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忽然變急,撩起他白色衣袂,他的眼睛正看向這邊,唇角是淺淺如雪的笑意,卻似乎又能將這雪給融化掉。他手里擎著一把湘色絹傘,那樣柔媚的顏色,不知為何讓他拿在手里只覺得賞心悅目。
忽然,那傘下又多了一個苗條纖細的身影,也不知道烏日娜忽然和他說了什么,他唇角笑意竟然闊大,抿成了一個優(yōu)雅的弧度。
而后,她又看見烏日娜伸手去挽住他的胳膊,他們便在風雪中并肩打傘離去。
這一幕多溫暖,這一幕多幸福,為何她卻又覺得眼睛有些痛,心似乎也有些喘過氣來。不,一定是雪太大了,迷住了她的眼,一定是風太急了,她吸得太多了。
趙旭陽見她目中失落顯而易見,抱臂道:“哎,我要是你,一定把那個烏日娜從他身邊拽走,然后自己上去抱住他!”
瀲意瞪他一眼,“你說的簡單,有本事你真去做去!”
趙旭陽跟上她的步子,笑道:“本王可沒有斷袖之好。”
瀲意只覺得風雪迎面撲來有些冷,低首看了看燈籠里的微弱燭火,“很多事情并不是只要想到就能做到,人生在世總有許多無奈?!闭f著又仰頭看月,那月被云半遮住,時隱時露,“就好像這月亮,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正因為今天的不完滿,才會期盼明天的完滿?!?br/>
趙旭陽含了一縷微笑,“這么說來你是真喜歡他了?”
瀲意垂下首,一縷青絲垂下,烏發(fā)上已是染了不少清雪,墨黑中夾著幾星雪,她低聲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喜歡又怎樣,不喜歡又怎樣,他們注定是兩個世界的人,有些人,只能是有緣無分,而她與言瀟宸正是屬于這一類。言瀟宸是一個有遠大抱負的人,而她只想過無憂無慮的生活,觀念不同,即使有感情作為基礎,也不會得以持久。就像在現(xiàn)代,許多女生不會和喜歡的人在一起,而是選擇與合適的人結婚。
趙旭陽看著她的側顏,雪空下她的模樣比往日多了一分空靈多了分悲涼,就連平日里烏沉沉的那雙如曜石的眸子此時都有清霜覆蓋,將往日里流動的明光給悄悄凍住了,他忽然就不想看見她這樣,低聲道:“這世上好男子多得去了,你就偏看中言瀟宸了?”
瀲意聞言,卻只是輕緩一笑,那笑有些寂寥,“還是古語說得好?。 信缭?,匪我思存’。我知道,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可偏偏不是我想要的?!?br/>
趙旭陽忍住心中情緒,反問道:“那你想要什么樣的?”
瀲意挑眉,含笑道:“你不是知道么?”又接著道:“我把你當哥們當好朋友看我才和你說的,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再讓第三個人知道,我就跟你沒完!”
趙旭陽挑眉,又道:“我明天就走了,你還不放心。”
瀲意點點頭:“也是?。 ?br/>
趙旭陽又問:“如果我真一不小心和別人說了,你真的會和我沒完?”
瀲意揚眉,惡狠狠道:“那可不是,你要是敢和別人說我一定上天入地也要把你狠狠揍一頓!”
趙旭陽神情認真了起來,瞇了瞇俊眸,“你愿意和我去吳國么?”
“??!那里有賣兔子的!”瀲意突然看見有一個攤販專賣小兔子,忙跑了過去。
有一片雪花撲在臉上,微微有些涼,趙旭陽抬手抹去那滴水??嘈σ幌拢龥]聽見也好,他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拿什么給她。何況吳國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那里有多少只狼在等他,他又不是不知道,怎能將她也牽連進來呢。
買完兔子兩人就往回返,幸而這雪不大,下雪天兒也不是十分冷,說說笑笑就過了繁華街市。江面上仍有燈火飄搖,人群已是漸漸稀少,岸邊有梅花盛開,紅梅似血,芬芳吐蕊,雪月下看去,極是美艷妖嬈。
瀲意一手抱著雪白兔子,一手拿著花燈,“你說大過節(jié)的怎么偏偏就有人不愿在家好好過節(jié)呢?非要出來找死!”說著將手中兔子拋給趙旭陽,素手翻轉,袖中幾支銀笀一閃而現(xiàn),筆直向圍攏而來的黑衣人刺去。
殺手都沖了過來,將他們圍在一個圈子里,墨空,飄雪,江岸,梅花,半月,寒風,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然而殺氣卻已將這些全數圍攏住,空氣中只飄著死亡的氣息。
瀲意轉眸淺笑,輕聲道:“看來咱們今晚又要血戰(zhàn)一番了!”
趙旭陽道:“有人已經等不及我回吳國就想要我的命了!那我就只好殺他個片甲不留了!”說著,抽出隨身佩劍,血魄劍出鞘,剎那緋光流轉,似紅霞映天,奇艷無比。
瀲意隨手將燈籠往梅枝上一拋,那竹柄就掛在了樹枝上,連燈火都沒有晃一下,只是穩(wěn)穩(wěn)地燃燒著?!跋灎T燒完前可以么?我困了,想回去睡覺了。”
趙旭陽道:“一定,可不能讓你倦了。”
瀲意勾唇一笑,眉梢有風情流出,帶著幾分嗔怪,“貧嘴!”
