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會審連審了五天,姜維還是不肯認(rèn)供,偏說是嚴(yán)鈞嚴(yán)刑逼供,遂當(dāng)堂翻供,否認(rèn)一切,只說是自己被逼之下胡編亂造的。
嚴(yán)鈞等人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著手去收集姜維供詞里提到的人證和物證。
馬元濱等人手腳也快,十六的那天早就開始擦干凈手腳,雖然已經(jīng)來不及了,好歹能穩(wěn)住大局。相關(guān)物證被毀,有些人證要不守口如瓶,要么就告老還鄉(xiāng),或是“意外失蹤”的也有。
袁閣老得到的東西還不足以讓太子被廢,便暫時沒有輕舉妄動。
一直到了五月,兩黨之爭勢均力敵,沒有任何一方稍占上風(fēng),兩邊人馬也都愈發(fā)忙碌。
曹宗渭幾乎一直很晚歸家,能在天亮的時候見到賀云昭的日子不過。
賀云昭很體貼曹宗渭,有時候等他一個半個時辰的,若是等不到,熬不住便先睡了,但是會讓廚房把粥給他留著。
這些時日以來,賀云昭聽說曹宗渭都不怎么好好吃飯,基本是匆匆吃過一些,便抱著公文連夜看起來,不到三更天都不歇息。
雖然心疼,賀云昭也不敢耽誤他做正事,除了平日里多體貼他一些,后院之事也盡量不給他拖后腿。
到了五月底的時候,天氣熱了起來,賀云昭身子越發(fā)重了,人也眼看著就胖了一圈,笑起來下巴都有點兒圓了。
賀云昭不太喜歡發(fā)胖的自己,總覺著像被人往嘴里吹了似的,說鼓起來就鼓起來了。不過閆太醫(yī)說,稍微胖一點,對胎兒成長也好,她也就只好少照鏡子,少捏自己圓鼓鼓的臉蛋。
曹宗渭倒是很喜歡發(fā)胖的賀云昭,他覺著抱起來很軟和,軟綿綿的一團擁在懷里,比棉花還舒服。
賀云昭對曹宗渭的話表示懷疑,她覺得一定是夫君怕影響她心情才說話來哄她。
這日用午膳之后,哥倆也說賀云昭終于長肉了,妹妹也一定會長的白白胖胖的。
賀云昭解釋道:“等妹妹出生了,娘就瘦了?!?br/>
曹正允惋惜地抱著賀云昭的手臂道:“娘,你現(xiàn)在可軟了?!笔直垡踩夂艉舻?,抱著可真舒服呀!
賀云昭無奈地捏了捏自己的臉,道:“你看我這兒的肉,不好看。”
曹正允驚呼道:“誰說不好看的!很好看?。 彼拖矚g肉肉的娘親,最好妹妹以后也肉肉的。
賀云昭聽了之后心情愉悅,畢竟沒有哪個女人喜歡別人說自己丑,更何況是在兩個兒子的心里,她當(dāng)然希望自己美美的。
已經(jīng)是月底了,賀云昭問兩人道:“何時該放課休息了?”
曹正允道:“明日呢,下午還要上課的。”
賀云昭起身道:“我也在屋里悶壞了,送你們?nèi)デ霸喊??!彼е亲?,就要往外走?br/>
曹正允和曹正麾兩個一邊一個守護著賀云昭,哥倆因怕母親摔著,都刻意放慢了腳步。
從棲鳳堂到前院的路程不短,賀云昭一邊走一邊同他們倆說話,問一些平日里的瑣事。
賀云昭還道:“我身子不方便,也不好常去看你們,若有什么要添置的,只管跟我院里的丫鬟說就是,別怕麻煩我,也費不了多少心思?!?br/>
曹正允點著小腦袋道:“娘,我們知道的?!?br/>
走到二門上的時候,賀云昭已經(jīng)有些累了,送到二門口,她就不再走了,看著哥倆遠去了,便準(zhǔn)備折回棲鳳堂,兩個丫鬟跟在她旁邊,扶著她走。
才往里走了沒兩步,二門外來人了,正好撞見賀云昭,同她行禮道:“夫人,侯爺回來了?!?br/>
賀云昭心道奇怪,曹宗渭這些日子很少白天回來的,便問道:“只侯爺一個人回來?”
丫鬟道:“前院的門子說,還跟了幾個人,其中有陸家公子、賀大人和賀公子?!?br/>
那必是有要事相商了,曹宗渭一般辦重要的事都是在內(nèi)書房,賀云昭讓丫鬟退下后,便帶著夏秋夏玲回去了,讓院里的丫鬟早些煮茶準(zhǔn)備著。
沒一會兒,曹宗渭等人就已經(jīng)到了,賀云昭大著肚子出來,笑望著曹宗渭道:“回來了?”
