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宜室宜家

    第二天上午南方跟個姑娘面對面坐在小茶館里頭，面前擱了杯清涼的菊花普洱，心里頭卻火燒火燎的飄著一簇小火苗，碰到哪兒哪兒就難受。

    對面坐這姑娘姓田，長的也很是清秀漂亮，姑娘面前擱了杯紅茶，南方隨便掃了一眼，心說這大夏天的，這茶喝著香是香，可她也不怕上火。其實南方這一個上午連這姑娘的臉都沒仔細(xì)看上一眼，心思早栓到他家豆包身上去了，因為今兒一大早南睿哲就跑到他家來把他兒子拐跑了，膺城的新城區(qū)弄了片生態(tài)園，南睿哲要帶著豆包去，豆包也樂的跟著走了。

    南方這一整個上午帶早上心里頭都別扭著，對面那姑娘可能因為性格靦腆也很少說話，以前遇著愛說話的，南方還能張嘴應(yīng)付幾句，可遇著這樣的，就只能相對干坐著大眼瞪小眼。

    田玥辰跟南方他大嬸還帶點兒親戚關(guān)系，她叫南方的大嬸表姑，不過這情況被南書娥攔下了沒和南方說，南書娥知道南方不怎么待見他大伯一家人，當(dāng)初他大嬸特?zé)嵝牡囊堰@姑娘塞過來的時候，也是看著南方這兩年混的挺好，連帶著她的態(tài)度都從以前的愛答不理變得熱絡(luò)了許多。

    田玥辰知道南方自己一個人生活還帶著個兒子，要說不介意那是假的，她也算是個心高氣傲的主，憑借著自己上了個師范大學(xué)，回來之后被表姑夫托關(guān)系塞進(jìn)了膺城里最好的高中當(dāng)老師。條件是不錯，最起碼跟他大嬸家那兩個孩子比著很不錯。

    田玥辰之前聽他表姑說過南方的情況之后，對面前這人還算滿意，就是年級上她比南方還大一歲。田玥辰也有著自己的打算，她覺著自己要是能和南方處得來，完全可以給南方那寶貝兒子當(dāng)個掛名媽媽，到時候可以把那孩子送去老人家里去養(yǎng)，反正她也聽說這家的老人寵孩子寵的緊，到時候她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總之不會虧待了那小孩兒就是了。

    田玥辰不僅想當(dāng)然的認(rèn)為自己很大度，起碼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好，也沒苛待別人也給了自己如魚得水的空間，結(jié)果今天一見，別說她那些長遠(yuǎn)的想法無從實現(xiàn)，南方甚至連看都不愿意好好看她一眼！

    田玥辰非常不滿，她覺著就自己這樣的條件，南方哪怕不熱情一點，最起碼也該維持一些風(fēng)度。她把小手包的袋子狠狠攪在指頭間，好容易才用比較平常的語氣憋出來一句：“聽說你有個兒子？”

    她說到這兒南方才抬頭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又移開目光，看著被子里的茶葉浮浮沉沉。

    “嗯，名字叫豆包，很懂事也聽話。”南方語氣里隱隱帶了點兒自豪，這種語氣他自己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所以對于話里那份微妙的炫耀和得意他自己都覺察不出來，可田玥辰卻聽出來了。她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順著南方的話往下說。

    “哦，懂事兒的小孩子都討人喜歡，豆包要是平常學(xué)習(xí)上有什么問題可以來找我，我是一中的老師?！碧铽h辰抿著嘴角笑起來，她表姑都說她會說話也會來事兒，剛才她一提小孩子然后看著南方那反應(yīng)，就知道往下該說什么。

    “那謝謝你了?！蹦戏焦惶崞鹆它c兒興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也抬眼沖她微笑了一下，可到底這笑沒有到達(dá)眼角就散了，看起來很敷衍。

    田玥辰這回是真的有點兒惱了，她覺著與其和這個不解風(fēng)情的男人坐在這兒浪費時間還不如在家里泡杯花茶看肥皂?。】伤睦锬膫€地方又隱隱覺著有點兒不服氣，就好像平路上被突然冒出來的石子硌了腳，這感覺既恨又癢，非要再把這路鏟平了走，哪怕這石子一直是石子，成不了她手里頭有用的東西。

    她剛想再開口說點兒啥，南方卻突然支起腦袋特認(rèn)真的盯著外頭，那表情比跟她說話的時候還專心。田玥辰終于坐不住了，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飲而盡，紅茶已經(jīng)放涼了，滑過喉嚨的時候帶著點兒膩人的香氣。

    “那個，南……先生，我中午還有點兒事兒，先走了。還有，謝謝你的茶?！敝钡竭@時候田玥辰才發(fā)現(xiàn)，倆人枯坐了半個上午南方居然連能互相喊彼此名字的程度都沒到。

