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繹心把馬銓在白色氈帳外的馬樁上,人未進到帳子里,聲音已傳進:“阿爹阿娘我回來啦我可想念你們了”
待她撩起牛皮帳門,看見她的阿爹阿娘頭戴立檐帽,著大長袍坐在主座上,正式無比,濃濃的奶香味飄漫在氈帳的每一個角落。
姜繹心以為這是為了迎接她回來,斜眼里看一角白衣,心涼了半截,心嘆道: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
原來那在左下坐著的正是昨天才與她告別的溫琬琰,正帶笑望著她。想起自己剛剛大吼大叫的樣子,姜繹心想撞墻的心都有了。
還是溫琬琰站起來拱手道:“想必這就是阿萊那族長的貴千金其其格公主。在下溫琬琰,其其格公主,你好?!?br/>
姜繹心還沒繞過來,不過心開口道:“哦哦,溫琬琰你好你好,歡迎歡迎”
坐在上座的木華黎黎開口道:“其其格,怎地這般無禮,直呼客人名字琬琰公子可比你大上整整三個年頭,你該稱呼他一聲哥哥?!?br/>
她阿娘憐惜她:“好了,剛回來,一身風塵氣,趕緊回自己的氈帳去,叫槿幻幫你梳整一下,再來見人。別讓客人笑話”
“噢,我這就去”姜繹心說完就急忙走出去。
她娘的話在后邊傳來:“溫公子,別見怪,這孩子從小被我們寵壞了,無規(guī)無矩的。”
溫琬琰接道:“草原兒女就該如此活潑。”
活潑是說她毛手毛腳,整天咋咋呼呼的嗎姜繹心的腳步有點不穩(wěn)。
姜繹心換上一身干凈的交襟長紅袍,熱情大方。頭戴圓頂白毛邊帽,下掛一串串紅瑪瑙,額飾也換成了一顆晶瑩飽滿的紅珍珠,走路時發(fā)出細碎碰玉之聲,青春靚麗。腳著一雙鹿皮紅靴,顯得她更俏皮活潑。
這回她終于可以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了向他阿爹阿娘喊了聲“阿爹阿娘”,又轉(zhuǎn)向溫琬琰:“琬琰哥哥?!甭曇羟宕啵z毫不拖泥帶水。
“哎,快坐下吧,開宴吧”木華黎對著身邊的仆人吩咐道。
姜繹心坐下后發(fā)現(xiàn)不見她的哥哥們,問道:“咦,哥哥們呢”
她阿娘嗔道:“還知道問你哥哥,看來玩得還不夠瘋他們自是去各地檢查牛羊群,下達任務去了。”
“哦。”姜繹心吐了吐舌頭。
對面的溫琬琰失禮笑出了聲。
姜繹心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連耳根子都紅了。
不放鹽不放調(diào)味品的手把羊肉一一擺上席間,吃的就是原汁原味,享受它的鮮嫩味美。當然還有其它的奶制品,馬奶酒,餡餅,莜麥面等,草原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這些,更何況是一族之長。
期間又是牛角杯敬酒又是勸酒唱歌,好不歡樂。
姜繹心看著溫琬琰掛于頸上的藍色哈達,知他是位貴重客人,至少也是皇子級別的,又見他不經(jīng)意間透露出的些許不安神色。不知道他此次來找阿爹所為何事姜繹心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會客散,木華黎的專門用來處理事務,會見重要客人的氈帳里。
“西部一直不是我管轄之地,要管也是我那小舅子管,輪不著我。”木華黎轉(zhuǎn)著手中的鑲金瑪瑙牛角杯,“況且你們也知道十年前他憐愛寵愛的女兒因為我們的袖手旁觀出事失蹤后,不管或直接或間接的原因,他認為我們都脫不了干系。跟我們的關系一直不壞也不好?!?br/>
說罷,木華黎半睜眼看著下座一直筆直跪坐的溫琬琰。
