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那位保潔阿姨背影僵住了,只見她如同齒輪卡住的木頭人偶一般,一頓一頓地回頭瞥了一眼霍懾,她極力保持著鎮(zhèn)定,可繃緊的肩膀卻有些戰(zhàn)栗。
霍懾原本只盯著蘇崇看,看見她奇怪的舉動后,視線順著蘇崇的傻笑往前移了兩寸,落在她身上,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你在做什么?”
蘇崇眼神天真得如同一個孩子,他自作主張地答:“她沒有在做什么,我們今天應該沒有見過她才對?!?br/>
“哦,是嗎?”霍懾關上辦公室的門,往前走了幾步,手隨意地撐在她的椅背后,“阿姨,你要不要順便把我也催眠了?”
“阿姨”聽見霍懾這么叫自己,咬牙回頭瞪向他,對上霍懾眼神的那一瞬間,她放空了表情,睜大了眼睛把霍懾的倒影盛在自己的眼珠子里,擺出一張無辜臉對他說:“我沒有催眠任何人?!?br/>
她眼睛的顏色極深,幾乎和瞳孔混在一起,細看像一口幽深的黑潭,當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人時,引得人很難不去和她對視。
霍懾也是,他微微俯身,在她眼中看見了自己。見他沒有移開眼睛,她垂下眼,將霍懾的模樣鎖在眼眶里,徐徐又刻薄地說:“你會在十字路口‘不小心’闖一個紅燈,祝你好運?!?br/>
霍懾沒想理她,但聽到這句妖女言論被氣笑了,他無視了她的催眠,輕聲道:“無意冒犯?!闭f著,雙手慢慢壓上她的肩膀,把她按牢了。
他把她能力的開關給關上了。
對面的蘇崇像突然從蜘蛛網(wǎng)上解救下來一般緩過神來,眨了眨眼問他:“……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你被這個人催眠之后,”他手下的妖女發(fā)覺催眠沒有奏效后開始掙動,霍懾怕她扭頭咬自己,一手抓著她一邊肩膀,把她和椅背壓在一起,學著她剛剛的語氣,實力嘲諷:“你跑不了今天,我也祝你好運。”
“老唐說張茉精神力狀態(tài)不一致,他覺得樓頂上的那個地精神狀態(tài)像被人干涉過,”他低頭看她,聊天對象切換得得心應手,“哎,就是你吧?”
蘇崇盯著這個堅持不懈著試圖逃跑的姑娘,她個子不高骨架小,也不知道成年了沒有,看樣子年紀不大,估計很招小朋友喜歡,他沒由來的一陣難過,垮了肩膀嘆氣一樣地問:“……為什么?”
為什么這么對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小孩子?
她把頭轉(zhuǎn)向蘇崇劉海一晃,眼睛閃著光,霍懾見狀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不知道是“嘖”她,還是“嘖”蘇崇。
突然,憐憫一樣的聲音從她心底傳到他耳邊:“你真可愛,我希望天罰沒有降到你頭上?!?br/>
這時,門上被“篤篤”敲了兩下,小付拿著什么打開門進來了,看見門里這三個人的架勢,他奇怪地問:“發(fā)生什么了嗎?”
霍懾看見他提著個熱水瓶,正給他們倒茶水,面對這一份好心,他也不好意思這么魯莽地對他們教堂里的同事,手上力度不由放松了幾分。
神父捏著兩個一次性紙杯的上端,緩步走過來說:“小心燙。”
不知道是保潔的姑娘碰到了他,還是水太燙他沒拿穩(wěn),霍懾手臂忽然電擊般的一痛,他覺得自己像被鞭子突然抽了一下,立即鉆心的“嘶”了一聲,接著火燒一樣的溫度在他皮膚上流動開來,他外套加內(nèi)搭都吸水,那小半杯開水澆在他手上,被吸附著固定在一起,霍懾齜牙咧嘴地趕忙把外套脫下來降溫。
趁著這慌慌張張地一出,那個保潔姑娘時機卡得剛剛好,她跳起來拎著椅背向霍懾和蘇崇扔過去,推開小付轉(zhuǎn)身往門口逃,蘇崇沒想到她爆發(fā)力這么強,往前抓了一把沒逮住她,霍懾正甩著胳膊降溫,躲開了砸過來的椅子,看著她一閃過去的背影,急忙提腿去追。
等他和蘇崇追到了教堂門口,人已經(jīng)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魬貭C傷的地方還在一抽一抽地疼,蘇崇聽他郁悶地罵了句臟話。
小付也跑了過來,一臉歉意地看著霍懾。
霍懾看他這樣也發(fā)不出火來,咬牙甩著胳膊問:“你是故意的嗎?”
小付沒回答這個問題,一門心思給他道歉:“對不起,你手上得及時處理一下,先進來沖涼水吧?!?br/>
霍懾把教堂里面的水龍頭開到了最大,接了大半盆水,把胳膊往里面浸,蘇崇看他胳膊一片紅印,皺眉問:“剩下怎么辦?”
“她是個嫌疑人,讓警察來調(diào)查,”霍懾燙傷的地方刀割一樣的疼,“我看她勁不小,搞不好打了白遠山的人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