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利用夾層做出的密室,理論上講,自然不會是什么寬敞的空間。但我推門進入的這個小黑屋,在小白警官打開了手機電筒,草草一照之下,卻大大出乎我們的意料。
我和小白警官一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呼:“怎么這么大?”
是啊,這密室忒大了,手機電筒的光打出沒多遠就被黑暗吞沒,根本照不出它的全貌。我們只能看出,這房間遠超出我們以為的幾個平米的大小,因為光是手電筒照射所及,就已經有至少二三十個平米。這不科學啊,外頭那個房間也不過就二十來個平米,整個87號的占地面積,也絕不會容得下這種面積的暗室。
小白警官和我一樣深感驚訝,不停用手電四處照射,謹慎地挪動腳步,查看屋子里的布置。
雖然門口有暗算人的機關,但就目前看來,這間密室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連老鼠都不會光顧,簡直白瞎了那生化武器級別的厲害煞氣。這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妒魔為毛要莫名其妙搞出一個比自己房間還大的密室,卻什么都不裝地空置著?
我皺著眉看,這黑乎乎空洞洞的房間,雖然什么都沒有,但在感覺上,卻好象反而比任何兇險可怕的東西更讓我心生恐懼。我覺得背脊有些發(fā)涼,不由自主攥緊了笛子,毫無必要地壓低了聲音問小白警官:“你說這老古頭會不會就藏在這屋子里?”
小白警官沒說話,表情嚴肅地一寸一寸往前謹慎地移動身體,電筒的光仔細地不放過身周的任何一處。
手機電筒不是很亮,情急之下我靈機一動,忽然想起被我緊緊抓在手中的笛子可是可以發(fā)光的,正要開口,誰知我只是心念一起,笛子君便立刻通體發(fā)光,亮如日光燈管。我喜得趕緊松開手,它便自己高高飛起,貼在了天花板上,那居高臨下的強光照得整個空間一片光明。
見此奇觀,小白警官不由自主叫了聲“好厲害”,然后就睜大眼睛,環(huán)顧起四周來。
這是一個大如室內籃球場的空間。我想,如果我出去給街坊們說,在阿婆路八十七號的二樓有一個室內籃球場大小的房間,一定會被當成神經病送去進行治療。整條阿婆路才多大,怎么可能在一間小鋪子的墻壁后面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的密室?
可是不管你信或不信,這神奇的事實就在眼前,不遠不近。
借笛子君的光,我晃著腦袋把四壁都看了一圈,看完我不禁有點泄氣,這屋子什么都沒有,別說那么大個老古頭了,就是他的頭發(fā)都找不到。我木著臉,心想真不知道這妒魔是發(fā)了什么瘋,為什么要弄出這么個毫無用處的大密室來?
小白警官卻并不氣餒,在我垂頭喪氣的時候,他已趴在地上仔細摸了好一陣。那地面是用大塊的深黑色的大石頭鋪就,我看了一眼又一眼,忍不住問:“這種地面也會有暗格么?”
小白警官搖頭說:“這種地面當然不會藏有暗格,不過萬物都會說話,這地面,方才也告訴了我一些事情?!?br/>
男神故弄玄虛的樣子雖然有點裝波依,但誰叫他是我男神?作為他的腦殘粉和負責動嘴皮子的隊友,我自然要在此時捧一下臭腳,所以立刻帶著濃濃的求教口吻問道:“哦?它說了什么呢?”
小白警官的手指慢慢撫摸地面,如同母親撫摸自己心愛的孩子,緩緩說:“如果我猜得沒錯,那么,它告訴我的事情是,妒魔受傷了。”
妒魔受傷了?我覺得不可思議,指著小白警官問:“你不是開玩笑吧?這種事情,你摸幾下地面就能知道?”
小白警官微微一笑,舉起手來,手中白色的紙巾上,有著深紅色的血跡。我一看,不禁笑了起來,說道:“原來如此,地上有血,所以你會猜想妒魔受傷了。”
雖然把戲說穿了不值一哂,但我還是不由得佩服小白警官的好眼力。大家一起盯著地磚看,我只看到黑色的地面,他卻能發(fā)現(xiàn)深紅的血跡,還真?zhèn)€是心細如發(fā)目光如炬的神探呢。我立馬使勁鼓掌,各種吹捧贊美的話便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起來。
小白警官面色平靜地聽我說了好一陣,才說:“你說的這些優(yōu)點我自己都知道啊,下次再夸我,麻煩你想點兒新詞兒,說些我不知道的,好嗎?”
