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jìn)黑黝黝的溶洞,地上濕涼濕涼的,一塊塊不規(guī)則的石板鋪就的樓梯,曲折地通向山腹深處。
頂部布滿了搖搖欲墜的石筍,山間流水順著石筍尖尖,不停地往下滴落,“嘀嗒、嘀嗒”聲連綿不絕。
“這什么破地方?。]走兩步就把我的毛兒給打濕了。”
“就是就是!這道又破又爛,再窄一點(diǎn)都推不進(jìn)小車!”
“要死~~我只想送完趕緊回去,算算時間也輪到我睡蝴蝶小寶貝咯?!?br/>
“呵呵,那只麻桿腰的蝴蝶精有什么好的?把你迷成這個沒出息的熊樣。要我說還得狐三公家的金背白毛好哇,瞧瞧那油光蹭亮的毛發(fā),燒里燒氣的大尾巴,嘖嘖,那滋味撓撓的!”
白凡身后,推車小妖們紛紛議論了起來。
要么抱怨金蛇洞府的破落環(huán)境,要么交談著回去后的事情。
這也正常,對他們而言,送賀禮順純粹是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他們既沒有白凡的強(qiáng)悍實(shí)力,又沒有老鼠精的統(tǒng)領(lǐng)父親,根本沒有晉升空間,那還費(fèi)那么多勁干嘛?
有了任務(wù)就摸魚,結(jié)束任務(wù)就玩樂,這才是小妖們的快樂源泉。
“都安靜一些!”
白凡微微側(cè)目,冰冷的目光掃了過去,如刺骨冰刃一般看得小妖們臉頰生疼,登時就沒有了議論聲。
“我去!白眼狼頭目更強(qiáng)了,恐怕這一趟回去后,空缺已久的第五統(tǒng)領(lǐng)之位就會迎來新的主人?!辈簧傩⊙睦镩W過了一些高度相似的念頭。
白凡也不在意小妖們想什么。
他打量了四周一眼,發(fā)現(xiàn)洞內(nèi)并沒有他想象的那般幽深黑暗,兩側(cè)奇形怪狀的石壁表面長滿了熒光青苔,對人類來說或許暗到看不清路,但對妖怪而言,這點(diǎn)光亮已經(jīng)足夠了。
“不過,我該怎么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了你呢?”
盯著最前面開路的老鼠精,白凡微不可察地取出百寶錦囊,狼爪握住不讓其釋放光芒,并用細(xì)若游蚊的聲音悄悄念起了咒語:
“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快快變,快快變!”
本為絲綢狀的百寶錦囊忽然變成了嵌滿寶石的模樣,釋放出五彩幻光,其重量更是翻了數(shù)倍。不過,除了緊緊跟隨在白凡身后的哈巴狼發(fā)現(xiàn)一絲端倪,再沒有第二個妖怪知道。
其后錦囊一搖,一柄小巧的灰色扇子飄出囊口,由小變大,飄在半空中扇出一陣陣的淡灰色妖風(fēng),徑直拂過老鼠精……
灰扇!
呆頭呆腦風(fēng)!
顧名思義,灰扇可以扇出一股令生靈頭腦遲鈍的妖風(fēng),雖然持續(xù)時間短,影響范圍小——但收拾一個腦滿腸肥的老鼠精綽綽有余了。
還記得大娃獨(dú)闖金蛇洞府遇到的第一個陷阱嗎?
記住,那是一個重逾十萬斤的巨石陷阱!
“咔嚓!”
說曹操,曹操到。
老鼠精一腳踩到了機(jī)關(guān)上,洞頂忽然傳出一道不大不小的響聲。
但他并未停下,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后呆呆地定在原地,似乎在思考著剛才的響聲意味著什么。
然后他面色多了幾分慌張,驟緊眉頭抬頭看上,表情以一個肉眼可見的緩慢速度逐漸變得驚恐。
正當(dāng)老鼠精反復(fù)眨眼,確認(rèn)自己是不是看錯時——
嘭!
