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吸!
陳青山痛的呲牙咧嘴,喘息聲斷斷續(xù)續(xù),如同泡水的風(fēng)箱,但他的一雙大眼,卻閃著亮晶晶的光芒:這是要開始了嗎?他心中期待……
脈先生食中二指并攏,出指如飛,每一指都點在他的經(jīng)脈節(jié)點之上。將他的經(jīng)脈截斷、碾碎,這個過程極其玄奧復(fù)雜。
脈先生繡花一樣,要將他渾身的經(jīng)脈全部打斷碾碎,這中間的過程比皮先生、骨先生不知難了多少萬倍。
陳青山心神完全沉寂其中,仔細觀看、揣摩脈先生的每一個動作。
他出指和皮先生、骨先生一脈相承,并不詭異玄奇,而是堂堂正正,霸烈、簡單、直接,彷佛來自荒古,充滿著大道韻律,自有古樸蒼莽之意。
出指!
收指!
再出指!
再收指!
脈先生精雕細琢,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陳青山將這一切牢牢記在了腦海之中。如今,他裝了一腦袋的掌法、拳法、指法,只待某一天羽化成蝶。
最終,脈先生一指點出,指尖如同拖著山岳,掛著大星,沉重異常,額頭隱有汗珠滴落。
砰!
脈先生一指點在督脈最后一個節(jié)點上,轟,陳青山渾身經(jīng)脈如同被點燃,瞬間爆烈迸發(fā),即將炸裂開來。
幾乎與此同時,脈先生虎吼一聲,臉上汗珠滾滾,左手捏拳如鶴嘴,砰!直擊在陳青山的丹田之上。
轟!
丹田炸碎!
“就是此時!去吧!”脈先生低喝。抖手將陳青山扔進萬血池中,隨即拍了拍手,難得的露出一絲促俠:“收功,可累死我了!”
四周濃稠的擠壓感傳來,無數(shù)紫色的光點游魚似的涌過來,擠壓的他即將炸散的經(jīng)脈瞬間收縮,壓了回去。
酥酥麻麻的感覺傳來,宛如無數(shù)只螞蟻在骨骼經(jīng)脈上亂爬,這種感覺雖然不覺疼痛,但卻比之痛苦千萬倍,世上萬干酷刑莫過于此。
陳青山拼命的想移動手指去撓,但周身經(jīng)脈碎成了一團漿糊,想動一指難于登天。此時他的神識卻異常清明,痛苦被無限放大。
他大口喘息著,神色扭曲,已是痛苦到了極致。
便在此時:“咄!”
一聲道喝突然傳來,一點光出現(xiàn),隨之砰然炸散,化成一篇古拙的符文,刻在他的心間。
《通脈訣》!
隨之,一個個符文被他吟誦,一點點光芒在體內(nèi)炸散,無數(shù)暴烈的紫光化成溫順的游魚,漿糊似的經(jīng)脈開始蠕動、重組。
碎成一團的丹田也開始蠕動、重組!
他的面色漸漸平和,隨之盤膝而坐,寶相莊嚴……
不覺一天已過,原本寂靜的萬血池突然漿液翻滾,一條略顯瘦弱的身影,帶著滾滾翻騰的血漿沖天而起。
“??!”他仰天長嘯,嘯聲激蕩,紫霧翻騰。
陳青山經(jīng)脈、丹田重組,終于出關(guān)。
感受著通透的經(jīng)脈、丹田,陳青山不由熱淚盈眶,一次次的被人罵作廢物,一次次的看著別人施展身法武技,他表面上如無其事,其實他心里的憋屈誰又能懂?
“出關(guān)了!你來!”脈先生突然出現(xiàn)。
陳青山和脈先生對面而坐,三間茅屋立在旁邊,幾桿紫竹無風(fēng)自動。
“我從此不再是廢物,是嗎?”他心中期待,大眼晶亮看著脈先生,希望能夠得到回答。
“呵呵!”脈先生輕笑:“你從來就不是廢物!”
“怎么會?”陳青山疑惑:“我明明經(jīng)脈不通,丹田不暢,神識不達,是天生的廢物!”
“你乃至尊鴻蒙體,你這種體質(zhì)若是廢物,那么天下人便都是廢物中的廢物了!”脈先生淡淡凝視著陳青山,眼中充滿喜意。
“至尊鴻蒙體?那是什么?”他興奮的想要大叫,原來我不但不是廢物,好像還是天才中的天才??!
“鴻蒙至尊體是天地初開時誕生的第一代體質(zhì),乃是和盤古混沌身并列的兩大祖體,又豈能平凡?這充斥著摩崖空間的便是鴻蒙紫氣,它本為天下大道之基。一滴便可重千鈞,一滴便可開天地,一滴便可生凡塵,一滴便可化宇宙,一滴便可幻星河……
試想,若非鴻蒙至尊體,這天下又有誰能將他煉入體內(nèi)?”
