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風呼嘯,飛沙撲面,砂礫將盔甲拍打得叮當作響,又是一個典型的大漠之夜。
騎士堡城頭,衛(wèi)兵們即使躲在垛口后面,也很難睜開眼睛。
巨人山口外,兩個風塵仆仆的旅人火急火燎的催動著胯下駿馬,風馳電掣一般趕到了騎士堡城下。
“衛(wèi)兵!衛(wèi)兵!”其中一人放聲大喊。
“已經(jīng)閉關了,明天趕早吧!”城頭的衛(wèi)兵不耐煩的回答道。
“我是牧師長大人的秘書杜瓦爾,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敢耽擱半刻,我保證你明天腦袋搬家!”
“天色昏暗,形容難辨,閣下如何證明自己是杜瓦爾大人?!甭犅劥搜裕l(wèi)兵不敢怠慢,但是也不敢輕易開門。
“把你們的衛(wèi)隊長斯賓塞找來就行了!”衛(wèi)兵小心謹慎不過是恪守職責,縱然情急杜瓦爾倒也沒有責怪他。
片刻之后,騎士堡衛(wèi)隊長斯賓塞來到了城頭。
“下面是杜瓦爾大人?”
“斯賓塞嗎?你前幾天請我做你孩子的教父,還記得嗎?”
“趕緊開門,下面是杜瓦爾大人無疑!”斯賓塞連忙下令。
杜瓦爾說的事情,是兩人私底下的約定,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鐵鏈嘩啦作響,四名衛(wèi)兵合力推動轉(zhuǎn)輪,最外側(cè)的沉重的鋼鐵柵門緩緩升起。接著又有衛(wèi)兵抬起門栓,慢慢打開了厚重的鐵木大門。
呼!狂風夾雜著砂石粗暴的擠了進來。
城堡外的兩人不再停留,趕忙進入了這避風之所。
“將這個擅闖騎士堡的因菲德勒人拿下!”杜瓦爾指著同來的那人說道。
衛(wèi)兵們有些愕然,看穿著那人是迦南王的人,而且他的相貌也根本不像因菲德勒人。
“沒聽到杜瓦爾大人的話嗎?”斯賓塞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杜瓦爾的意思。
“不要讓任何人再見到他。”經(jīng)過斯賓塞身邊的時候,杜瓦爾不作聲色的低語道。
騎士堡內(nèi)城,圣火騎士軍團總部。
大騎士泰蘭?弗丁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忽然他停住了腳步,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的司鐸。
“這么說,那個傳言是真的了?”大騎士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大人?”杜瓦爾疑惑的問道,他甚至認為軍團長不是在跟自己說話,可是此刻辦公室中只有他們兩人。
“納瓦拉神學院畢業(yè),卻沒有進入圣城拉特蘭的司鐸樞機團,反而被本篤教宗發(fā)配到了迦南,這個遠離權力核心的地方。”弗丁微微一笑,說道?!澳皇沁B教宗陛下都忌憚的人啊。”
“心向神靈,侍奉洛基不必在意身在何方。”杜瓦爾一副神棍姿態(tài),避開了軍團長的話鋒。
“迦南王的那個人……”弗丁不放心的問道。
“斯賓塞的辦事能力,軍團長應該比我了解?!倍磐郀栕隽艘粋€切喉的動作。
“依照你的意思,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另外兩家綁到我們的戰(zhàn)車上?”
不久之前,杜瓦爾將逐日荒漠中的劇變原原本本的稟告給了弗丁,而且向軍團長提出了一個多少有違大騎士原則的大膽計劃。
“沙漠瀚海,廣袤無邊。只要這些叛亂的因菲德勒人想要躲藏,單憑我們的力量是無法徹底鏟除他們的。斬草不除根,必為后患?!?br/>
大騎士弗丁陷入了沉思,杜瓦爾的話不無道理,只是他的計策有一些過于陰狠。
“軍團長大人!”斯賓塞來到了門外,聽聲音有一些著急。
“進來?!?br/>
“大事不好了,城堡外有幾個因菲德勒人想要入關?!?br/>
“這有什么好緊張的?!备ザ〔唤獾目戳丝此官e塞,這名部下平日里一向很穩(wěn)健。
“領頭之人自稱庫塞?侯賽因,是巨蝎部落族長的兒子。他說巨蝎部落被人突襲,只有他們活著逃了出來。”衛(wèi)隊長帶來了一條爆炸性的消息。
“什么?!”弗丁是洛基教會碩果僅存的九名大騎士之一,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可是這會兒他也坐不住了。
巨蝎部落全族有一千多人,在逐日荒漠中堪稱一霸,而且巨蝎部落已經(jīng)歸化,全族皈依了火神洛基,可以說巨蝎部落是圣火騎士在沙漠中最大的盟友。
這么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居然一夜之間覆滅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弗丁問道。
“迦南游俠?!彼官e塞口中說出了一個讓人頭痛的名字。
