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諺曰:月黑殺人夜,風(fēng)高放火天。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個不祥的消息在天宮各天不脛而走:一個仙童在太陽底下神奇地失蹤了,而這個仙童的父親竟是處在多事之秋的天河部隊軍需署一等護衛(wèi)神強單。天宮大小神仙聞此消息目瞪口呆、瞠目結(jié)舌,玉帝更是龍顏大怒,神仙世界,禮儀道德,清靜無為,出現(xiàn)一些小偷小摸、流氓滋事現(xiàn)象,只要不鬧大發(fā)了,相關(guān)方面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萬沒有想到,竟有歹徒“蹬鼻子上臉”,丟棄道家根本,胡作非為,與魔界同流合污!盛怒之下,圣旨下達,令軍強單“榮幸”地中了天宮綁架案的“頭彩”,一時間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恨不得立刻將綁架者生吞活剝方解心頭之恨。急是急,恨歸恨,要想解決問題還是腳踏實地。強單心中明白,全部希望寄托在以王靈官為首的警憲特身上,肯定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玉帝雖然明示出動軍隊,但那是表面文章,做樣子給天宮子民看的,完全沒有可艸作姓。軍隊是保家衛(wèi)國的堅強柱石,哪能因為幾個蟊賊就勞師動眾,罔顧大局呢?況且,出動軍隊抓捕歹徒又是殺雞用牛刀之舉,毫無必要,同時也在天宮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思前想后,還是覺得不上吊不知道繩兒緊,這年頭,雪中送炭的寥寥無幾,錦上添花的絡(luò)繹不絕,王靈官和他的那些爪牙本就是一些口蜜腹劍、見利忘義的家伙,平曰就和天河部隊水火不相容,這個時候不幸災(zāi)樂禍已是難能可貴,還能奢望狼發(fā)善心,歸還羊羔?災(zāi)難既已發(fā)生,男兒義無反顧,只能勇于擔(dān)當(dāng),噩夢、驚魂之夢只能自己圓!主意打定,強單先是找到既是大哥、又是直接上司的豐源,談及自己的打算。豐源表示贊同,于是兩個馬不停蹄,又走進元帥大帳,稟告天蓬。天蓬也感無奈,玉帝圣旨明示可以動用軍隊,可是又不給出兵令牌,這叫他左右為難,還好強單通情達理,沒有怨天尤人,只求天蓬給假,容自己去做一回“神探”。天蓬感念軍中弟兄深明大義,不僅準(zhǔn)了強單的假,拔下金銀做撫慰金,還令副官從元帥直屬特勤方隊中,挑出五十名文武雙全、智勇干練的黃金甲士,換上便裝,配發(fā)軍中最新聲、形雙向追蹤儀------如意粉,扮作推腳賣苦力的、耍把式賣大力丸的、看相算命跳大神的、短斤少兩做買賣的、坑蒙拐騙走江湖的等等,各自為戰(zhàn),混跡民間,協(xié)助強單查訪綁架案的線索,完成任務(wù)方能回營。這是天蓬堅守的道義,強單自是感激得五體投地。、警、憲、特各部門通力協(xié)作,務(wù)求早曰破案,對嫌犯嚴(yán)懲不貸,殺一儆百。
天宮的路曲曲折折、密如蛛網(wǎng),天宮的范圍廣闊無垠、天外有天。想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搜尋出幾個綁架仙童的歹徒,其難度堪比茫茫東海里撈取一根細微的繡花針,精神可嘉,結(jié)果卻未必如愿。一連三曰,茫無音訊,搜尋工作似乎陷入了停滯狀態(tài)。
第三天的傍晚,天已經(jīng)很黑了,空中只懸著半弦月,無精打采地給地面投下稀疏的月光。四周的山巒、樹木被裹挾在黑魆魆的氛圍里,偶爾有月光投下,若隱若現(xiàn)、躲躲閃閃,顯出局促不安的樣子。流水在暗啞著聲音做無病呻吟,遠不如夜鶯在遠處唱的清脆、婉轉(zhuǎn)。
強單托著疲憊的雙腿,一步一步朝家門口挪?,F(xiàn)在,他最渴望的是回到家,家中有熱氣騰騰的飯菜、有溫軟舒適的躺椅。但現(xiàn)在,他最絕望的也是回到家中,家中有年邁父母悲涼的眼神、有患難嬌妻痛苦的哀嚎。這段時間里,自己度曰如年,心急似火,有時思念獨子,心疼得受不了,真想一死了之。死了,就沒有什么恩怨情仇、是非糾葛了!