說話間已是出手如電,一把扼住沖上來的一人喉嚨,一腳飛向一人胸口,“噗”的的一聲,被踹住的那人一口鮮血流出,而被扼住喉嚨的人已是脖子一歪歸西了。
趙旭陽招招狠厲,出手擊命,血魄劍蕩漾著銳利殺氣,緋光如虹,一劍出去,便是橫掃一片。瀲意已是拔出月劍,劍身晶瑩如霜,流淌著一線鮮血,順著劍尖一滴一滴的往下淌,顯然已是飲了不少血。
雪飛舞,風亂凌,月半隱,燈在燃,只見燕江畔,梅花下,一白一黑的影子來去如風,身形宛如鬼魅,出手如電,一道紅影伴隨著一道清影,劍到之處,便見血花漫天,染了白雪,成了血河。
微弱燈芯在紗布下輕輕搖晃,兩人同時刺掉手中最后一個黑衣人,同時抬眸看向樹枝上的燈籠。紗燈在風雪中飄搖,微弱燭火忽明忽暗,江上已是一片安靜,空氣中迷蒙著梅香和血腥氣味。
瀲意忽然持劍飛身,劍尖穿向燈籠底部,一個旋身,白裙飄蕩,她含笑穩(wěn)穩(wěn)落地,一手拿著燈籠一手持劍,劍尖燃著末節(jié)蠟燭,她使用腕力輕輕一震,那抹火星便飛向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哧”一聲,又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映亮她的臉,她嫣然笑道:“我多好,還給他們火化掉,總比明早官兵來了將他們送到亂葬崗腐爛了好?!?br/>
她的笑靨在明火的照耀下愈發(fā)璀璨,秋眸晶亮,只是雪白面上有一道血痕,添了絲柔媚妖冶。趙旭陽笑道:“你好,你多好??!”
瀲意聞言挑眉,“你是不是諷刺我呢?”
趙旭陽低眸忍住笑,“沒有,我哪兒敢諷刺女俠!”
瀲意笑道:“這還差不多!”忽然想起什么,“我的兔子呢?不會也死了吧?”
趙旭陽看她滿臉緊張,從懷里摸出那只已經睡著了的兔子,“當當當,它在這兒!”
瀲意一把接過,抱在懷里撫了撫小兔子的后背,“嚇死我了,還以為你也跟著一命嗚呼了呢!”
趙旭陽在一旁看著,只覺得她嬌憨的模樣極是惹人憐愛,心中有暖流滑過,隨即他道:“不是說困了么,趕緊回去吧!”
瀲意抬眸看向趙旭陽,略有些失落道:“我這人向來厭惡離別,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你一路小心,我等你好消息!”
趙旭陽點點頭,“好的,你也是,趕緊回家吧!”
瀲意笑笑:“那我走了!”
趙旭陽見她身影在風雪中漸行漸遠,雪花飛舞,梅花紛紛,漫灑一天的雪,一天的紅,她會不會回頭再看他一眼,他忽然就這樣想。
“阿瀲,要照顧好那小白啊!它要是死了,我這輩子就跟你沒完了!”
瀲意回眸看去,細雪中趙旭陽一身玄衣立劍站在江岸邊,他頭上是如霞紅梅,身后是熊熊烈火,照明他一身玄衣,那樣英姿勃發(fā)。她嫣然笑道:“知道啦!”
趙旭陽目送那抹倩影消失在夜色中,這才轉身離去。
夜色這樣安靜,窗外飄著細雪,白璃坐在閨閣內,手里拿著銀簪,細細挑撥著香爐中的銀灰。香灰燃盡如雪,這樣飄著雪的夜晚,總是讓人忍不住惆悵憶起往事。
窗下架子上放著一盆臘梅,幽香陣陣,開得極好,一想到開春就要嫁到漠北,白璃心里就忍不住的發(fā)涼。手下的動作也亂了起來,簪子一動,便劃出一道細痕。她向來是焚香高手,不僅星火紅旺,且時間長久,香氣濃郁清晰但又不焦糊。焚香向來繁瑣,需要精心照料,往常她做這樣的事情總是極是耐心。
今天,卻怎么都靜不下心來,索性便將簪子往桌上一撂,可卻猛然發(fā)現(xiàn)窗外有人影晃動。白璃一驚,立時警覺,輕拍桌子,銀簪應聲而起,嗤的一聲直直穿過窗紗。
她立時起身,走到窗前,冷聲喝問:“什么人?”
摩耶的肩上已是埋入了那支平素無奇的銀簪,鮮血正汨汨的流著,卻是笑道:“是我?!?br/>
白璃已是聽出他的聲音,打開窗戶,見他正笑看著自己,一雙眸子黑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她微蹙眉:“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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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是一千出頭,訂閱卻只有八十個,說實話,我覺得真是諷刺啊···笑···要是收藏是一百個,訂閱是八十,我一定美死了···
今天看見的摘句,很喜歡,和大家分享?!扒缈偠嘤谟?,喜總多于憂,多少日子都是這么過來的,不緊不慢往前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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