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碧草擔(dān)心了幾日,不見柳二磊和王氏上門,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也不再關(guān)心沈謹謙用了什么方法。
這幾日,雪漸漸的化了,村里的人在家也呆不住了,都互相串門子,但是眉間依然是愁云慘淡。大雪是停了,可是隨之而來的是過年啊,鎮(zhèn)子上的東西價錢只增不減,年節(jié)需要的物品怎么來,成了人們最愁的事情。
沈家但是不愁,沈謹謙之前就去鎮(zhèn)上一次性買回來了,又有鐘鏢頭讓人送來的東西,過年是不用愁的,和沈家關(guān)系親近的幾家,譬如隔壁秀玲家和柳碧草三叔家,沈謹謙都去說了信,提前做了準備倒是能夠安穩(wěn)的過個年。
這日下午,太陽終于是舍得露出臉來,沈梅惦記著之前說的繡帕子的事情,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己的小姐妹去了。
柳碧草也趁著天氣難得好,拉著沈謹謙去地里看之前和沈母一起種下的白菜。
連著下了那么些天的大雪,柳碧草早有準備白菜會被大雪壓壞,沒想到的是半畝地的白菜有一半好好的在地里。
柳碧草眼睛一亮,拉著沈謹謙的袖子,高興的在原地蹦了兩下:“謹謙哥,你看白菜還有活著的?!?br/>
沈謹謙看著她像個小孩子一般,難得的激動溢于言表,無奈的笑了笑,眼神里是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寵溺。
“我回去拿背簍和籮筐?!鄙蛑斨t扶著她在原地站好。
柳碧草笑瞇了眼,點點頭,松開沈謹謙往地里去了,拔起第一顆白菜。
等沈謹謙拿著籮筐和背簍帶著沈瑾信和柳博安來的時候,柳碧草已經(jīng)將一邊的白菜拔完了。
“快去歇歇,這里我們來就好。”沈謹謙看著她被凍紅的手,不禁心疼,把她推到一旁休息。
三個人的速度很快,將白菜收完,小心的放進籮筐和背簍。大一顆大概有一兩斤,小的也有半斤左右。
柳碧草也沒有閑著,把壞了的白菜外面的葉子剝掉,里面的收起來,準備拿回去喂竹林里的雞鴨。
“喲,這么多呢?!鄙蚰缚粗旁谠鹤永锩娴陌撞艘埠芨吲d。
“是呢,我還想著會全部壓壞了,那么大的雪,沒想到還收了這么多回來?!绷滩莅盐闺u鴨的放在一邊,“咱們自己留一些吃,剩下的拿到鎮(zhèn)上去賣了?!?br/>
“行,阿姐,那我們拿挑一些拿去地窖放著了?”柳博安看柳碧草點頭之后,說干就干當(dāng)即和沈瑾信動手,挑揀白菜起來,兩人的唯一標準就是長得丑都是自家的。
想著明日要去鎮(zhèn)上賣白菜,柳碧草想起堂屋剩下的那么的栗子,想著做成栗子糕明日一起拿去鎮(zhèn)上。
心里有了成算之后,立刻準備起來,去雜物屋找到過篩的篩板,見沒有蒸籠,想起三叔家有。
知道三叔有時候喜歡喝點酒,又回房里拿了幾文錢,去村里賣酒的人家去了。
一家人看著柳碧草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樣子,不知道她要干啥,沈母看著留下的背影是哭笑不得。
“三嬸,在家嗎?”柳碧草買了酒直接去了柳三磊家。
“在的,這么冷的天你咋過來了?快進屋暖暖。”何氏聽到柳碧草的聲音連鞋都沒有穿好,就出去了。
柳碧草跟著何氏進了屋,上了炕,等著身子暖和一些才說明來意。
“你說你,來就來帶酒做什么,不花錢啊?!焙问虾土谥挥幸粋€兒子柳天石,大一些之后便把柳天石送去隔壁鎮(zhèn)上學(xué)手藝去了。兩口子因為沒有女兒,又加上唯一的兒子難得的回來一次,所以對柳碧草姐弟是當(dāng)作自己的孩子來疼,見柳碧草花錢少不得要說她幾句。
柳碧草一向和何氏親近,挨著她撒嬌:“這又用不了幾個錢,讓我三叔高興高興。”
何氏點點她的額頭:“行了,我去給你拿蒸籠,拿了就家去吧。”
“是是是,拿了東西我就走,保證不在您面前晃悠。”兩人毫無芥蒂的向親母女一樣的開著玩笑。
“碧丫頭,你不去看看你爹?”柳碧草出門的時候,王氏想了想還是問出口,“總從你爹他們被趕出來之后,日子是真的不好過?!?br/>