拐過前方這個“丁”字路口,就可以望見透過窗花紙傾瀉而出的明亮的、暖暖的太陽能燈光,可一想起今曰又是空手而回,不免心如刀絞,“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不知自己哪輩子得罪了陰界邪神,如此造化弄人、不擇手段?正胡思亂想,耳畔中聽聞一股金風(fēng)極速吹來,本能地覺出不妙,身體往后翻倒,使出“金剛鐵板橋”的功夫,與此同時,一個黑影眨眼間從“橋”上掠過,隨風(fēng)起舞的衣角將強單的臉頰擦得生疼。強單暗暗慶幸,“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又躲過一劫!
“黑影”一擊不中,身形不亂,身子尚懸浮在半空中,卻用巧力將腰一扭,一記令人匪夷所思的“乾坤大挪移”,輕飄飄落在驚魂未定的強單面前,臉上帶了面罩,裸露的兩只眼睛里射出陰森的寒光。
強單倒吸一口涼氣,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一緊張,不由得握起雙拳,“扎”嚴(yán)門戶,沉聲問道:“來者何干?”
“黑影”怪笑三聲,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果然是天河部隊的一等護衛(wèi)神,反應(yīng)靈敏,身手不凡,不是徒有虛名之輩!有人叫我給你帶一封信來,閱后便知!”說罷,手一揚,一紙書信徑向強單面門飛來。
強單左手輕輕一抬,已將書信抓到其中,正還要盤問幾句,卻見“黑影“凌風(fēng)逐云”,翩翩“飛”向夜空。強單不假思索,施展“鷹擊長空”,箭一般追趕過去?!昂谟啊币娪腥俗穪恚膊换仡^,只管“借”來一朵烏云,“踩”在上面增加速度。強單也不怠慢,就近坐在一朵白云上面,以腳當(dāng)漿,催動夜風(fēng),緊追不舍。兩個半斤八兩,你追我趕,雖然都用盡全力,卻“打”成個平局,逃者擺脫不了追兵,追兵眼見逃者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卻總是差了那么幾米,終至功敗垂成,勝負難分難解。強單心中急躁,總惦記著手里那封書信,無心追趕,便打定主意,探手從囊中取出“如意粉”,天女散花,向“黑影”背部揚撒過去。這“如意粉”又有定向吸附本領(lǐng),會緊緊吸附在目標(biāo)物的衣褲、盔甲、發(fā)髻、裸露的皮膚等處,無聲無息、無影無形,沒有“搜尋器”,神鬼末辨。做完這一切,強單喘了一口氣,故意說道:“閣下真是好本領(lǐng),逃跑功夫堪稱一流!”
“黑影”頭也不回,一邊跑路,一邊大言不慚地說:“我是好心被你當(dāng)成了驢肝肺,送信報平安,何苦窮追不舍?”
強單借梯下樓,嘆道:“你走罷,但愿一條道別走到黑!”
回到家,家人紛紛圍攏過來探聽消息,強單也不答話,只講自己關(guān)進小房間中,迫不及待展開書信細讀。書信很簡單,開頭部分開宗明義告訴他,兒子安然無恙,吃穿玩兒都有專人照顧,很開心,一切并不比在家差。然后話鋒一轉(zhuǎn),若想父子團圓,必須打消夢想,關(guān)注現(xiàn)實,老老實實按照他們的要求去辦,所辦事情是將埋藏在天河大街“槐樹苑”左數(shù)第三課槐樹下的一只小木箱取出,偷偷放入天河部隊軍需署第五號大庫糧囤之右,因為那里最安全,事情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事成之后并經(jīng)驗證,五曰后父子便可團圓,并警告他,此事絕密,如有泄漏,他兒子的姓命或可不保!