圣火騎士軍團長閉上眼睛,思索良久,最后又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杜瓦爾才下定了決心,說道:“去把騎士總管瑞文戴爾找來?!?br/>
“洛基的榮耀屬于您,屬于圣火騎士?!笨吹礁ザ〗K于采納了自己的建議,杜瓦爾恭施一禮,準備隨斯賓塞一起離去。
“杜瓦爾閣下請留步?!避妶F長居然對一個小小的司鐸用了敬稱。“本篤教宗陛下不日前已經(jīng)殯天,英諾森主教來函,調(diào)你回拉特蘭,還請閣下早日啟程。”
“多謝軍團長大人這幾年的照顧?!彪y以抑止的喜悅爬上杜瓦爾的眉頭,等待多年的機會終于來了。
“杜瓦爾閣下榮歸拉特蘭,日后還望不忘舊日情誼,多加照拂?!?br/>
送走了這個心機詭譎的年輕人,大騎士心中輕松許多,有這樣的人在身邊任誰也難以安眠吧。
駝峰部落舊址,這片綠洲里駐扎著一群因菲德勒人,浩浩蕩蕩六七百人。
海娜端著一盤洗好的椰棗,一路唱著愉快的小曲走在水邊。
回想這短短兩個多月的經(jīng)歷,海娜還如墜夢里一般。寧靜海峽對岸過來的那個年輕人,居然把這么多因菲德勒人團結(jié)在一起趕跑了捕奴者,這是父親也做不到的事情。
他會是預言中的那個人嗎?應該是吧。想到這里,海娜的小臉有些發(fā)燙,有什么東西混到了心里。
“西薩,你在干什么?”這時海娜發(fā)現(xiàn)西薩正在樹蔭下發(fā)呆。
“哦,是海娜啊?!蔽魉_回過神,看到了一位如畫的異族少女,荒涼的沙漠因她變得絢麗可人。“我總覺得這幾天怪怪的?!?br/>
“怎么了?”海娜跪坐在一邊,貼心的將一個飽滿紅潤的椰棗遞到了西薩嘴邊。
“派出去的斥候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回音了。”
“也許是最近沙漠里比較太平,他們找不到捕奴者吧。”海娜倚靠在西薩身邊,她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感覺,讓她心中倍感寧靜。
少女身上的芬芳傳來,西薩忍不住多嗅了幾下,他挑了一顆賣相不錯的椰棗喂給了海娜:“但愿吧?!?br/>
西薩看了看周圍的因菲德勒人,這些人跟隨自己在荒漠中以打劫捕奴者為生,倘若逐日荒漠中的捕奴者真的絕跡了,這些習慣了做無本生意的家伙該怎么辦?
“游俠大人!斥候在幾個沙丘之外發(fā)現(xiàn)了捕奴者的蹤跡。”阿齊茲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每到這種時候他都特別興奮。
“確定不是一般商隊嗎?”海娜懷疑的問道。
自從上次混亂之中襲擊了迦南王的商隊,海娜就與西薩約法三章,行動之前一定要確保對方不是無辜的商隊或旅者才行。
“他們隊伍里押著許多身戴鐐銬的因菲德勒人,肯定是剛剛襲擊了哪個小村子?!卑R茲言之鑿鑿的說。
西薩站起身,活動了活動咔吧作響的關節(jié),伸了個懶腰說道:“那么!招呼小的們干吧!”
這是一支極為尋常的捕奴隊伍,炎炎烈日曬得所有人都無精打采,他們正在尋找一處綠洲,好躲避正午毒辣的日頭。
忽然間喊聲震天,平靜的沙丘后面不知從哪冒出了幾百個兇神惡煞的人。他們服色各異,有穿著因菲德勒長袍的,也有穿著羅曼人的鎧甲的,還有人幾乎就是披了幾塊碎步料勉強蔽體而已。
捕奴者們驚慌失措,堅決果斷的丟下到手的奴隸,策馬揚鞭而去。
那些奴隸一臉茫然,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還以為是另外一股捕奴者出來打劫同行了……
眼見追不上逃跑的敵人,西薩抬手喝止了還欲追擊的部下。
“你們自由了!”西薩沖著這幾十個奴隸說道。
西薩話音未落,低沉厚重的戰(zhàn)爭號角響起,緊接著是隆隆戰(zhàn)鼓聲。
那些捕奴者逃跑的方向上,旌旗蔽日,黑壓壓的一片覆蓋了放眼可及的沙丘。
西薩攥著韁繩的手在顫抖,多日來的不祥預感應驗了。
大敵當前,已經(jīng)有人嚇得面色慘白了,說到底他們也不過是烏合之眾。雖然他們連戰(zhàn)連勝,但是之前都是他們攻其不備,占據(jù)主動,人數(shù)上也從來沒有這么大的差距。
所幸的是對西薩的盲目崇拜尚在支撐他們,還沒有出現(xiàn)逃兵。
“撤!先回綠洲,越快越好!”西薩手一揮,下令撤退。對方既然是有備而來,必然已經(jīng)準備萬全,萬萬不可觸其鋒芒,為今之計撤回逐日荒漠深處才是上上之策。
看到西薩帶人逃走,那支大軍也沒有著急追趕,仍然是有條不紊的徐徐前進。
小半天之后,西薩他們已經(jīng)撤出綠洲很遠了,身后也終于不見了敵人的蹤影。
“游俠大人,看前面!”
熾熱陽光照耀下,一面面金色六芒星旗幟光芒奪目,那是星光騎士的戰(zhàn)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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