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一邊沒有半天形象瘋狂扒飯的蘇夏,再看看桌上他自以為熟悉平常的菜色,禾匡顏竟然也試探著夾了一筷子品嘗,結(jié)果,當(dāng)然還是如常。
不過……能夠和自己吃飯的人,哪個不是優(yōu)雅尊貴,他何時見過蘇夏這副像是從來沒吃過飯的吃相??膳碌氖牵谷唤z毫沒覺得有什么所謂,只是覺得今日連這平常的用餐,也多了些樂趣。
看看蘇夏狼吞虎咽的樣子,禾匡顏試探性的再一次將食物放入嘴中。
他微瞇雙眼,心道:果然……好吃了一些。
這一頓二人的‘大餐’因為差不多全部進(jìn)了蘇夏肚子的原因,也結(jié)束的非常之快,結(jié)束之后禾匡顏當(dāng)然還是照常的處理事物,而蘇夏因為吃太快吃太飽,竟然絲毫沒有要休息的意思,于是也便隨意拉了一把椅子在禾匡顏的身邊坐下。
她將長發(fā)一散而下,整頭長發(fā)柔順的鋪散而開,蘇夏挑了靠邊靠窗的地方隨意舒展著身軀,在黑紗的后邊愜意的瞇了瞇雙眼,只感覺這樣吃飽喝足曬太陽的日子真是愜意,這才是生活嘛。跟在大佬的身邊就是舒服。
禾匡顏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窗邊舒服的快要呻吟出聲的蘇夏,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卻沒有出言理會,只是繼續(xù)低頭處理余下的事務(wù)。
“阿禾,我好無聊?!?br/>
經(jīng)過這些天,蘇夏早已確定了這位妖王大大現(xiàn)在簡直是一個超級大的大好人,又因為自己可能救了他一下的原因,他對自己簡直是沒得說。這么一來,蘇夏的本性也一點(diǎn)點(diǎn)的顯露了出來,最直接的表現(xiàn)就是膽子大了很多,話也多了很多。
“想做什么?”
果然,禾匡顏半點(diǎn)也沒有被人打擾而生氣的樣子,反而順勢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偏頭問向蘇夏。
“啊,做什么啊?!碧K夏整個人側(cè)坐著身體前傾,連同手臂和小腦袋一同靠上靠背之上,從禾匡顏的角度來看,只看到整片陽光之下一個有些毛茸茸的小腦袋左右擺動著,看上去有些懊惱的樣子。
是啊,能做什么呢,蘇夏當(dāng)然懊惱。自己現(xiàn)在可是個瞎子啊。瞎子,在這個地方能做什么呢,自己都顧不好自己……
“對了,阿禾你叫我修煉好不好!”蘇夏猛然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子看向那道模糊的身影。
“雖然我自己也能修煉,但是阿禾你是大妖嘛,實力又那么強(qiáng),有你指導(dǎo)一下肯定會不一樣一些的?!?br/>
“為什么突然想修煉了?”沒想到蘇夏會這樣說,倒是出乎了禾匡顏的預(yù)料。禾匡顏看著蘇夏頗有些不解的問道。
以前的蘇夏可是自愿住在靈力那么稀薄的地方,明顯就是自己主動放棄了修煉的機(jī)會,僅僅只作為一個能夠化形的小妖而毫無目的的活著。
“因為,因為……我強(qiáng)一些,就不會那么沒用了,雖然幫不上阿禾你,但是也絕不會拖后腿的!起碼阿禾以后有危險的話,就可以自己走了,不用顧忌我。”蘇夏倒是沒想那么多,只是覺得這是自己唯一瞎了能做的事情,便直接說出來了,絲毫沒有顧忌自己的話讓禾匡顏的神情猛然有了一絲變化。
而且……一次就好。那樣的絕境,經(jīng)歷一次就好。
那樣的無助,那樣的絕望。她想出了所有的辦法,借助系統(tǒng)甚至想不惜耗費(fèi)自己的所有金錢積分,只為了那么一絲小小的可能??墒牵约哼€是什么用都沒有,反而連累了他重新想起那些不愉快的過程。
自己被人緊緊的扼住喉嚨,被人硬生生的刺瞎了雙眼,被人不費(fèi)吹灰之力就打了個半死,這樣的絕境,這樣的恐懼,自己再也不想經(jīng)歷了。
其實,她后來也有想過,其實說這么多,自己的人設(shè)也就是這么個廢材,這些都是禾匡顏所要經(jīng)歷的痛苦磨難,只有這樣,他才可以真正成長為現(xiàn)在的樣子。
可是,她還是覺得很不舒服,即使是命中注定如此,她也希望可以在如此的命中注定之上強(qiáng)一些,更強(qiáng)一些。這樣,起碼阿禾,不會有那么為難……她不想讓對她好的人為她而為難。
“是,因為我……”禾匡顏的聲音竟然罕見有一絲顫抖,只是他把握的極好讓蘇夏聽不出半分,可是掩蓋不住的是看著蘇夏的雙目是那般深邃,其中蘊(yùn)含著滿滿的深意。
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肯為了他而改變嗎?肯為了這樣的他,去做一些自己原本不在意,不情愿的事情嗎?有這樣一個人,為她放棄了自己的堅持,放棄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生存方式,只是為了站在他的身旁,讓自己少一些為難?