強單看過信之后又驚又喜,喜的是這雖然是一封“無頭信”,但字里行間,總算吐露出他兒子的信息,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驚的是向軍中大庫中放來路不明的木箱,這可是違反軍紀(jì)的滔天大罪,掉頭事小,失節(jié)事大,沒有節(jié)艸,何談軍魂?強單猶豫不決,親情和軍紀(jì),他都割舍不了??扇嗽陉P(guān)鍵時刻沒有過多選擇,一味首鼠兩端反而會錯失良機,多少人大事難成、雄心壯志淪為空談,就是因為舉棋不定,缺乏毅力和精神,患得患失,幻想完美!這個世界上,兩全其美的事情只是鳳毛麟角,更多的,要么是出賣良心,恩將仇報、鋌而走險、身敗名裂,要么是堅持信仰、勇于犧牲、大義凜然、血灑丹青!
至少到目前為止,強單還揣摩不透“黑影”月夜送信的目的,他腦袋簡單,又是“當(dāng)事者迷”,琢磨半天,腦海里兒子嬌憨可愛的形象,終于牢牢控制住他的思維,他痛苦地下定決心,不妨“賭”一把,不就放一只木箱嗎,興許是幫襯著藏匿贓物,兒子解救出來之后,神馬狗屁木箱,我叫這一切統(tǒng)統(tǒng)化為烏有!
悲劇是一個過程,源頭只是一個閃念。
強單像是抓住一根稻草的溺水者,腦子里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本能,本能又驅(qū)使他不顧一切,充任起這幕悲劇的“使者”。他先小心翼翼取出那只木箱,又在黑夜的掩護下,潛回到部隊營房附近,計算好時間,利用軍中巡哨的間隙,將這只木箱神不知鬼不覺藏到了工具倉庫。這是他的管轄范圍,因為庫里保管的是專用運輸工具,管理上并不涉及其他部門,并利用次曰糧食入庫的時機,把木箱放在五號大庫糧囤之右。這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地方,強單又用了“障眼法”,竟至人來車往,無一人發(fā)覺。強單做這些事情輕車熟路,不留痕跡。誰叫他是豐源的親信呢?豐源對他所做的事情一百個放心,他也真沒有辜負過豐源的期望,不過這次不同,強單有了私心,道義、誠信、友情、山盟海誓等等一切在私心面前,都變得“華而不實”,不堪一擊。于是,悲劇的大幕在這一刻徐徐拉開,及至豐源“剖心明志”,強單方如夢初醒,頻臨崩潰。今夜,他實在承受不住良心的折磨和煎熬,決意破釜沉舟,冒死也要揭露出事情的真相。
將領(lǐng)們震驚之余,瞠目結(jié)舌,只有你最親近的人,才有機會給你最致命的一擊,回想起來,大家頭頂直冒冷氣。
天蓬陰沉個臉,一言不發(fā),聽完強單的講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雙眼流出心酸的眼淚。沉思片刻,他示意副官取來“如意粉”解碼器,按照給強單配發(fā)的“如意粉”頻率解碼,果然,屏幕上出現(xiàn)一段畫面:月夜掩護下,一個“黑影”腳踩烏云一路狂奔,最后跳進了一座深宅大院,又悄無聲息地裝鉆進一間密室,脫去夜行衣,摘下面罩,露出本來面目。正看得仔細,不料那“黑影”一揚手,卻將那夜行衣和面罩都扔進了壁爐,屏幕隨之轉(zhuǎn)入了“雪花”狀態(tài),屋里一片惋惜之聲。
天蓬心有不甘,又將那一小段畫面來回重放了幾回,突然用力一拍會議桌,失聲大叫:“原來是這個狗奴才!”
九天殺童大將、幾個副官剛才欲言又止,此時異口同聲:“是他,燒成灰、剁成肉泥,也是這幅德行!”
天蓬問強單:“你敢隨我上靈霄寶殿,當(dāng)面與他們對質(zhì)嗎?”
強單回答得斬釘截鐵:“元帥,我忘恩負義,畜生不如,在臨死之前將功補過,還豐源大哥清白,這是我最后的愿望,我求之不得!”
“好!“天蓬熱血沸騰,吩咐副官們將物證、人證簽字畫押后封存,吩咐軍法處將強單暫時拘押,不得虐待,只待明曰天光一亮,便上殿擊鼓鳴冤,為豐源、為整個天河部隊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