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出門之前,羅于貴心里有過一番盤算。他這趟掙了些錢,但是一路上花銷打點,加上本錢幾乎一半都是借來的,都是要還的。進了自己兜里的錢再掏出去就心痛欲死。更不要說還得把賺的錢再分一份給別人?!岸缑孳?我們先不說,以二哥二嫂的性子肯定不好意思和我們爭,就省了?!?br/>
羅于貴想得好,以為羅于平還是以前的羅于平,性格綿軟、老實巴交、高風亮節(jié)。
“老三,當時我們可說好了的,兩千算我投資給你的本錢。因為我只出資,沒出力,所以除了本金之外只要份額的八成。老三,你總不會全忘了吧!”
羅于貴啞然無語。
在外面闖蕩了小半年到底長了些本事,心里迅速翻過好幾種念頭,眨眼間就調整好了臉色,賠笑道:“不是不是,二哥我是那種人嗎~口誤、口誤而已,回來現(xiàn)金沒帶夠,今天先把本錢給二哥送過來,明后天我把另外……一千給二哥你送來?!?br/>
芳妹兒的笑容淡了很多。
“三叔,后天家里沒人,你還是明天把錢拿來吧。”羅絲絲給羅于平定了具體時間。
羅于貴眼神閃爍:“行啊。”
從羅家出來,芳妹兒的話再也忍不住了:“這個絲絲真是不得了,成人精了都,簡直沒人能算計過她。死要錢,哼,要吧要吧……”
“說夠了就算了,那是你侄女兒呢!”羅于貴不耐煩的說。
芳妹兒忿忿:“我就不信你不心疼,一千塊呢……”芳妹兒的心疼表情絲毫沒有水分?!胺N地種十年都掙不出來。”
羅于貴的心疼可不比芳妹兒少,但是他比芳妹兒看得長遠:“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二哥跟以前不一樣了,咱們不能拿老眼光看他了。出去一趟我才知道一個人干不成什么大事,一個好漢三個幫……大哥就不說了,一輩子都是土里刨食的命,二哥不一樣,在咱們村里,有幾個人有二哥那樣的魄力,敢租那么多地,敢向銀行貸款,換我也不敢,大家都以為他瘋了,結果呢?再加上絲絲,我覺得二哥早晚要混成萬元戶。咱們和二哥一定要把關系處好,說不定將來就有求到二哥頭上的時候?!?br/>
羅于貴說得頭頭是道,芳妹兒沒什么主意,他說什么是什么,連連點頭。
羅于貴如今也烏槍換炮了,回家的路上,河邊院子的居民們紛紛和他打招呼。
“阿貴,晚上去你家喝酒要的不?”
“說什么呢,這還用問,我把酒打好等你們來哈!”羅于貴應道,轉頭對芳妹兒說:“去打斤酒,稱兩塊錢花生。再去買點肉?!?br/>
芳妹兒心里嘀咕,回家才三天,三天晚上都有人來喝酒吃飯,那錢再包里燒得慌呢!不過羅于貴才回來,她不想掃對方的興,盡管心里不高興,還是什么都沒說。
羅絲絲不是隨口亂說的,星期天真的有事。
星期五晚上的兩千加上第二天送來的一千塊,一共三千塊。這下不用去取錢了,星期天一大早,揣著三千塊,帶上老婆兒女奔赴省城。
“我們先去家具廠,直接在廠里買不店里便宜。而且家具廠有送貨的貨車,買的多說不定可以給我們送回家?!?br/>
羅家的新房子已經(jīng)貼好了地磚、墻面也粉刷了。晾也晾了七八天了,今天去省城就是準備把家具買齊。這段時間村里修新房子的挺多,高云沒事兒的時候就去別家竄門,看看別人家是怎么弄的。附近幾個村的泥瓦匠和木匠高云幾乎全認識了,房子的外形大同小異,無非是前房后房、院子大小,材料昂貴。房子里的家具就不同了,村里的家具幾乎都是木匠打的,木料基本上也是自家提供。比如羅家老房子背后就種了幾棵樹,陸陸續(xù)續(xù)都砍掉用了,新房子里也移植了幾棵梧桐杉樹,不過現(xiàn)在還不如羅絲絲的手腕粗,等到能用也要再過好幾年呢。
除了自己請人打家具,像雷家?guī)准腋辉P?,托人去店里買時髦的洋家具。
高云對雷家買回來的一米八的大床,柔軟的床墊,和雙人沙發(fā)十分心喜。光論外形,洋家具當然更亮堂色彩更吸引眼球。不管是羅于平還是兩個小的都更喜歡洋家具。
“絲絲,說的床墊真的可以訂做嗎?貴多少?”
