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開，杏花敗。

    杏花開到荼蘼后，桃花枝頭漸漸開始綻放出朵朵花苞。

    林樞跟著父親離開醫(yī)院，坐車去了父親在老城工作時住的公寓樓。

    公寓樓下的小區(qū)空地，零零散散種著幾株杏樹和桃樹，也有白楊和垂柳，還有一排蔥翠的松樹。

    房間鐘點工已經(jīng)過來打掃干凈了，林茂進屋，把手里的東西先一一放進冰箱里，他買了一些現(xiàn)在吃得上的東西。

    倒了一杯牛奶和一杯礦泉水，林茂走到沙發(fā)前，看著悶悶不樂的兒子，笑道：“還在為你柳叔叔不能來生氣嗎？”

    上午霜給林茂打了個電話，只說了柳應(yīng)年這幾天暫時不方便去醫(yī)院，叫林茂自己照顧自己的兒子，林樞知道后，一臉期待的眼神立刻失去了光澤，變得陰沉起來。

    “我不是生氣，我只是想知道叔叔安不安全?！绷謽泻透赣H解釋道，玉雪可愛的小臉上微微帶著不易察覺的恐慌。

    他怎么可能再生柳應(yīng)年的氣呢，自從那次生氣后，傳來柳應(yīng)年的死訊……那種陰影到現(xiàn)在還沒有消散……

    如果當初沒有和男人吵架，沒有生氣就好了，這種念頭他不知道想過多少次，悔不當初的心情，只要一想起來就恨不得再燒死自己一遍。

    都是他不好……

    林樞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說不出來的憂傷。

    林茂坐在沙發(fā)里，看看兒子，拿起自己的那杯水，輕啜了兩口，“柳叔叔哪里好，為什么喜歡他？”

    他有哪里好，林樞也說不上來，他也不是一開始就喜歡上男人的，他只是挖空心思的抱大腿，討好著，纏著男人不松手，本來也只是為了自保，為了生存，全都是演戲，謊言……

    可是，慢慢地，慢慢地，日積月累，假的不知不覺就變成了真的，習慣了，離不開，松不了手，男人已經(jīng)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除了這個人，其他的人他都看不進眼里。

    林樞抬頭看著父親，眨眨眼睛，又搖了搖頭，“不知道，就是覺得他很好，讓我很想去親近他?！?br/>
    能讓林樞想去親近，這本身就是一件極為難得的事情。

    林茂也知道兒子性格上的缺陷，但說實話，他并不認為柳應(yīng)年是個好選擇，年紀差距擺在那里，柳應(yīng)年現(xiàn)在雖然年輕，可是等兒子長大，也就老了。兒子還小，長大以后還會認識很多很多的人，誰也不能保證那其中就沒有和兒子年紀相當、更好的選擇。但同樣，誰也不能保證錯過了這個叫柳應(yīng)年的男人，就一定還會有更好的選擇。

    如果不是這次回傭兵城讓他知道一件事，他說不定會試著阻止一下兒子的念頭，不過現(xiàn)在，他有他的顧慮，讓他不能不考慮兒子的選擇，兒子雖然性格有缺陷，但作為一個高智商兒童，看人的眼光并沒有缺陷，說不定以后，那個人真的會成為兒子身邊重要的人……

    誰知道呢。

    人和人之間的事，是說不清楚的。

    “柳叔叔有喜歡的人。”他提醒兒子。

    林樞點了個頭，“我知道?！?br/>
    李翔華，男人這個時期唯一喜歡的人，也是男人曾經(jīng)的戀人，還是曾經(jīng)傷害過男人甩掉男人的人。

    林茂怔了怔，然后笑起來，“既然你都知道，爸爸就不說什么了。寶寶，要記住，你比他們都年輕，只要你有耐心，只要你能堅持，總有一天，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br/>
    “嗯！”林樞重重的點頭。

    父親說的沒錯，就算男人現(xiàn)在再愛李翔華又如何？三十年后，世上還有沒有李翔華這個人都沒人知道，男人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李翔華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查不到他任何一點訊息。

    至于其他的人，就更不足為懼了。

    三十年他都堅持過去了，他還怕什么？就算要重新再來一個三十年又怎樣？時間對于他，已經(jīng)沒有了意義。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堅持。