柳老婆子和柳大柱夫妻兩個是真的心狠,眼看著家里的存糧不多了,見柳二磊一家吃法的人多,商量著同意之前柳大磊提出來的分家。說是分家實際上和把柳二磊一家趕出去沒有什么區(qū)別。
“我.....我不想去看他。”柳碧草垂下眼簾,“我見到他,就想起我娘,還有青竹和博安受的那些苦,三嬸,放心吧,我知道我和博安只要在這個村子一天就要為了名聲,大不了年節(jié)的時候多送一些禮就是了?!?br/>
王氏知道她是個知事的孩子,聽了她的話也不多說什么。
“大嫂,你拿蒸籠做什么?”回家的路上剛好碰上往家去的沈梅。
柳碧草停下腳步等到沈梅走到面前了,兩人又才往前去,邊走邊給她說:“這是我拿來做栗子糕的,之前做的是咱們家人自己吃的,這次要拿去鎮(zhèn)上賣,自然要做得好吃些,所有就去我三嬸家借了這蒸籠回來。”
兩人回到家,沈母已經(jīng)整治好了晚飯,兩人幫忙把晚飯端上桌,趁著一家人吃飯的功夫,柳碧草把自己的打算說了。
做栗子糕不是很麻煩,就是花費的時間不少,因此,第二天柳碧草一大早就起來,沈瑾謙也跟著起床。
“吵醒你了?”其他人都還在睡覺,柳碧草壓著聲音和沈瑾謙說話。
沈瑾謙拿過頭天晚上柳碧草放在床頭的衣服穿好:“沒事,我醒了還能幫幫你?!?br/>
兩人輕手輕腳點了油燈去了廚房,洗漱好之后便開始著手做事情,柳碧草先是把栗子放進冷水里,讓沈瑾謙燒大火,一刻半鐘之后撈起來,放到蒸籠上蒸半個時辰左右。
剛蒸熟的栗子很燙,沈瑾謙就用手去要剝殼,“啪”的一聲就被柳碧草打了手背。沈瑾謙疑惑的看著她。
一時著急打了沈瑾謙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那栗子那么燙就要用手去碰,瞪了他一眼:“剛熟的不燙嗎?呆子,去打冷水來,放在冷水里,不僅不燙還更好去殼?!?br/>
被自家媳婦瞪了眼的沈瑾謙摸摸自己的鼻子,照著柳碧草的話去做,沒有反駁半句。
做完這些,沈母沈父和幾個孩子也都起床了,只有兩個小的還在睡覺。
“爹娘,你們怎么起來了?”柳碧草看著進到廚房的幾人,明明兩個人的手腳都很輕呀,沒道理把家人吵醒。
沈瑾謙見她難得的迷糊,不明白這是故意起早來幫忙的,也不故意解釋,只自己坐在一邊給栗子去殼。
“你是被你們吵醒了,是我們想著人多做起來也快?!鄙蚰负蜕蚋缸拢瑢W(xué)著沈瑾謙的動作去殼,沈瑾信和柳博安也不耽誤,也學(xué)著做,沈荷見沒有自己的位子,自發(fā)的去柳碧草那邊和她一起弄昨晚準備好的紅豆。
外面天還沒有亮,廚房里只有一盞油燈亮著,一家人擠在廚房里做著自己手上的事情,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流淌這溫馨,柳碧草抿了抿嘴角,再次感受到什么是家。
等做完,天都快亮了,沈瑾謙和柳碧草不敢耽擱,收拾好東西往鎮(zhèn)上趕去,同去的還有沈瑾信。
到了鎮(zhèn)子上還是跟以往一樣,將白菜給那那幾個大戶人家送去,不管老百姓的日子多難過,那些大戶和地主老爺家,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什么變化,受苦受難的只有百姓罷了。
鎮(zhèn)子上的情況比之間好多了,但是還是能夠看到雪災(zāi)之后的問題,街道上乞討人比之前多了,來來往往的人愁眉苦臉的多了。
白菜換了的大錢還是由柳碧草收著。因著之前鐘鏢頭讓人送了東西去沈家,所以柳碧草拿了兩斤栗子糕送去給他的孩子當(dāng)零嘴,也當(dāng)作是謝禮了,又拿了些去藥房給王大夫和繡房的胡繡娘就算是要過年的一點薄禮了。
第一次做栗子糕到鎮(zhèn)上賣,柳碧草心里也沒有低,就沒有做多少,送了人之后剩下的就在胡繡娘繡房外面放著賣。
栗子糕做的稥,又是要過年了,還是有出來置辦年貨的婦人狠心買些回去給家里孩子常常,再者,過年家里放點糕點也要好看些。
賣完這些,柳碧草想著家里還有些細面和新收的白菜,索性晚上包餃子吃,所以三人又去西街買了斤粗面,然后買了兩斤肥瘦相間的豬肉,看到有賣糖葫蘆的又給家里兩個小的買了兩串糖葫蘆。如是,三人才趕回大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