    南方這會兒還站起來特公式化的和田玥辰握了一下手，點了點頭，而后就大方地說了句：“再見?！?br/>
    田玥辰覺著從頭至尾南方就這句話說得最專心，可指尖依舊在南方指尖一碰即走，這時候還不忘保持自己的矜持得體，也笑著和南方說了句“再見?！?br/>
    豆包這會兒正跟著南睿哲擱生態(tài)園里頭的洋槐樹底下坐著，倆人一個看書一個躺在草地上閉目養(yǎng)神，也是安安靜靜的，不過比南方那邊兒的氣氛倒是好了不少。

    南睿哲靠著洋槐樹干打哈欠，滿目的綠色閉上眼睛都能感覺到這鋪天蓋地的濃蔭。其實昨天晚上是豆包先主動給他打電話說要他來送書的，他一向喜歡一個人呆著，今天上午本來是要一個人跑到這生態(tài)園里頭避暑的，結(jié)果看見豆包的時候就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沒想到這平常就愛窩在家里的小孩兒居然樂意跟他出來。

    南睿哲懶洋洋地躺著，豆包擱一邊隨手拿了本雜志翻著，其實連南睿哲都看出來了，這小孩兒心思根本不在書上，倆大眼睛擱眼眶里頭一動不動的只盯著一處看，因為睜的太久了而眼尾微微發(fā)紅。

    豆包只要一和南睿哲在一塊的時候倆人之間就能達(dá)到一種奇異的平衡，好像就算兩個人都不哼不哈的不說話，氣氛也不至于沉悶。南睿哲挑著眼皮兒看了對面的小孩兒一眼，慢慢直起身湊過去。

    豆包來的時候是帶了畫板的，不過這時候也只是隨便擱在了旁邊兒。南睿哲隨手拿起來從中間翻開，把里頭夾的那些頭像畫都翻出來一張一張的看。南家的人基本都被豆包畫了個全，卻惟獨沒有胡云澤。

    南睿哲挑了下眉毛，指間夾著張南方的畫，也只是畫到肩膀為止，筆觸還很生澀，可能是最初練手的一張。畫里頭的南方正在睡覺，抿著嘴角歪在小院天井里的大藤椅上，恐怕是給豆包做模特的時候沒熬住睡著了的。

    “這張畫的不太像了。”南睿哲突然開口和豆包說話，豆包本來正在發(fā)呆，這會兒猛地一回頭，膝蓋上的書剛好落在濃密的樹蔭里。

    “嗯？”小孩兒剛回神，沒聽清南睿哲說的啥。

    南睿哲夾起畫遞到他面前，索性讓他自己看：“喏，這不太像南方?！?br/>
    的確是不太像，畫里這人看著像是南方的輪廓，可眉梢眼角卻更柔順，四處都帶著點兒豆包的影子，但要說這是豆包的話又有點兒牽強(qiáng)，這怎么看畫的都是個成人。

    小孩兒可能還有點兒愣怔，低頭往南睿哲手中的畫上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劈手就奪：“這不是我爸爸！”

    南睿哲還沒見過這樣的豆包，一個沒注意就叫他把手里的畫奪走了，接著他把畫板也遞過去，看小孩兒又把所有的畫頁攏好塞進(jìn)畫板的夾層里。南睿哲順手把掉在地上的雜志撿起來擱好，沒再提那畫的事兒，指著豆包手里的畫板：“給我也畫一張唄?！?br/>
    豆包抿了抿嘴角，然后低頭想了一下，又把畫板打開，抽出一根一排各種型號的鉛筆，沖著南睿哲揚了下下巴：“那你坐好吧，時間應(yīng)該會挺長的。”

    “咱們中午吃什么？你要回家吃飯么？生態(tài)園里有魚塘，咱們可以去邊上的餐館里吃魚。”南睿哲一邊老實坐著一邊和手里拿著鉛筆偶爾抬下頭的豆包搭話，倆人在一塊的時候好像從來沒這么多話可說，偏偏今天說話的頻率不高，可也算是交流最正常的一次。

    “嗯，不回家，去喝魚湯吧?！倍拱ь^說了一句，居然還笑了一下，浮上一邊兒淺淺的小酒窩，看的南睿哲噎了一下，這微笑好像不怎么應(yīng)景。

    南方匆匆趕回家的時候豆包還沒回來，他剛才在小茶館往外看的時候一錯眼以為對面街站著的是他爸，旁邊還扯著個十來歲的小孩，樣子有點像豆包，當(dāng)時確實驚了他一下子。豆包一向不怎么愛跟著胡云澤，哪怕都跟著他好幾年了還是這樣，南方也不怎么勉強(qiáng)他，小孩兒懂事兒，雖然不親也不至于疏遠(yuǎn)。