    何況，他有自己的盤算，這次未必要等到三十年后。

    ……

    柳應(yīng)年趴在窗臺上，雙手抱著一杯牛奶，微微出神的曬著太陽。

    這種邊喝牛奶邊看風景，想看書就找一本來翻一下，不想看就曬太陽的悠閑生活，上一世，只存在他的十五歲以前和五十歲以后。

    中間的三十多年，他都沒有時間做這么奢侈的事情。

    風從耳邊吹過，柔柔的，像情人的手。

    二十五歲，他現(xiàn)在的年齡，正是所有男人都應(yīng)該打拼的時候，或者有條件的，繼續(xù)學習深造也行，不管是為了事業(yè)，還是學業(yè)，總之，這是一個通往黃金年齡的路上，最值得珍惜的時間段。

    他沒有例外，也珍惜過，而且非常認真努力兢兢業(yè)業(yè)的奮斗過，他的前世可以說很成功，不說完美，但絕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他有自己的商業(yè)王國，從來沒有停下穩(wěn)步擴張的腳步，他幾乎沒為錢發(fā)過愁，代價是私人時間少得可憐。

    如果能夠壽終正寢，他想，他是沒有一絲遺憾的。

    可惜他不是。

    但他那屈指可數(shù)的遺憾里，也幾乎全是感情的事情，和事業(yè)沾不到邊。

    柳應(yīng)年喝了幾口牛奶，倚著窗臺，短發(fā)微揚，清秀的臉上蒙著一層心不在焉的神色。

    他在擔心李翔華和林樞。

    知道李翔華被關(guān)在了傭兵城里，他不是不急，不是不慌亂，可是他也看得清楚，連林茂那種已經(jīng)被確定是超能力者的人，那么不普通的存在，也無能為力，他一個平凡人，又能做什么？

    要是錢能擺平問題就好了，那樣他就不用發(fā)愁了。

    唉……

    這就是商人的煩惱。

    他出神的看著遠處的風景。

    李翔華……

    也不知道那個叫御的人會不會同意放他出來……霜……也不知道會不會幫忙，聽他的語氣，跟李翔華的關(guān)系不怎么好……林茂說傭兵城需要他們，可是過去的十年都不需要他們，突然間的需要，為了什么，發(fā)生了什么事，要把他們都叫回去……

    還有昨晚，昨晚……

    他自認不是善男信女，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線，不管是什么樣的原因和理由，對這個時代的李翔華來說，都是不公平的。

    霜說，世上沒有公平，所以對他也不用公平。

    可是他們的生長環(huán)境本來就不一樣，在他心里，還是有公平的。

    前一世，是李翔華先背叛他，先不要他的，所以這一世他本來想一報還一報，先找借口甩掉李翔華的，不然，被同一個人重復甩兩次，也太難堪了。

    但是現(xiàn)在，擁有未來的記憶的他，發(fā)現(xiàn)到當年的事情也許并沒有他看到的那么表面，其中可能另有隱情，在這種情況下，不明真相的他，報復李翔華的立場已經(jīng)沒有那么堅定了，戀人還是那么愛他，對他還是那么好，從這一點上，他和霜的事，已經(jīng)是他背叛了李翔華。

    他不愿意去想李翔華知道這件事后的反應(yīng)，可是明顯的，老城這邊的事結(jié)束后，他和李翔華也不能再繼續(xù)在一起了。

    他當年無法原諒李翔華的背叛，現(xiàn)在也不會妄想李翔華能原諒他，人對感情的事，本來就是自私自我的。

    他自己做不到的事，又怎么能寄希望于別人能做得到？

    李翔華，大概不會原諒他的……

    要是他真的還年輕，也許會求一求李翔華，說不定會抱著李翔華的大腿哭求原諒，可他現(xiàn)在的心境，早已經(jīng)蒼老的不知道哪里去了，原本看不開的事情，勉強也能看開個七八分了。

    合則聚，不合則散，強求得到的，畢竟不能長久。

    柳應(yīng)年像老頭子一樣唏噓了下，覺得心里難受，嘆口氣，又重新調(diào)整情緒，努力讓自己能平和下來。

    再說，他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柳應(yīng)年了，他的心，他的感情，很大一部分都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誰有前后眼？