我:“”
小白警官沒在理我,而是自顧自托著下巴,沉思地看著地面,說:“如果妒魔受傷了,那么他是怎么受的傷?他來過這個密室之后又去了哪里呢?”
我搖頭表示不知,然后問他,能不能繼續(xù)請地面上的黑石頭給出答案。
他從地面收回目光,聳一下肩膀,搖頭說:“看來不能?!?br/>
說完,他就又在這空蕩蕩的地方找到了新的談話對象,抬起頭來細細去看天花板。
天花板也是黑色的石頭,事實上,四面墻的材質也如此,這間屋子,是個名符其實的大黑屋。
可是笛子君高高浮在天花板上,它異常明亮的光線將天花板照得一覽無余,小白警官的火眼金睛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天花板的秘密。
那黑色的天花板上,有著凹凸不平的人工刻意鑿出的線條。小白警官仰面看了許久,忽然說,這其實應該是一張人臉。他掏出手機,開始咔嚓咔嚓拍照,拍了半天,又頹然放棄,說黑漆漆的,什么都拍不下來。
我便也學著他的樣子仰頭看,笛子的光打得極好,很容易就分辨出雕刻的線條。我看了一陣,越看越覺熟悉,猛地抓住小白警官的胳臂,使勁搖,問他可有覺得這張臉,像極了一個他認識的人?
他摸著下巴又看了一陣,方才猶豫著問:“我的天,怎么我覺得,這臉有點像你呢?”
我顫抖著聲音說:“是啊,我也覺得這臉真特碼像我,難道這惡魔界也流行玩暗戀,這老古頭偷偷摸摸在自己的密室里刻上我的臉,到底是太愛我了,還是太恨我呀?”
小白警官回答不出來,只能無言地拍拍我的肩膀。我有些心慌,這種被人在暗處盯著的感覺實在太差勁,趕緊拜托笛子再把四面墻也好好照一下,看看還有什么幺蛾子沒有。
也許是為了在我家男神面前好好表現(xiàn)一把,也許是感覺到了我心中的焦慮,笛子君很給面子地照我的吩咐兢兢業(yè)業(yè)將四面墻依次照了一遍。
四面墻上都沒有人臉,有三面墻光滑無痕,只一面墻上刻了十六個洗腳盆大小的符號。小白警官和我面面相覷,看著墻上貌似文字的符號一頭霧水。小白警官的手又習慣性地摸下巴,思索了許久,頹然放棄,只是將那些符號細細臨摹好,決心帶回去慢慢研究。
我越看越覺得此處詭異陰森,那十六個符號雖然不知其意,但當我凝望之時,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念頭鉆進我的腦子,令我覺得自己望著的,并非字符,也并非墻壁,而是一望無際的無可掙扎的絕望。
我覺得自己快要被巨大的傷心吞沒了,腦子里回蕩著凄厲的叫聲“死死死”我想逃避這恐怖的聲音,用盡所有意志力,總算在心神徹底落入深淵前掙扎著,強令自己掉過頭,把目光從那些字符上轉移開來,卻聽見小白警官焦急的叫喊聲:“白翎,白翎,你醒醒,你醒醒!”
我奇怪地看他,問他喊什么呢?我不是好好地站著,又沒睡著。
他見我說話,松一口,對我說:“剛才你看著那墻上的字,眼睛就發(fā)直了,脖子僵著就走到墻邊,不停拿腦袋撞墻,那力度,都快趕上打樁機打樁了。”
我聽他這么說,不相信地去摸腦袋,果然摸到了一手血。小白警官苦笑看我,說:“難怪你天生有自愈能力呢,照你這種撞墻的架勢,要沒有超能力,你得死多少次才夠?”
我訕笑,想說什么,但小白警官無意中往我身后看去,忽然驚呼一聲,說:“咦?怎么還有一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