    南方一進(jìn)門就看見老太太端著一砂鍋冒著熱氣的湯出來，他昨天特地買了幾條活蹦亂跳的小鯽魚，南老爺子和豆包說好的要給他燉一鍋鯽魚湯，老太太親自下廚，熬出來的湯都是濃白色的，那種家用的小瓷碗平常豆包都要喝上好幾小碗。

    南老爺子自南方進(jìn)門之后就盯著他身后找，找了半天沒看見自己的小曾孫子，臉迅速耷拉下來。

    “豆包呢？”老太太擦干凈了手，瞧了瞧也沒瞧見豆包，趕緊問了一句。

    南方這會兒也有點氣悶，小孩兒都學(xué)會不回家吃飯了，居然中午了還跟著別人在外頭跑，孩子他爸心里頭不舒服，覺著自家小孩兒跟被外人拐跑了似的不安生，干脆和老頭老太太交代一聲出了門。

    南方下了車就往生態(tài)園里邊走，煤城的空氣一向不好，可進(jìn)了園兒之后似乎連天色都調(diào)亮了好幾度。南方憤憤瞅了這滿目的綠色一眼，繼續(xù)大著步子往前頭走。這會兒在孩子他爸眼里，這滿目的綠就是一種招搖，那舒展著的葉子是招搖，開著的花是招搖，招搖卻不討喜，叫人恨不得不聽不想不聞不看。

    豆包剛把手里的筆放下，南睿哲卻已經(jīng)倚在樹干上睡著了。小孩兒自個兒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東西，剛給南睿哲畫的那幅畫也整齊夾在畫板里，而后抬頭看了南睿哲一眼，站起身走過去，手里的雜志卷成卷兒捅了南睿哲的胳膊兩下。

    南睿哲睜開眼，便瞅見豆包抿著嘴角看他，手里拿著書卷兒還準(zhǔn)備往前伸，看那架勢目的地居然是自己腦門。

    “畫好了？我看看?！蹦项Ｕ苄α艘幌拢蛑拱置娌桓纳氖栈啬弥鴷韮旱氖?，然后迅速伸手握住另外一頭。

    “嗯，先去吃飯吧，坐下讓你看?！毙『貉杆俜攀种逼鹕?，南睿哲手里就剩下個空空的書卷兒。

    南方找著自己兒子的時候，走路走的額頭上全是細(xì)細(xì)密密的汗珠，一抬眼，就看見倆男孩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并排在有著濃密枝葉的洋槐樹下站著，綠蔭落在身上，突然就有種不確定的恍惚感。南睿哲伸手在豆包肩上拍了一下，小孩兒似乎躲了躲可沒躲開，然后兩人繼續(xù)并排著往前走。

    南方張了張嘴，在“豆包”和“兒子”或者“南雨”之間考慮了幾秒，還沒出生，就看見自家小孩兒有所察覺似的轉(zhuǎn)過頭來，看見他，小酒窩立馬在一側(cè)臉頰上蕩開。

    “爸爸。”豆包背著畫夾幾步走過來，習(xí)慣似的一股腦兒把手里背上的東西全卸下來遞給南方，而孩子他爸也習(xí)慣似的一把背上肩膀，還能空出一只手來順手從前往后捋了把小孩兒的頭發(fā)，不出所料的，豆包這一上午過的很愜意，腦門上連滴汗都沒有。

    “準(zhǔn)備上哪兒呢？不回家吃飯了？”南方?jīng)_南睿哲點了下頭，眉毛一挑，顯然對自家兒子的不滿還沒消下去。

    “南方哥?！边@時候南睿哲走過來打了聲招呼：“正準(zhǔn)備和豆包去水塘旁邊兒的飯館兒，豆包想喝魚湯，南方哥一起吧?！?br/>
    南方聽了這話，抬頭瞅了眼小孩兒，豆包本來低著頭，這會兒反而仰起臉來笑嘻嘻地和南方對視，倆眼睛亮晶晶的。

    南方突然噎了一下，突然有種不是自家小孩兒被拐帶了，而是拐帶了人家的感覺。這時候已經(jīng)不早了，一般人家都在飯點或者說飯點都過了，自家小孩兒這頭答應(yīng)了人家一起吃午飯，還喝魚湯！南方這會兒若非要開口，也說不出要帶小孩兒回家吃飯把人南睿哲一個人扔下的話來。