羅絲絲房間里的家具都是新打的,換了太可惜。現(xiàn)有的床和柜子都不打算換了,衣柜可以加上隔板改裝成收納柜+書柜,她這次去買的主要是訂做一張契合她架子床的床墊。別人眼里木匠打的樣式老土,可是在羅絲絲眼里家具店賣的一樣老土,還不如木匠打的中式家具將來會被人稱贊古色古香呢。
“媽,我都說了不知道,貴也貴不了多少?!绷_絲絲說。
說這話,到了省城的家具廠。
家具廠的名字叫幸福家具廠,七幾年的時候就在省城開辦,九幾年的時候是鼎盛時期,口碑最好的床墊省城和附近幾個縣城幾乎家家都買了,到羅絲絲重生前,過了鼎盛時期的幸福家具廠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輸給了外資企業(yè),加上物價上漲、機械落后、工人青黃不接,慢慢地就成了便宜貨的代名詞。
不過眼下,家具廠的東西在人們心目中還代表著新穎又昂貴。
在家具廠買了一套客廳沙發(fā),三套衣柜,一張茶幾,一套餐桌,一張帶床墊的雙人床,一張訂做尺寸的床墊,兩臺書柜,兩套寫字臺、幾張椅子。
從家具廠出來,又去了服裝市場,羅絲絲選了一種絲面的布料加一種同色系的薄紗預備做雙層的窗簾。高云看了也覺得好看,替家里人選了差不多款式的。布料可不像家具可以免費送貨,加上預備做沙發(fā)墊和一買起東西來就收不住手的母女倆買了好幾套被套枕套床單,從服裝市場出來,每個人手里都拎著不小的袋子。
接著一家人轉向建材市場,去買安窗簾的滑軌和玻璃窗、燈具、以及插座電線之類的。
中午一家人在省城下館子,吃了飯繼續(xù)買,直到下午四點過才踏上回家的道路。
作業(yè)和書還放在家里,羅絲絲不得不先和父母回家,結果逛了一天太累了,實在不想再拎著東西去學校,干脆晚上就在家里睡,第二天早點起床搭羅于平的車去縣城。
羅于平批菜的時間比羅絲絲上課的時間可早多了,羅絲絲一般都自己單獨坐車去學校,很少搭羅于平的車。
到縣城還不到六點,羅于平父女倆先吃了早飯,然后把羅絲絲送到學校門口,自己才蹬著三輪車去槐花街后巷的店鋪。
羅絲絲進去宿舍,女生們正在運動員進行曲的音樂聲中快速的洗漱。
“羅絲絲,昨晚查寢,隔壁的李嬌替你點的名,差點你就完蛋了?!毕牧崦米诱谙茨?,從鏡子里看見羅絲絲扛著包裹進來。
“不是吧,怎么我沒回來就查寢?。恳郧耙粋€月都未必查一次的?!?br/>
高虹經(jīng)過,順嘴道:“你沒聽說,昨天人民路那邊有人被搶了,老師怕咱們在校外出事?!?br/>
大新聞!
昨天羅家人趕省城去了,然后直接回家,還真不知道這回事。
“嚇死人了,昨天我正好從那兒過,看見路邊還有灘血呢,昨晚我都做噩夢了?!背虝匀A拍著胸口說。
“羅絲絲,我看你以后要是晚上還要出去的話,最好早點回來,還有千萬別一個人了?!毕牧釗牡恼f。
上午的語文課,俞豐林專門抽了五分鐘通知學生們,鑒于近來校外發(fā)生的幾起治安事件,學校將加強對住校生的管理,每天晚上將會有專門的老師和學生組成的檢查隊對學生進行監(jiān)督管理,需要外宿的住校生必須提前一天向班主任和宿管老師申請,拿到簽名的批條才能離校。
下午的班會上,更是專門給學生們講了一節(jié)課的安全教育。
仿佛一道序幕,拉開了長水縣的歷史舞臺。
經(jīng)濟的發(fā)展和惡行治安事件似乎總是相伴相生。不知道具體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也許是長水縣新修的幾條公路通車之后,也許是縣城里各種廠越來越多之后。春天到來,走在縣城最繁華的人民路商場附近,人們身上的服裝終于全體擺脫了灰藍色系,尤其是女人們,幾乎人人衣柜里都有一件紅色的衣服。紅色,成了服裝業(yè)最受歡迎的顏色。而新穎的款式也終于不是少數(shù)人獨享的了,蝙蝠袖、泡泡袖、喇叭褲、健美褲……仿佛噴涌的泉水,一下子全部涌現(xiàn)出來,裹上了女人們的身軀。男人們也不遑多讓,帶補丁的中山裝徹底絕緣,取而代之的是花花綠綠的襯衫t恤,皮鞋也取代了布鞋。商場門口擠擠攘攘的停著數(shù)十輛自行車,除了最難看的二八杠,開始出現(xiàn)了明顯的男女式區(qū)別。
當然,上面的景象,走出人民路、方亭路附近就不復存在,依然可以看見補丁衣服、手推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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