    誰能知道自己死了之后還會重生回到過去？

    沒有了李翔華，他總不能孤獨一個人過一輩子，他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真正把林樞放進心里的。

    他也是等了很長時間，確認李翔華再也不會回來找他，才死心的。

    李翔華有時候做事情做的太狠太絕，他當年和林茂一走之后就杳無音信，柳應(yīng)年不是沒有找過他，他暗地里找了李翔華很多年，背著解封珧和林樞，他還雇了私家偵探，但怎么找都沒找到，一丁點音訊都沒有，再深的感情，耗了那么長時間，也耗成絕望了。

    絕望的那一年，他連輕生的念頭都產(chǎn)生過，如果不是還有林樞要養(yǎng)，要照顧，不是林樞成天纏著他，也許死才是他的解脫。

    柳應(yīng)年想到那陣子，他在家里做飯或者削水果時，目光老是落在菜刀和水果刀身上，他知道自殺蠢，但就是忍不住要動那個念頭。他也沒注意到林樞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等他察覺的時候，林樞抓在他手腕上的手背已經(jīng)被他手上的水果刀劃了一刀。

    林樞那次很傷心，也很生氣，吼聲大的聒耳，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不讓他給包扎傷口，說只要他還想自殺，他就寧愿讓血流光死掉，反正也沒有人在乎他，沒有人養(yǎng)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現(xiàn)在想想，里面虛假的成份也很多。

    那個時候，林樞都成年了，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年華鼎盛的事情一半他都交給了林樞，連解封珧都說，林樞如果出去單干，肯定又是一個白手起家的商界傳奇。

    這種人怎么會沒有人在乎？愿意在乎的人多了去了……

    而且林樞皮相好，想養(yǎng)他的人更是從來沒少過，男的女的都有……

    還有，林樞那么自愛，那么惜命，怎么可能會輕易去死……

    也就是他，總是事后清醒，當局者迷。

    柳應(yīng)年又低頭喝了口牛奶。

    杯底已經(jīng)見光，他回身走出霜的臥室，去了廚房。

    霜不讓他離開，也不讓他去醫(yī)院，小孩兒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不過，有他親生父親在，應(yīng)該沒事吧。

    桃花開，杏花敗。

    杏花開到荼蘼后，桃花枝頭漸漸開始綻放出朵朵花苞。

    林樞跟著父親離開醫(yī)院，坐車去了父親在老城工作時住的公寓樓。

    公寓樓下的小區(qū)空地，零零散散種著幾株杏樹和桃樹，也有白楊和垂柳，還有一排蔥翠的松樹。

    房間鐘點工已經(jīng)過來打掃干凈了，林茂進屋，把手里的東西先一一放進冰箱里，他買了一些現(xiàn)在吃得上的東西。

    倒了一杯牛奶和一杯礦泉水，林茂走到沙發(fā)前，看著悶悶不樂的兒子，笑道：“還在為你柳叔叔不能來生氣嗎？”

    上午霜給林茂打了個電話，只說了柳應(yīng)年這幾天暫時不方便去醫(yī)院，叫林茂自己照顧自己的兒子，林樞知道后，一臉期待的眼神立刻失去了光澤，變得陰沉起來。

    “我不是生氣，我只是想知道叔叔安不安全?！绷謽泻透赣H解釋道，玉雪可愛的小臉上微微帶著不易察覺的恐慌。

    他怎么可能再生柳應(yīng)年的氣呢，自從那次生氣后，傳來柳應(yīng)年的死訊……那種陰影到現(xiàn)在還沒有消散……

    如果當初沒有和男人吵架，沒有生氣就好了，這種念頭他不知道想過多少次，悔不當初的心情，只要一想起來就恨不得再燒死自己一遍。

    都是他不好……

    林樞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說不出來的憂傷。

    林茂坐在沙發(fā)里，看看兒子，拿起自己的那杯水，輕啜了兩口，“柳叔叔哪里好，為什么喜歡他？”

    他有哪里好，林樞也說不上來，他也不是一開始就喜歡上男人的，他只是挖空心思的抱大腿，討好著，纏著男人不松手，本來也只是為了自保，為了生存，全都是演戲，謊言……

    可是，慢慢地，慢慢地，日積月累，假的不知不覺就變成了真的，習慣了，離不開，松不了手，男人已經(jīng)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除了這個人，其他的人他都看不進眼里。