只見他兩手放在折著的膝蓋處,開口道:“叔叔,雖然小侄不知道十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導致現(xiàn)在幾地之間關系產(chǎn)生隔閡。但此次那黃沙蛇來勢洶洶,有組織有計謀,絕不是像平常那樣簡簡單單騷擾一下就撤走的不僅是草原部族要出人手,森林部族也不列外。我姐姐已經(jīng)去往云西州了?!?br/>
“你父皇如此上心,不過是因為綠洲這道防線破了,黃沙蛇下個進擊目標可不就是離它最近的坤靈國?!蹦救A黎依舊不為所動。
“叔叔可知辰亡齒寒之意,綠洲沒了,難保黃沙蛇就不會繞過天雪山,進擊大草原。畢竟大草原的生氣較于我們坤靈國的可濃郁得多,那幫畜牲近年來好像變得聰明了,難保他們不會挺而走險?!睖冂袂橛行┰S激動。
“你容我想想?!蹦救A黎揉了揉晴明穴,“你先回氈帳歇息,明天我給你答復。”木華黎放下手。
“那小侄先告退。”溫琬琰站起來走到正中間拱手告退。
第二天木華黎傳出命令,令草原各地各出四個四階以上煉氣者,另:召回三個皇子。
溫琬琰也離開了大草原,前往方州與他姐姐匯合。
與此同時,云西州某三叉路口處。
“安歌,我在綠洲等你們?!睖仂`玉一身白衣,聲音柔和,舉止有度。
“好,靈玉姐?!笔哺璐鸬馈?br/>
于是溫靈玉輕輕提起衣裙,登上了五輪木氣車,進去前還側(cè)過臉來對石安歌溫雅一笑。
待五輪木氣車絕塵后,石安歌旁邊一條半丈多高,一丈多長的純白色大狼,輕輕蹲坐下來。
石安歌轉(zhuǎn)頭與它對視,用心神交流。
“狼叔,您集結(jié)好狼群大軍了”
“還差小部分,明天能準時出發(fā)。”
“好。”
“這一去,怕是要損我不少狼軍?!?br/>
“死傷在所難免。”
“我血性狼軍無懼流血死亡,只怕毫無意義地白白送死。”
“他們這次進攻也許能給我們的死局裂一條縫?!?br/>
方州學院藏書閣。
陸離正御氣把一本一本或厚或薄的書籍放回檀香木書架上。藏書閣有三層,樓梯呈螺旋式上升,居藏書閣正中,九根深褐色大柱子寂靜地支撐著這座占地近十畝的藏書閣。
這兩年來,隨著陸離娘的年歲越來越大,女人的經(jīng)血開始枯竭,氣力大不如前。再加上年輕時常年勞累過度,導致面色焦黃,氣血難補。地里莊稼也理不了,生活自然拮據(jù)。陸離就在藏書閣做了幫工,圖個生活費。
他現(xiàn)在二階中期,已經(jīng)學習了御氣于物,整理圖書更加方便快捷。
“陸離,門外有人找?!标戨x應了一聲,就趕緊去門外,心里納悶:誰會在這個時候找他
他走出藏書閣大門,就看見杜若笑瞇瞇地看著他,眼里卻有藏不住的憔悴,倒是比上次胖了點。
陸離迎上去,臉上帶笑,開口道:“杜若姐,你怎么有空來看我是不是方叔痊愈了”
杜若笑意不減:“他一個月前就去世了,胃穿孔,內(nèi)出血而死。”
陸離突然就笑不出來了:“那你”
杜若仰起頭幫陸離把散出來的碎發(fā)往耳后夾,不痛不癢地說:“把他埋了以后,我在他墳前喝了十來天的酒,然后把醫(yī)館關了,就想來方州找你?!?br/>
陸離眼里有止不住的淚水在打轉(zhuǎn),不知是為眼前的杜若還是為已逝的方叔。
杜若摸了摸他通紅的眼,安慰道:“別難過,你方叔他求仁得仁,沒什么好哭的?!?br/>
陸離一把把杜若抱住了,心疼她:“那你怎么辦”
杜若輕輕拍著他的背,輕聲說:“所以我來找我的阿離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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