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陳雅麗和陳文海在山坡上邊干活邊說話。陳雅麗問陳文海:
“昨天晚上,你和張建國是不是到王向陽家去了?”
“是??!怎么啦?”
“我隨便問問?!标愌披愡叞业剡厗柕溃?br/>
“你認為王向陽這個人怎么樣?”
“挺隨和的,說起話來很風趣。”陳文海邊耙地邊說道:
“他很有學問!”
“那當然啰!否則,他怎么可能當上團干部!”
剛說到這里,張慧芳朝陳文海喊道:
“你過來,咱倆說說話!”
陳文海不好意思地對陳雅麗說:
“那我就過去了?”
“你過去吧!”
陳文海來到張慧芳身邊對她說:
“你干嗎叫我過來?”
“我想單獨和你說會話嘛!”
“你就不怕陳雅麗會不高興?”
“不會的,我和她是好姐妹!”張慧芳說道:“她巴不得我們倆整天在一起呢!”接著,又笑著問道:“我不在的那個晚上,也就是我回家后的那個晚上,你是不是跟他一起出去散步了?”
“對??!那又怎么樣?”
“沒什么。我知道你們倆沒在談戀愛!”張慧芳說道:
“你是不可能‘腳踩兩只船’的,對此我深信不疑!”
“你這么信任我,我很感動!”
“我們到樹林里去說會兒話吧?”
“那田胖子、楊冬生那伙人更要說我們倆的閑話了!”
“讓他們去說好了,我不在乎!”
“你真的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于是,他們倆便往樹林里鉆。
樹林里有一片開闊地,張慧芳笑著說道:
“這里好幽靜,適合年輕人談戀愛!”
“在城市的公園里才會有這樣的環(huán)境!”
這時,一只野兔從他們倆面前跑過,張慧芳連忙對他說:
“我們去追那只野兔吧?”
然而,等他們倆站起身,那只野兔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陳文海對她說:
“這野兔跑得真快,怪不得人們把逃跑形容為‘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比喻很形象!”
“你知道兔子為什么會跑得那么快?”
“不知道。”
“讓我告訴你吧!那是由于兔子的后腿長?!?br/>
過了一會兒,張慧芳告訴陳文海:
“這次回家,我爸問了我好幾次,我都沒敢承認?!?br/>
“問你什么?”
“這還需要我告訴你嗎?”
“我知道,你爸反對我們倆好!”
“你媽在背后罵我是‘狐貍精’!”
“你別理她!”
“你媽還說我死皮賴臉地糾纏你!”
“恐怕還有比這更難聽的吧?”
“對!你媽還罵我是‘騷貨’和‘野雞’!”張慧芳笑著說道:“你們上海人好象就喜歡這么罵女人,對不對?”
“上海的小市民就喜歡罵人!”陳文海說道,“有的年輕人也繼承了這樣的優(yōu)良傳統,他們是小市民的繼承人!”陳文??戳艘谎蹚埢鄯嫉念^發(fā),“你的頭發(fā)有點亂!”
張慧芳把辮子拆散,從衣兜里掏出一把梳子遞給陳文海,“來,幫我梳一下!”
看著張慧芳那頭烏黑柔軟的頭發(fā),陳文海說道:
“你的辮子還得由你自己來編,我不會編辮子?!?br/>
“可以!”
辮子扎好后,張慧芳笑著問道:
“好看嗎?”
“好看!”陳文海笑著說道:
“你真是太好看了!”
“你能不能形容一番?”
“花容月貌,沉魚落雁,閉花羞月,傾國傾城!”
“我有這么漂亮嗎?”張慧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
“我國古代的四大美女是哪幾個?你說得上來嗎?”張慧芳笑著說道。
“不就是王昭君、楊貴妃、貂蟬、西施嗎?”
“原來你都知道??!我跟她們比如何?”
“她們四個是我國古代歷史上有名的四大美女?!?br/>
“為什么不回答我的問題?”
“你比她們四個更漂亮,這總可以了吧?”
“言過其實!”
把二隊的知青送走后,陳文海問陳雅麗、王雪純、張慧芳、韓素梅:
“你們都讀過《水滸傳》嗎?你們都喜歡讀它嗎?”
