過來。
“半個時辰前,宮里頭下來的旨意,你且看看?!?br/>
謝瑤環(huán)聞言,當即就想要退出大堂。
李元芳沖她擺了擺手:“你不用避諱,一起聽聽罷?!?br/>
洛風見謝瑤環(huán)正望著自己,不由笑道:“你待著就行了,別瞎跑?!?br/>
她當即“哦”了一聲,站在原地不動了。
“坐!”
李元芳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謝瑤環(huán)緩緩坐了下去,但仍顯得有些拘謹。
洛風已經(jīng)展開那道文書開始讀了起來,過了片刻,他抬起頭來看著李元芳,眼中盡是不解。
“什么意思?漢國使者?”
“不錯,漢國丞相董卓派遣了使臣來我國面圣,使團將于三日后抵達?!?br/>
洛風搖了搖頭。
“不是這個!”
他迅速將目光移到了文書的最后,大聲念了出來。
“著六扇門,欽賜內宮督衛(wèi)營負責此事?!?br/>
李元芳皺著眉,淡淡地道:“字面意思,此次漢國使團在洛城期間的護衛(wèi)事宜,由我們和內衛(wèi)共同擔任?!?br/>
有謝瑤環(huán)在場,他不得不保持著六扇門督統(tǒng)的威嚴。
洛風卻沒有這樣的自覺,當即嚷道:“這也太兒戲了吧?讓我們和內衛(wèi)的人一起,執(zhí)行護衛(wèi)任務?”
對于他所說,李元芳深以為然。
但面上仍是鎮(zhèn)定自若,瞥了眼洛風,他開口道:“有些事,沒法放在明面上說。由我們和內衛(wèi)聯(lián)手,無論如何看,均能令漢國感受到陛下對此次來訪之重視。”
六扇門和內衛(wèi)齊齊出動。
除了武帝本人,還尚未有誰享受過這般待遇。
“也行吧,這漢國使臣真要是福薄,半路被人給刺殺了什么的,那算起賬來,內衛(wèi)也得擔一半的責任?!?br/>
洛風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再不滿爭辯也沒有什么意義,倒不如往好處想。
以往內衛(wèi)沒少給六扇門潑臟水,至于添堵,那更是家常便飯。
可這次,他們和六扇門綁在了一起,再也沒法隨心所欲躲在暗處使壞了。
李元芳微微頷首:“的確如此,此次內衛(wèi)既然同我們通力協(xié)作,那自然也需不負圣恩?!?br/>
他講的依然是官話,但意思卻和洛風大同小異。
內衛(wèi)那套在背后捅刀子的手段,這次恐怕玩不轉了。
“這么看來,至少還不算太壞。”
洛風敲了敲身旁的木桌,又掃了眼那份文書。
“可是,究竟?jié)h國的使臣是誰,來的目的又是什么,這上邊怎么都沒說清楚?”
話才問出口,洛風就有些后悔了。
果然,李元芳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興許這些,陛下在給內衛(wèi)的旨意當中已作了說明,待一會兒去見了他們,自當能夠知曉。”
雖然他語氣聽著淡定自若,但洛風卻分明能夠從中聽出濃濃的無奈。
同樣囑托大事,一個詳細交代了前因后果,另一個則連基本的信息都未曾提供。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倒也好,省得看那么多字,麻煩!”
洛風摸了摸鼻子,言不由衷。
兩人頓時情緒都變得有些低落。
李元芳當即岔開話題道:“我從簡報之中得知了上次紅袖苑之事,具體如何,你不妨說一說?!?br/>
昨天夜間時間倉促,李元芳僅僅挑了樊城的事情聽,隨后便即匆匆離去。
洛風頷首,將紅袖苑事件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
足足用了一個多時辰,才將事情講完。
李元芳沉吟半晌,悵然道:“原本以為洛城之中終歸是太平的,不曾想,這幫人竟在六扇門的眼皮子底下作案?!?br/>
他嘆了口氣,忽然想起洛風所說的另一件事來。
“你方才說內衛(wèi)左檔頭魏謹曾親口提到要以伯喈琴法來調制藥人,這伯喈琴法,不該是儒雅之樂嗎?為何就成了可操控人心的技法?”