    林樞抬頭看著父親，眨眨眼睛，又搖了搖頭，“不知道，就是覺得他很好，讓我很想去親近他。”

    能讓林樞想去親近，這本身就是一件極為難得的事情。

    林茂也知道兒子性格上的缺陷，但說實話，他并不認為柳應(yīng)年是個好選擇，年紀差距擺在那里，柳應(yīng)年現(xiàn)在雖然年輕，可是等兒子長大，也就老了。兒子還小，長大以后還會認識很多很多的人，誰也不能保證那其中就沒有和兒子年紀相當、更好的選擇。但同樣，誰也不能保證錯過了這個叫柳應(yīng)年的男人，就一定還會有更好的選擇。

    如果不是這次回傭兵城讓他知道一件事，他說不定會試著阻止一下兒子的念頭，不過現(xiàn)在，他有他的顧慮，讓他不能不考慮兒子的選擇，兒子雖然性格有缺陷，但作為一個高智商兒童，看人的眼光并沒有缺陷，說不定以后，那個人真的會成為兒子身邊重要的人……

    誰知道呢。

    人和人之間的事，是說不清楚的。

    “柳叔叔有喜歡的人?！彼嵝褍鹤?。

    林樞點了個頭，“我知道?！?br/>
    李翔華，男人這個時期唯一喜歡的人，也是男人曾經(jīng)的戀人，還是曾經(jīng)傷害過男人甩掉男人的人。

    林茂怔了怔，然后笑起來，“既然你都知道，爸爸就不說什么了。寶寶，要記住，你比他們都年輕，只要你有耐心，只要你能堅持，總有一天，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br/>
    “嗯！”林樞重重的點頭。

    父親說的沒錯，就算男人現(xiàn)在再愛李翔華又如何？三十年后，世上還有沒有李翔華這個人都沒人知道，男人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李翔華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查不到他任何一點訊息。

    至于其他的人，就更不足為懼了。

    三十年他都堅持過去了，他還怕什么？就算要重新再來一個三十年又怎樣？時間對于他，已經(jīng)沒有了意義。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堅持。

    何況，他有自己的盤算，這次未必要等到三十年后。

    ……

    柳應(yīng)年趴在窗臺上，雙手抱著一杯牛奶，微微出神的曬著太陽。

    這種邊喝牛奶邊看風景，想看書就找一本來翻一下，不想看就曬太陽的悠閑生活，上一世，只存在他的十五歲以前和五十歲以后。

    中間的三十多年，他都沒有時間做這么奢侈的事情。

    風從耳邊吹過，柔柔的，像情人的手。

    二十五歲，他現(xiàn)在的年齡，正是所有男人都應(yīng)該打拼的時候，或者有條件的，繼續(xù)學習深造也行，不管是為了事業(yè)，還是學業(yè)，總之，這是一個通往黃金年齡的路上，最值得珍惜的時間段。

    他沒有例外，也珍惜過，而且非常認真努力兢兢業(yè)業(yè)的奮斗過，他的前世可以說很成功，不說完美，但絕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他有自己的商業(yè)王國，從來沒有停下穩(wěn)步擴張的腳步，他幾乎沒為錢發(fā)過愁，代價是私人時間少得可憐。

    如果能夠壽終正寢，他想，他是沒有一絲遺憾的。

    可惜他不是。

    但他那屈指可數(shù)的遺憾里，也幾乎全是感情的事情，和事業(yè)沾不到邊。

    柳應(yīng)年喝了幾口牛奶，倚著窗臺，短發(fā)微揚，清秀的臉上蒙著一層心不在焉的神色。

    他在擔心李翔華和林樞。

    知道李翔華被關(guān)在了傭兵城里，他不是不急，不是不慌亂，可是他也看得清楚，連林茂那種已經(jīng)被確定是超能力者的人，那么不普通的存在，也無能為力，他一個平凡人，又能做什么？

    要是錢能擺平問題就好了，那樣他就不用發(fā)愁了。

    唉……

    這就是商人的煩惱。

    他出神的看著遠處的風景。

    李翔華……

    也不知道那個叫御的人會不會同意放他出來……霜……也不知道會不會幫忙，聽他的語氣，跟李翔華的關(guān)系不怎么好……林茂說傭兵城需要他們，可是過去的十年都不需要他們，突然間的需要，為了什么，發(fā)生了什么事，要把他們都叫回去……