曹宗渭過來扶著她,寵溺道:“你出來做什么?在屋子里待著就是?!?br/>
賀云昭往后看了一眼,一共來了五個人,其余兩個她不熟悉,但是臉熟,都是曹宗渭的心腹。她同賀鎮(zhèn)東和另外兩個年長的問了好。
賀鎮(zhèn)東很喜歡賀云昭,總覺著她跟他很有父女緣,雖平常交往不多,說話也不多,但有一種情親和默契在里邊,他胡子微動,微笑回應(yīng)。
賀云京更是感激賀云昭的恩情,上前喚了聲“姐姐”,問了安。
陸放還是個嬉笑的性子,燦笑著喊了賀云昭一聲“嫂子”,還道:“嫂子胖了,怕是胖了有十多斤吧?”
嘴還是那么討厭,賀云昭白了他一眼。
陸放只是笑笑,心里卻想著,懷了孕的女人胖胖的也挺可愛的,等到他能娶婦了,他的妻子懷孕的時候也一定很可愛——孟婉胖的時候肯定很可愛,想想都激動!
曹宗渭不愛聽陸放說賀云昭胖,他自己的媳婦,他樂意養(yǎng)胖怎么了?而且他夫人現(xiàn)在是兩個人,兩個人當(dāng)然比一個人胖,再說了,胖自有胖的好處,陸放這種沒娶媳婦,沒有過孩子的人懂個屁!
不耐煩地沖陸放擺了擺手,曹宗渭道:“就你話多!”
陸放嘿嘿一笑,忙道:“我這是贊美呢,贊美!”
笑了笑,賀云昭道:“你們忙去吧,一會子丫鬟上了茶,我就進去。”
曹宗渭點點頭,讓人把客人領(lǐng)到書房去,親自送賀云昭進了內(nèi)室。
曹宗渭安撫她道:“是為了浙江那邊的倭寇才叫他們來的,沒有什么大事,你別憂心?!笨戳搜圪R云昭的肚子,他又道:“你多顧著自己,吃好喝好,心情好,我就放心了?!?br/>
浙江倭寇橫行,民不聊生,怎么會是小事呢!而且上輩子她的父兄就是在那邊腹黑受敵,差點沒了。
垂了垂眼眸,賀云昭替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柔聲道:“你安心,我能照顧好自己?!?br/>
曹宗渭吻了吻她的額頭,抱著她道:“委屈夫人了,本該讓你到侯府享福,卻跟著我受累。”
賀云昭環(huán)著他的腰身,帶著點哽咽道:“說什么話,我們是夫妻,夫妻是要共患難的?!?br/>
曹宗渭怕惹她傷心,語氣輕快道:“患什么難,夫妻該是有夫同享,夫人等著跟我享福就是?!?br/>
賀云昭額頭抵在他肩頭,點頭道:“我等著?!?br/>
曹宗渭松開她,輕聲道:“好了,你好好休息下,悶了就讓倆孩子來陪你,兩位先生那邊我自會去打招呼的?!?br/>
賀云昭搖首道:“用不著,課業(yè)要緊,讓他們好好進學(xué),你去忙,我在屋里看看書?!痹绞蔷o張的局勢,她越是要過的平常一些,最不能先亂的就是人心,她要把頭帶好。
曹宗渭捏了捏她的削肩,道:“看書記得休息,別熬著看完,費眼睛,也傷身子。”
“知道了,自有春芽綠意她們盯著我呢?!?br/>
雖然心里總是記掛著賀云昭,曹宗渭也不想再婆婆媽媽,依依不舍地捏了捏她軟軟嫩嫩像豆腐一樣的臉蛋,便含笑去了內(nèi)書房里。
走出內(nèi)室,曹宗渭的面色就變了,臉上的笑意逐漸淡下來,進了書房,關(guān)上房門,他的表情就嚴(yán)肅了起來。
其余幾人的神情也并不輕松,連一貫風(fēng)流輕浮的陸放也正經(jīng)了起來。
方才的輕松之狀,都是做給賀云昭看的而已,這一點上,曹宗渭和陸放、賀云京,還是很有默契的。
曹宗渭請諸位坐下,掃視大家一眼,道:“兵部大概是想派我過去抵倭?!?br/>
這個時間段,曹宗渭根本就不能離開京城!
中軍都督府的雷同知說:“侯爺您不如派下官過去,都督府有您看著,我去也無妨?!?br/>
曹宗渭抬手道:“不行?!敝熊姸级礁锼钚湃蔚木褪抢淄?,其余四軍都督權(quán)不如他重,近來又蠢蠢欲動,身邊實在少不了這個得力助手。
一直沒說話的賀云京開口了,他道:“侯爺,不如讓卑職去。”
曹宗渭正在猶豫著,以賀云京的年紀(jì)和職位,連個參將都做不成,更莫說主持大局了,而且他經(jīng)驗不夠豐富,實在不是最佳人選。
賀鎮(zhèn)東父子交換了個眼神。
賀鎮(zhèn)東抱拳道:“下官曾與侯爺在浙江帶兵五千,那五千人當(dāng)時正值青年,眼下算算,也該都是壯年之時,若是能召集起來,令卑職前往,實乃最合適之選。”曹宗渭本也有這個意思,賀鎮(zhèn)東是神武前衛(wèi)的同知,調(diào)任參將資歷資格都夠,只是神武前衛(wèi)又不知道該交到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