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燈下喬瑜的笑顏,趙承平不由心中一動,又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不由問道:
“你遭遇了什么,性格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喬瑜眨眨眼睛:
“我以為你是那個空間里的人啊。”
“哎?”趙承平不解道,“是那個空間里的人又怎么了?好好相處不是更好嗎?”
沒有聽見喬瑜的回答,過了一會兒,才聽見她幽幽一嘆:
“如果你之前也進入過許多空間,與里面的人有了特別的感情,但是任務一旦完成,你就會馬上在他眼前消失,之后根本不會有再次進入的機會?!?br/>
說到這里,喬瑜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我在一個空間中呆的最長時間是十年,雖然心里知道,只要完成任務,這十年的時間就會像一場夢一樣,我依舊會在亮晶晶旅館出現(xiàn),日歷上的年月甚至還是我進入之前的那一天。但是那十年啊,十年的相處,怎么可能就這么說放下就放下。如果沒有開始,也就不會有生離時的痛苦?!?br/>
看著她微低著頭,眼圈發(fā)紅淚光盈盈的模樣,完全不似往常所見那般冷靜堅強,那楚楚可憐的神情,讓趙承平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的頭發(fā)給予安慰。
伸出手之后,又猶豫起來,畢竟不是那么熟,喬瑜會不會覺得自己是一個輕浮的流氓,想了想,他的手轉而落在喬瑜的肩上,拍了兩下:
“過去的事,就不要想了?!?br/>
話雖這么說,但是就連趙承平自己都在想,萬一有一天,自己對空間里的某個人產生了感情,那可怎么好,雖是生離,跟死別也差不多,誰受得了。
他很理解喬瑜的想法,只好默默祈禱自己不會有這么一天。
“我沒事,不過提到了就隨便說兩句罷了,你等等,我去補下妝?!?br/>
喬瑜起身往內室里去,看著她那單薄的背影,仿佛還帶著淡淡的悲傷,趙承平覺得自己就是個混蛋,好好的提什么性格不一樣了,人家性格是什么樣的,跟自己又有什么關系!
等喬瑜再次出來的時候,方才那股幽怨的氣息已經蕩然全無,看起來又是個精神奕奕的精英女性,卻又說不上來什么地方有描畫過的痕跡。
不得不感嘆化妝術果然驚人,不愧東亞三大邪術之一。
兩人又交換了一下彼此在這個空間里曾經遭遇過的事情,喬瑜得知他參與過這個游戲的設計之后,一臉的唾棄:
“你除了知道地圖和人物之外,別的像觸發(fā)事件、人物屬性什么的就一點也沒打聽過嗎?”
趙承平慚愧的搖搖頭。
“那你還知道什么?”喬瑜給了這個原本可以成為空間一霸,結果卻因為只關心本職工作而導致優(yōu)勢全無的人一個大大的白眼。
趙承平想了想:“我還可以知道他們之前都經歷過什么,可以看見他們接觸過的人?!?br/>
喬瑜托著下巴沉思片刻:
“這倒是個不錯的能力,我可以看見游戲里的數(shù)值,比如看見你這件衣服,就能看見這件衣服在咸陽賣1000錢,在邯鄲賣1500錢,在大梁賣700錢?!?br/>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
“進入這里之前,我選擇學習的能力是駕駛和挑選座駕的眼光,不管是馬還是車或是宇宙飛船,免得逃跑的時候誤挑了一個不好使的。你呢?”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趙承平腸子都快要悔青了,好好的學什么射擊,至今也沒什么用,還不如喬瑜,能看得見數(shù)值,來錢快。
懂得駕駛和挑選的眼光,混名聲也快,自古以來,一直到現(xiàn)代戰(zhàn)爭,她這樣的去做軍需官,哪兒不是搶著要??!