    “那就，一起吧?！?br/>
    南方往老頭家里打電話，不出所料的迎頭又是一通數(shù)落，南方硬著頭皮受了，掛了電話再回頭看小孩兒，豆包這會兒正兩手插兜里走在他旁邊兒，個子還沒長起來，可少年人單薄清瘦的身形已經(jīng)出來了。豆包脊背一向很直，這會兒低著頭，小襯衣領(lǐng)子下頭微微露出一段兒潔白的頸子。

    南方盯著自家兒子看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小孩兒嘴角一直勾著，小酒窩正好對著他這個方向，那笑容里帶著點兒無傷大雅的小狡黠，眉梢眼角都是不加隱藏的得意。

    得意？南方心里還生著小孩兒的氣，可看著豆包這么笑了，也不由自主勾了下嘴角。昨兒晚上明明和豆包說好的，今天中午自個兒來南老爺子那兒喝魚湯，今兒個小孩兒非但不聽話，當(dāng)著他的面還一直笑的有恃無恐，這絕對是有點兒無賴了。

    南方越是想到這兒，就越是止不住笑意，他看著豆包這個樣子，就覺著心尖尖上有一塊又酸又癢，恨不得把豆包按在懷里狠狠揉搓一把。他雖然有點兒不知道小孩兒今天自他出現(xiàn)之后自個兒都在樂些什么，他想問，可看著豆包光明正大竊喜的樣子又有點兒問不出來，或者小孩兒這又是故意的？吊起胃口，卻就是不讓他知道。

    這一頓飯吃的杯盤狼藉，飯館的魚湯自然沒有自家老太太燉的好喝，小孩兒皺著眉頭喝了一碗就再也不碰了。不過其他菜色倒是好的，南方坐在旁邊兒給豆包剝蝦，一會兒就在小盤里疊成一座小山，小孩兒依舊笑的眉眼兒彎彎，也不怎么說話，南方剝多少他就吃多少。

    吃過飯南方帶著豆包和南睿哲分手，小孩兒扒著南方背上的畫夾，從里頭抽出一張畫來遞給南睿哲。

    “喏，送給你吧。”

    南方趁機(jī)湊過去看了一眼，看見畫上南睿哲倚著樹干的模樣，只畫了小半身，額發(fā)遮了額頭，看起來很安靜的樣子。孩子他爹背上還背著畫夾，心里頭不由自主就升起點兒小期待來，手指頭順著畫夾的縫隙往里扒，還沒扒開就被豆包拿開。

    “爸爸，你說不亂翻我東西的?！?br/>
    “唔，你都給你小叔畫畫了，讓我也看看唄。”孩子他爹的口氣里非常執(zhí)拗的把這兩樣沒聯(lián)系的事物擱在一塊，特執(zhí)著的和自己兒子一路走一路攪膩。

    “不行。”

    “為什么不行？”

    “……”

    “怎么就不行了啊？”

    “爸爸，我也給你畫一張吧。”

    “行！”

    真的是，非常行??！

    南方想帶著小孩兒到南方那些古鎮(zhèn)里頭逛逛，不要太有名的，清清靜靜的只有他和兒子兩個人就行。南方覺著那種地方似乎特別適合自家小孩兒，有山有水有人家，連塊石頭都鐘靈毓秀的，就跟豆包一樣，好像景色里頭都帶著熨帖，擱在心尖尖上難得的一股冰涼。

    其實豆包卻一直喜歡像是敦煌，西藏這種地方，那種恢弘里頭似乎帶著種戰(zhàn)栗，總能引起胸腔的共鳴。南方自然是不知道這點兒，小孩兒從小似乎就沒對哪樣事物表現(xiàn)出哪怕超出平常一點點兒的熱情來。

    南方抽空查了好些地方，覺著與其去那些熱門的景區(qū)，不如找點兒冷門的，帶著小孩兒當(dāng)回散客，走到哪兒是哪兒，只要兒子跟在身邊兒，在那些開闊愜意的地方，想想似乎就多了點兒無牽無掛的自由感。于是，最終拍板，打算去趟徽城宏村，那地方那時候知道的人還少，只聽說那些采風(fēng)的搞藝術(shù)的經(jīng)常去，南方覺著這地方不錯，小孩兒本來就樂意出去，自然也沒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修下關(guān)于紅茶和花茶的問題，多謝那個ID霸氣側(cè)漏的盜墓妹紙?zhí)嵝?，另外我又要神隱了】

    豆包才十歲半，雖然已經(jīng)有點兒小腹黑了，但絲毫木有JQ，就是小孩兒有種被搶了粑粑的不爽感~

    一萬神馬的其實是個神話。。。就這我已經(jīng)想要抬頭挺胸撅屁股了。。。

    還有！從現(xiàn)在開始禁止猜劇情！?。〗沽私菇梗。?！菇?jīng)鰝兘o條活路吧~~o(>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