一塊小山一樣的巨石正從上方落下,巨大的碰撞聲再次響徹了整個金蛇洞府,震耳欲聾。
與此同時,白凡面色不變地停下了腳步,身后的哈巴狼則一頭撞上了白凡堅若鋼鐵的后背。
“大哥,你咋?!?br/>
哈巴狼話音未落,就被轟隆隆的巨響所打斷,他顫抖著雙腿,不自覺往白凡身邊靠了靠,很明顯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白凡是一位可以讓他穩(wěn)住陣腳的存在。
“靠那么近干什么?離遠(yuǎn)點(diǎn)?!卑追膊豢蜌獾卣f道。
他悄然收好灰扇,才轉(zhuǎn)身看向一眾小妖,醞釀了一下感情,硬是擠下來幾滴鱷魚淚。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我們的老鼠(副)頭目為了我們的安全不幸犧牲!但他的死是值得的,他的一生是光榮的,我們絕對不能忘記他的付出!我們需要時刻銘記他的精神,贍養(yǎng)他的妻女,并朝金蛇洞府要一個說法!”
“要一個說法!”
“要一個說法!”
“要一對妻女!”
“要一個說法!”
小妖們裝出一副群情激憤的模樣,大聲喊著,一副隨時可能沖上去拼命的架勢。
與此同時。
巨巖另一邊的路上,接連聽到兩聲巨響以及玉如意傳來的陷阱被觸動的預(yù)警,這一切都令金蛇精多了幾分不安。
“可千萬別出事啊……”
金蛇精不惜消耗大量法力,一蛇當(dāng)前,快若閃電,幾個呼吸間,她便趕到了巨巖陷阱的所在地。
“如意如意,按我心意,快快顯靈!”
看到巨巖底部滲出的血水,她心頭一緊,趕忙取出一個通體純金,中間鑲嵌著一顆圓形的翠綠玉石的玉如意。
這是她的本命法寶,只要念出咒語便可以心想事成,其全盛時期的威能還要勝過真·百寶錦囊,堪稱無敵法寶!
但巔峰一刻誰都有,別拿一刻當(dāng)永久!現(xiàn)今的玉如意,多有不如意矣。
不過操控一下機(jī)關(guān)、陷阱等死物還是不成問題的。
玉如意金光一閃,巨巖旋即回升,緩緩向上,露出了一地的肉醬、骨頭渣子。
而看到金蛇精的第一眼,白凡先聲奪人,大聲怒叱。
“呔!金蛇精!你洞府的陷阱殺了青蛇大王的心腹愛將,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必須有一個交代——不,應(yīng)該是血債血償!”
“唉不是,你們砸了洞門闖進(jìn)來,死了妖怪卻賴我……”金蛇精一臉無辜。
“你放屁!”
一旁的哈巴狼向前走了數(shù)步,指著金蛇精,一臉的陰陽怪氣。
“你是何居心?難道是我們青蛇洞府的錯!看來,此事不能善了了,等我們回去后必然稟告青蛇大王,事無巨細(xì)地講一講此事的來龍去脈!”
聽到這話,金蛇精俏臉如霜,峰巒如怒。
她略微一思考,便分析出了眼前局勢的利弊。
第一,青蛇大王送賀禮是真的,不吃她也是真的,但其中必然有一番敲打、炫耀之意。
第二,甭管被巨巖壓死的是誰,怎么死的,這些都不重要——形勢比妖強(qiáng),這口黑鍋她是背定了!
不然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若是填不飽以白眼狼妖為首眾妖的胃口,等他們回去一頓添油加醋,只怕盛怒之下,她那青蛇妹妹真的會殺過來。
“該死!悔不當(dāng)初?。 ?br/>
心里想著,金蛇精只得將一肚子怨氣化作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降低姿態(tài),笑吟吟地連聲道歉:
“知罪知罪,此事我金蛇精的錯,一定給諸位一個圓滿交代,還請往里走,我已準(zhǔn)備了豐盛宴會,為你們接風(fēng)洗塵?!?br/>
“哼,這還差不多。”
白凡不說話,哈巴狼露出小妖得志的表情,哼了一聲,朝后吼道:“加快速度,前面有席等我們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