陳青山咂舌,心驚不已,脈先生笑瞇瞇的看著他:“你煉皮、鍛骨、通脈,凝入身體的鴻蒙紫氣不知凡幾,這豈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數(shù)千萬來,我們也不過等到了你一個而已!”
他悠悠起身,神態(tài)漸顯落寞,眼神幽幽的注視通天的摩崖,卻又有說不出的濡慕親切。
“先生且慢!”陳青山著急,連忙起身,一把抓住脈先生衣袖,皮先生、骨先生相繼如此,凝視通天的摩崖,隨即化為摩刻,此時脈先生又是這樣,他如何再敢放手?
他還有很多疑問沒問!
他還有身法武技沒學(xué)!
他有太多太多的不解,想求脈先生解惑!
“不急!”脈先生轉(zhuǎn)身,對著他:“我還要待一段時間,才會離去,你大可放心?!?br/>
“哦!”陳青山赧然:“我是不是可以修煉了?”他終于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對他至關(guān)重要的問題。
“你一直在修煉!”脈先生笑瞇瞇的看向他。
“哦!不,我是說,從今天開始,我是不是也可以修煉身法武技?”
“是!”脈先生終于給了他肯定的答案:“我鴻蒙一脈,又怎會不能修煉身法武技?”
“那先生可能教我?”他急切,不由打斷脈先生。
“不能!”
“為何?”陳青山不解,心中猛然一沉。
“我非鴻蒙至尊體,如何教你?我們?nèi)瞬贿^是代主收徒,如何修行,還要靠你自己?!?br/>
陳青山釋然。
“不過,現(xiàn)在還不行……”他微笑看著陳青山:“等你經(jīng)脈、丹田重鑄完成,通脈期大成再來找我吧!到時,我自會告知你一切。”
陳青山明悟,每次暴力重鑄之后,他的身體都需要一段適應(yīng)期,且,經(jīng)脈、丹田的重鑄也需要一個長期的過程,并不是一蹴而就,可以輕易完成的。
他拱手,施禮,拜別脈先生,欲離開摩崖空間。
“外面的湖底有些機緣,或與你有緣,你可以去撞一下……”最后脈先生如此說道,隨即揮手,氤氳流轉(zhuǎn),陳青山重新出現(xiàn)在湖邊。
他怔忪的看著湛藍的湖泊,微微出神:這湖泊中真的另有機緣嗎?這機緣又真的和他有緣嗎?
“小子,你通脈期了吧?什么體質(zhì)?能告訴我嗎?”紫塔幽幽出現(xiàn),語聲難掩落寞。
他人老成精,且親眼見證陳青山一步步成長到今天,如果再看不出他體質(zhì)特殊,那他也不用混了,干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好像叫做鴻蒙至尊體!很厲害嗎?”
“呵呵……鴻蒙至尊體,鴻蒙至尊體……”他喃喃低語,漸漸沉寂,然后任陳青山再如何發(fā)怒,如何大吼,他都再不出聲,仿佛死過去了似的。
“不說就不說,一個個搞的神秘兮兮的!”陳青山撇嘴,皮先生如此,骨先生如此,脈先生好不容易說了個半截,而這紫塔則好像直接給嚇傻了。
“好了不起嗎?”他不忿,兩顆小虎牙呲出唇外:“大不了殺回去問齊先生。”
齊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間通曉天下修行所有大事,他還真不信,齊先生能不知道。
唯一麻煩的,可能就是還要費力氣殺回去。
他有點沒底。
湖邊寂靜,四野無人,陳青山拉開架勢,亂打一氣,漸漸適應(yīng)了暴漲的力量,這才一個猛子扎進了湖中。
湖水冰涼,幾條不怕人的游魚繞著陳青山游走,他憋著一口氣,直沉湖底,漸漸的,他感到了詫異。
湖水湛藍,平日里一眼便可望到湖底的游魚、水草,而此時,他潛入湖水半響,一直飛速下沉,卻還遠遠沒有到達底部,且,他越向下潛入,便越覺得湖水深不可測。
這嚴重違反了常規(guī)。
直到一口氣盡了,他還在湖水中不斷的下沉。
無奈之下,他只得重新浮上水面,跳上岸來,靜靜的再看這湖泊。
湖水依然湛藍,湖底依然清晰可見,湖底的游魚依然在水草間嬉戲、游玩,一切看起來都沒有絲毫異樣。
他不由蹙眉:這湖泊真的有古怪。
沉默半響,他解下背上的白骨大棒,激活了代表“重”的符文,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高高躍起,一頭扎進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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