伯喈琴法名聲在外,有許多人當初慕名前往漢國,就是為了能夠聽上一曲。
當然,也不排除其中有想要和當世大儒蔡伯喈套近乎的。
而隨著蔡伯喈失蹤,這琴曲也就跟著失傳了。
和大多數(shù)人相同,李元芳一直認為這伯喈琴法只不過是用以陶冶身心的精湛琴藝,從未考慮過它竟能夠起到操控人的作用。
洛風搖了搖頭:“控弦,亦控心。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見李元芳眼現(xiàn)茫然,他也沒再賣關子。
“這句話是琴帝伯牙說的,不過琴帝離世已久,怕是沒幾個人知道了?!?br/>
“莫非這伯喈琴法,便是傳承自琴帝?”
李元芳如此分析不無道理,可洛風卻仍是搖了搖頭。
“伯喈琴法是否傳承自琴帝,這件事誰也說不好。不過我這次趕來洛城,倒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在這件事上?!?br/>
李元芳不由奇道:“你來洛城,是為了伯喈琴法?”
“不,是為了找人。”
聽他這么說,李元芳更是滿腹疑慮。
“找人?你現(xiàn)下在洛城,還有認識的人?”
雖是問句,但他語氣很肯定。
到得此時,一直在側旁聽的謝瑤環(huán)心中已是疑竇叢生。
不算流云武館那次,這尚算是她頭一遭見到洛風和李元芳二人當面對話。
和之前在流云武館時不同,兩人如今說話的語氣,分明是相熟之人才會有的。
洛風對李元芳根本談不上恭敬,甚至可以說一點兒都不客氣。
而李元芳對此也不以為意。
兩人之間,全然沒有上下屬該有的樣子。
這若是放在其他神捕和李元芳身上,反倒容易理解。
畢竟也是共事多年的,相互之間不論官職,只敘友誼,也合情合理。
但偏偏,卻只有洛風是這般。
而洛風聽了李元芳的問題,不由挑了挑眉。
“我人緣一向挺好的,洛城這么大,有幾個認識的朋友也沒什么奇怪的?!?br/>
“那好,你要找的是何人?”
謝瑤環(huán)還在,李元芳也不去同他爭辯。
“蔡伯喈之女,蔡琰!”
對于李元芳,洛風原本就沒打算隱瞞,只是那天夜里對方情緒激動,他貿然提出來,恐怕會加劇矛盾。
他想的沒錯,就算是現(xiàn)下,李元芳的聲音仍是驟然變冷。
“想必此人對洛神捕而言十分重要了,竟值得你專程跑一趟?!?br/>
洛風沒因他這略顯譏諷的話語而著惱,他正色道:“她和整件事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找到她,才會更有把握救人!”
李元芳頓時一驚,將目光轉向謝瑤環(huán)。
“別擔心,她也想要救人。”
洛風知道他的顧慮,當即解釋。
李元芳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謝瑤環(huán)自幼跟著狄仁杰,感情自然深厚。
而兩人這番交流,令她頓時明白過來。
“你們…你們打算去救狄大人?”
“噓!輕點,小心隔墻有耳!”
洛風沖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昨天夜里他已經(jīng)和李元芳說過了,六扇門之中必有內鬼。
這內鬼指的,并非是已經(jīng)叛出六扇門的霍天,而是另有其人。
如若不然,當時霍天已身在樊城,許多消息他不可能知曉。
比如沈歸當時在紅袖苑旁的布置,再比如他們前往樊城所選擇的路程。
而更明顯的是,洛風任務欄中尋找內鬼的那一條,至今還沒有完成。
“你的意思,你欲尋找之人,能助我成事?”
他壓低了聲音,難掩神色間的興奮。
他本以為洛風不愿襄助,卻沒想到峰回路轉,對方竟也有自己的打算。
而這打算顯然能增加營救狄仁杰的把握。
“這我無法保證,但找到她,我們應該有機會為懷英正名?!?br/>
“可有哪些需要我協(xié)助的?”
李元芳頓時來了精神。
名不正則言不順,他暗中籌劃了許久,到現(xiàn)在也未能找到一個穩(wěn)妥的方法。
強行營救自然屬于下策,就算拼死助狄仁杰脫困,他的名聲也回不來。
若說先前的謀逆罪名不過是莫須有,那如此做的后果無疑就是坐實了這罪名。
朝中那些原本持同情態(tài)度的官員也會因此轉變立場。
謀逆的大帽子扣下來,任誰都擔待不起。
“不急,知己知彼才能夠百戰(zhàn)不殆,我們不妨趁此機會去和老對手多親近親近吧?!?br/>
洛風說完,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