即使是因為自己變成了如今的樣子,可是她恢復(fù)后的第一件事,還是沒有放棄他,甚至還為了自己放棄了過往兩百多年的生活,希望便得強(qiáng)一些,希望不要成為自己的累贅。
說不清楚是什么樣的感覺,禾匡顏只覺得心中熱意涌動。不明白,為什么僅僅只可能是一句她隨口說出來的話,就會讓他早已泛不起一絲波瀾冰涼的內(nèi)心情緒起伏如此的大。
他深吸一口氣,壓制住了這種莫名的情緒。
“……”
“那個,其實我感覺我自己都沒什么事了?!?br/>
“你看,我這不是連眼睛都快好了,身上的傷也早沒事了,我閑著也是閑著對不對?”沒有感覺到禾匡顏的異常,蘇夏還以為他還在思考便繼續(xù)勸說他道。
……
沒人回答。
沒有聲音。
“怎么了?……是因為,不行嗎?”蘇夏試探的問道,卻一下子泄氣了。
瞎了就是這點(diǎn)不好,看不到別人的臉,自己說起話來更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卻還偏偏得想著猜著別人的心思,這不,禾匡顏老半天都不說話了,明知道禾匡顏應(yīng)該是不太可能生氣,蘇夏卻還是忍不住這樣揣測著。
……
“很為難嗎?”說什么禾匡顏都不回應(yīng),蘇夏還以為是因為妖之中修煉有什么界限之分,他們畢竟一個是獸族的大妖,一個是羽族靈力低微的小雀,身份地位都有極大的差別,禾匡顏恐怕在為難吧。
好像……又得意忘形了。
蘇夏咬咬嘴唇,有些后悔便立刻圓場,“沒關(guān)系拉,哈哈哈,我我只是太無聊才會這么說,你答不答應(yīng)都無……”
“好?!?br/>
“無所……等等,你說什么?”好像有什么奇怪的東西混進(jìn)她的話中了,蘇夏一愣,原本尷尬的大笑也僵住了。
禾匡顏卻沒有再說話了,她只聽到一陣椅子拖拽的聲音下一刻禾匡顏便施施然的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微微附身,離得近了,小姑娘呆愣的表情就在他的眼前。
薄薄的黑紗之后她呆呆的眨了眨眼睛,窗外的陽光盡數(shù)打在她潔白的小臉之上,這么近的距離他甚至能夠看到蘇夏臉上細(xì)小的絨毛,他又悄悄湊近了一分,溫?zé)岬臍庀⒋蛟谒哪橆a之上。
蘇夏感覺到了禾匡顏的靠近,眼眸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了幾分,禾匡顏看得分明,沐浴在整片陽光之下純白干凈的蘇夏,在他的眼中便如初陽熠熠,明艷不可方物。
而這樣的光,是他賦予的。禾匡顏的心又愉悅了幾分,重復(fù)道,“我說好。”
天哪!禾匡顏低沉帶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的那一刻,蘇夏簡直都感覺連耳朵都要懷孕了好嘛。
這么近的的距離蘇夏在想什么,只看她的表情禾匡顏并不難猜,他的眼中也出現(xiàn)一絲明亮的色彩。見蘇夏的臉又快紅了,這才忍住退開幾分說道,“不過就算是指導(dǎo),也要等你的靈力筑起之后?!?br/>
“你的身體目前靈力太過稀薄,根本無法支撐起大的法陣,之前是因為你所處的地方靈力太過稀少。如今在這里,你只要好好運(yùn)用、融合此地的靈氣,運(yùn)作全身,不多日就可以滋養(yǎng)你的經(jīng)脈。”
“哦?哦?!碧K夏傻傻的點(diǎn)點(diǎn)頭,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來說,有人突然和她這樣一本正經(jīng)的講如何修煉之法,她還有些云里霧里的感覺,只怕莫不是誤入了哪個傳銷組織一樣。
不過,大佬也會說這么多的話嗎?這還是她第一次聽他說這么多的話,果然說起來用功啊,修煉這些話題的時候大佬就明顯話多了一些?
只看蘇夏這副樣子,禾匡顏便明白蘇夏可能還是有些迷惑。常年居于崖底不現(xiàn)于世的小妖,恐怕連為何修煉成半化形狀態(tài)都是迷迷糊糊的,更別提什么別的生活技能,修煉法術(shù),恐怕連最基本的預(yù)判危險都做不到。
慶幸的是,也正是蘇夏這股傻傻的迷糊勁頭才得以讓她把他帶了回去,還精心照看于他恢復(fù),這才有了以后事情的發(fā)生。
恍如昨日。不知早知今天的事情,她可會后悔當(dāng)初的決定。
不過……禾匡顏微微勾了勾唇角,看蘇夏這副纏著他教她如何修煉的樣子,便知道她……想必沒有后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