    還有昨晚，昨晚……

    他自認不是善男信女，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線，不管是什么樣的原因和理由，對這個時代的李翔華來說，都是不公平的。

    霜說，世上沒有公平，所以對他也不用公平。

    可是他們的生長環(huán)境本來就不一樣，在他心里，還是有公平的。

    前一世，是李翔華先背叛他，先不要他的，所以這一世他本來想一報還一報，先找借口甩掉李翔華的，不然，被同一個人重復甩兩次，也太難堪了。

    但是現(xiàn)在，擁有未來的記憶的他，發(fā)現(xiàn)到當年的事情也許并沒有他看到的那么表面，其中可能另有隱情，在這種情況下，不明真相的他，報復李翔華的立場已經(jīng)沒有那么堅定了，戀人還是那么愛他，對他還是那么好，從這一點上，他和霜的事，已經(jīng)是他背叛了李翔華。

    他不愿意去想李翔華知道這件事后的反應(yīng)，可是明顯的，老城這邊的事結(jié)束后，他和李翔華也不能再繼續(xù)在一起了。

    他當年無法原諒李翔華的背叛，現(xiàn)在也不會妄想李翔華能原諒他，人對感情的事，本來就是自私自我的。

    他自己做不到的事，又怎么能寄希望于別人能做得到？

    李翔華，大概不會原諒他的……

    要是他真的還年輕，也許會求一求李翔華，說不定會抱著李翔華的大腿哭求原諒，可他現(xiàn)在的心境，早已經(jīng)蒼老的不知道哪里去了，原本看不開的事情，勉強也能看開個七八分了。

    合則聚，不合則散，強求得到的，畢竟不能長久。

    柳應(yīng)年像老頭子一樣唏噓了下，覺得心里難受，嘆口氣，又重新調(diào)整情緒，努力讓自己能平和下來。

    再說，他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柳應(yīng)年了，他的心，他的感情，很大一部分都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誰有前后眼？

    誰能知道自己死了之后還會重生回到過去？

    沒有了李翔華，他總不能孤獨一個人過一輩子，他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真正把林樞放進心里的。

    他也是等了很長時間，確認李翔華再也不會回來找他，才死心的。

    李翔華有時候做事情做的太狠太絕，他當年和林茂一走之后就杳無音信，柳應(yīng)年不是沒有找過他，他暗地里找了李翔華很多年，背著解封珧和林樞，他還雇了私家偵探，但怎么找都沒找到，一丁點音訊都沒有，再深的感情，耗了那么長時間，也耗成絕望了。

    絕望的那一年，他連輕生的念頭都產(chǎn)生過，如果不是還有林樞要養(yǎng)，要照顧，不是林樞成天纏著他，也許死才是他的解脫。

    柳應(yīng)年想到那陣子，他在家里做飯或者削水果時，目光老是落在菜刀和水果刀身上，他知道自殺蠢，但就是忍不住要動那個念頭。他也沒注意到林樞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等他察覺的時候，林樞抓在他手腕上的手背已經(jīng)被他手上的水果刀劃了一刀。

    林樞那次很傷心，也很生氣，吼聲大的聒耳，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不讓他給包扎傷口，說只要他還想自殺，他就寧愿讓血流光死掉，反正也沒有人在乎他，沒有人養(yǎng)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現(xiàn)在想想，里面虛假的成份也很多。

    那個時候，林樞都成年了，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年華鼎盛的事情一半他都交給了林樞，連解封珧都說，林樞如果出去單干，肯定又是一個白手起家的商界傳奇。

    這種人怎么會沒有人在乎？愿意在乎的人多了去了……

    而且林樞皮相好，想養(yǎng)他的人更是從來沒少過，男的女的都有……

    還有，林樞那么自愛，那么惜命，怎么可能會輕易去死……

    也就是他，總是事后清醒，當局者迷。

    柳應(yīng)年又低頭喝了口牛奶。

    杯底已經(jīng)見光，他回身走出霜的臥室，去了廚房。

    霜不讓他離開，也不讓他去醫(yī)院，小孩兒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不過，有他親生父親在，應(yīng)該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