“我們才不喜歡讀它呢!”韓素梅對他說,“只有你們男孩才喜歡讀《水滸傳》!”
“你們女孩就喜歡讀《紅樓夢》!”陳文海對她們說,“不過,《紅樓夢》里的女孩們都很可愛,一個個才貌雙全!”
“令人遺憾的是,她們的命運也很悲慘!”張慧芳對陳文海說,“在金陵十二釵中,我最同情林黛玉!”接著又問道:“你喜歡李清照的詞嗎?”
“當然喜歡了!”陳文海告訴她,“不過,我更喜歡讀明清小說。除了《水滸傳》,我還喜歡讀《西游記》!我特別喜歡孫悟空這個人物!”
“為什么?”王雪純問陳文海。
“他天不怕、地不怕,連天宮都敢去大鬧一番!”陳文海對她們說,“我們年輕人就是當今中國的‘孫悟空’!推翻舊世界,創(chuàng)造新世界,是我們這代年輕人的神圣使命!我們就是要消滅一切魑魅魍魎,創(chuàng)造一個紅彤彤的嶄新世界!”
“不過,說心里話,我們這里如此閉塞,我怕時間一長我們一個個都會變成大傻瓜!”陳雅麗對陳文海說。
陳文海從抽屜里拿出《西游記》。
張慧芳端著一盆洗臉水進來,笑著對他說:
“你快看,看完了給我看!”
“你不是不喜歡看《西游記》嗎?”
“那是過去,現在喜歡看了?!?br/>
“是不是受我的影響?”
“可以這么說吧!”張慧芳對他說:
“趕快把你的這本書送到本小姐的“閨房”里去!”
“是,遵命!”
來到女寢室,陳文海把《西游記》放到桌子上,然后就要離開,張慧芳連忙對他說:“你著什么急呀?再坐一會兒嘛!”于是,陳文海就坐著看她洗臉。
洗完臉后,張慧芳就坐在桌前看起《西游記》來,并且要陳文海陪著她一起看。
吃過午飯后,陳文海回到男寢室,然后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一本書,搬了一把竹椅,坐到大門口看起書來。
剛看了一會兒書,楊冬生走過來笑著對他說:
“陪我到供銷社去買一包煙吧!”
“好吧!”說著,陳文海站起身,走進男寢室,把書放回抽屜里,然后,和楊冬生一起沿著那條鄉(xiāng)間小路向供銷社走去。
“昨天,你和張慧芳鉆樹林,真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是嗎?”陳文海笑著說道,“可不能亂說!”
“這又有什么?難道談戀愛還怕別人說?”
“其實,我們倆不能算是談戀愛!”
“不能算是談戀愛?”楊冬生愣了一下,然后笑著問道:“那算什么?”
“我不就是和她多說了幾句話嗎?”
“有幾次你們單獨在一起說話,這算不算談戀愛?”
“也許算吧!”
大約半個小時后,幾個知青陸續(xù)地回來了。
張建國來到女寢室門口,朝里望了望。
見女寢室里只有張慧芳一個人,便問道:
“我可以進來嗎?”
“可以?!睆埢鄯蓟卮鸬?。
走到張慧芳身邊,見她面前的書桌上放著一本很厚的舊書。
“這是一本以前的舊小說吧?”
“對!”
“你老看這樣的書,陳文海沒少說你吧?”
“以前經常說我,現在說得少多了!也許是他現在已經習慣了?!?br/>
“他就是個激進派!”
“……”
“他對中國傳統文化接觸得太少!”
“他怎么能跟你比?你媽原來在圖書館工作,你想看什么書就看什么書!”張慧芳停頓了一下,然后又接著說道:“我對陳文海也有些看法,他對中國古典文學知道得不多,我一跟他談中國古典文學,他就顯得有些茫然!”
“這影不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
“有一點吧?!睆埢鄯颊f道,“經過幾個月來和你的相處,我看出你在中國古典文學方面要比陳文海強!如果把你的這一優(yōu)點移植到他身上就好了!”
正說到這里,陳文海和楊冬生回來了。
2022年1月6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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