“反正還有大把的機會,慢慢加,不著急,下回我一定換個有用的。”趙承平笑笑。
看著他毫不在意的模樣,喬瑜有些不好意思剛才對他太兇,態(tài)度溫和了許多:
“哎,其實誰沒有第一次呢,誰不是身經百戰(zhàn)之后才有的經驗,我剛才說話太急,對不起啊,記得在上一個空間的時候,你很能打呢,還沒加升級點數(shù)就這么厲害,你以后一定特別棒?!?br/>
趙承平不好意思的笑笑:
“嗨,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沒什么,在這里還好,你看當時,我敢跟人家的槍口正面硬杠嗎?”
兩人想了一下大概的計劃,還不夠馬上實現(xiàn),喬瑜在秦國的上層社會中影響力比較大,但是卻不足以影響軍隊。
“那么,就要靠你了?!彼⑿粗w承平。
被她這么一說,趙承平心中充滿了無窮的勇氣:“沒問題!包在我身上?!?br/>
河東郡算是秦國相當重要的一個郡,趙承平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先把這里的軍權拿下,架空王稽,才能執(zhí)行進一步的計劃。這里快三年不曾向咸陽進行匯報,只要這里稍微有點風吹草動,秦王的疑心病就要犯了。
他想起了在都尉府那口枯井里的腐尸,還有被子里的血衣:
“安邑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安靜……”
接著他把發(fā)現(xiàn)的東西告訴了喬瑜,說完之后,又有些后悔,畢竟喬瑜是個女孩子,說這些事情,萬一她害怕怎么辦。
“呃……對不起,我不該告訴你這些。”趙承平抓抓頭。
“這有什么?”喬瑜笑道,“別說只是聽聽,之前我還親眼見過不少呢?!?br/>
她微皺著眉:“只是,這又是血衣又是腐尸的,你還住得下去?”
“暫時我還不想打草驚蛇,反正半夜也不會有女鬼爬上我的床?!壁w承平做了個鬼臉,“我們關心的事還真是不一樣,放心,我有新被子蓋,是在店里新買的,肯定不會有黑心棉了。”
月亮的光輝照進門,趙承平起身告辭,喬瑜笑道:
“我們得抓緊,不如先把你的傳國玉璽處理了,不然你要在這里守幾十年等到秦始皇才能看見傳國玉璽。在這里呆個幾十年,身邊少不得也有個知冷知暖的人了?!?br/>
趙承平知道她是有感而發(fā),笑道:
“放心,那會兒我已經是個糟老頭子了,還有誰會喜歡我?”
喬瑜抿嘴一笑,送他到驛館門口:
“路上小心不要被什么狐貍精白蛇精給勾走了?!?br/>
趙承平轉身,向她揮揮手,來到這個空間這么久,頭一次心情如此愉悅,并且,還隱隱期待著下一次的見面。
“難道我這是喜歡上她了?”趙承平在心里問自己,又否定掉,“才見過幾面,談什么喜歡不喜歡,不過是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一個熟人的親切感罷了?!?br/>
此時夜已深,街上早已無人,只有一輪圓月掛在天上,將他獨行的影子拉得好長,好在沒有人看見他,不然一定會認為這個不停喃喃自語的男人得了癔癥。
“萬一我這是喜歡呢……她會喜歡我嗎……她剛才在我面前哭了呢,是喜歡嗎……”就這么糾結了一路。
都尉府位于安邑城很荒涼的地方,離最近的民居都有好遠。就在快要看到都尉府的時候,趙承平停下了腳步:
“跟了我這么久,可以出來了吧?”
沒有人說話,地面上原本孤零零的影子,忽然多出了九條,這批黑衣蒙面人整個氣質就跟上一撥的完全不一樣,他們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們離趙承平有二十余步的距離,并沒有靠近,也不需要靠近,待看清他們手中的武器,令趙承平心中一跳,每個人手中都端著令六國聞風喪膽的秦弩,而箭槽上,閃著寒光的鋒利箭頭已齊刷刷的瞄準了他。
“嗖!”數(shù)箭齊發(fā),直指他的心口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