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籠罩著,蔓延著,蛇類交錯爬行的聲音忽遠忽近。不時有冰冷滑膩的鱗片蹭過他裸露的腳。
突然,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
無數的視線投諸于他的身上,無邊的寂靜開始沸騰。
無法出聲,無法移動,一股難以言喻的奇妙的氣息鎖定了他,四周的空氣都仿佛都聚攏而來,壓抑感和窒息感一點一點地從腳踝攀爬上來。
來了,有什么要來了。
雖然什么也看不見,但一種玄而又玄的預感告訴他,黑暗中有什么,即將到來。
凝固的空間忽然有了風,黑暗開始褪色。
大道寺澤看見了無數泛著紅光的蛇瞳;看見了萬千堆疊散落的白骨,看見了一條蜿蜒而來的巨蛇。
和他背上的那個青年。
或者說,邪神。
金紫色的華美狩衣,臉上深紫色的妖紋,無不昭示著他是此間唯一的統(tǒng)治者。
是主人,也是囚徒。
游走來的巨蛇低下了頭。
大道寺的脖頸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巨蛇那陣陣陰冷的蛇息。
邪神踩在巨蛇的頭顱上,微微俯身。
他那冰冷的手指撫上了大道寺的臉,
“抓住你了?!毙吧竦牧Φ垒p柔卻無法抗拒,大道寺順從地抬起了下巴。
“我的,獵物?!?br/>
鬧鈴的聲音打破了一室寂靜,大道寺猛地從床上驚醒。
盡管是夢,但那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卻仿佛仍在周身揮之不去。
“怎么又做這個夢了?”金發(fā)少年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頭,摁掉鬧鐘。
大道寺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六點了。想到今天是開學日,便放棄了再躺一會兒的想法,掀開了被子下床去洗漱。
閉著眼睛洗漱的少年并沒有注意到,自身左側的脖頸上,一個繁復的紫色花紋正緩緩浮現,隱隱閃爍了幾下,復而消褪。
當少年睜開眼,恢復了原樣的白皙脖頸,就像從未出現過任何標記一般。
四月的天氣正好,是不冷也不熱的時候。
春天的氣息彌漫著,青色的藤蔓攀上了雪色的墻,粉色的花微微舒展著,更增了一抹暖意。
“少爺,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希望您能在新的學校度過愉快的一天。”管家為大道寺澤正了正墨綠色的領帶,微微俯身道。
“好,我出門了?!闭砗弥b的金發(fā)少年拎上書包,向后揮了揮手,踏出了宅邸的大門。
立海大附屬中學又一次迎來了開學季,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們穿著統(tǒng)一的墨綠色色制服三三兩兩地朝學校走去。
大道寺澤身處其中,聽著其他人談論的話語,不由得有些新奇。
聽說立海大去年網球社取得了全國大賽的冠軍,棒球社和籃球社也都取得了全國四強的好成績。書赽尛裞
還未再細聽,一個冒冒失失的身影突然撞了他一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一下??!”
“同學!同學!”被黑發(fā)少年帶了一個踉蹌的大道寺,出聲準備喊住他。
靈活的身影卻毫不停留地從他的身側蹭了過去。
大道寺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了肇事者的書包帶子。
但少年像條滑不留手的泥鰍,一甩尾就擺脫了大道寺的控制。
他一邊往前跑著,一邊嘴里還大聲嚷著:“啊呀呀呀呀對不起!讓一下?。∥亿s時間啦!”
大道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從地上撿起了少年掉落的姓名牌。
“切原……赤也?”
大道寺遠遠地看到,那個有著一頭張牙舞爪亂發(fā)的少年擠過了人群,一下子高高躍起。
跳上了校門旁寫著立海大附屬中學矮墻的切原,高聲喊道,“從今天起,我要成為立海大網球部的no.1!”
哇哦,真是高調呢,他想。
鬧劇也最終以切原君被保安大叔趕下而結束。
度過了枯燥的開學典禮后,第一節(jié)是班會,一年a組的同學們按著座位序號挨個自我介紹,很快就輪到了大道寺。
“大道寺澤,畢業(yè)于英國的克里斯頓小學,今年剛剛歸國,請多指教。”
大道寺鞠了個躬后坐下,還依稀能聽見周圍的議論聲。
“是混血兒嗎,怪不得那么白?!?br/>
“是英國那邊的貴族嗎?!?br/>
“長得很好看呢。”……
很快談論聲逐漸變低,話題也開始逐漸向后面自我介紹的同學偏移。
大道寺開始翻看起之前分發(fā)下來的社團報名表,視線突然停留在了一行字上。
“網球部嗎?!?br/>
大道寺想起了切原遺落在自己這兒的姓名牌。
又想起早上元氣滿滿的黑發(fā)少年,說出成為網球部第一人時眼里迸發(fā)出的耀眼的光。
大道寺輕輕喃道:“全國第一啊。”
下午放學后,大道寺背著書包,先去了一趟一年d組。
啊,真是多虧了布告欄前的分班表呢。
先找到切原君,把姓名牌還給他吧。
出乎大道寺意料的,一年d組里只有幾個值日的同學。
“你是說切原?”
“他好像一放學,就理好東西沖出去了。可能是去趕著報名社團吧?”切原的同班同學如是說道。
這么著急去網球部報名嗎?切原君還真是熱愛網球呢。
把姓名牌放在了切原的桌上后,大道寺按著招新表上信息的指引,慢悠悠地向網球部進發(fā)。
還未走到網球場,便遙遙望見了烏泱泱一片的人群,不少穿著土黃色運動服的社員們正維持著秩序,幾張登記桌前擠滿了填寫申請的新生們。
不多久就輪到了大道寺,在填寫完基本信息后,一個深色皮膚,好像也是混血兒·似乎叫桑原的前輩,讓他去更衣室換好運動服,再出來準備基本揮拍訓練。
在領到并穿上了土黃色的運動服后,大道寺?lián)]了兩下部活室里準備的統(tǒng)一網球拍,覺得該找個時間去買一副適合自己的拍子。
報名的隊伍逐漸縮短,看熱鬧的人群也開始散去。因為是第一天,訓練任務并不繁重,幾個三年級正選簡單的交代后,就提早放國一的新生們回家了。
不過,說好已經來了的切原君呢?
一直到訓練結束都沒有看到切原的大道寺疑惑地想到。
……
等到第二天下午的部活,大道寺才從竊竊私語的前輩們口中,聽到了昨天部活后發(fā)生的特別挑戰(zhàn)。
——a:“知道嗎!昨天有個超級拽的國一生來網球部里叫囂呢!”
b:“而且還輪番打敗了幾個三年級的正選!”
c:“那不就和去年的幸村君他們一樣了嗎!”
a:“什么??!根本沒有可比性嘛?!?br/>
b:“來得時候還囂張地說要在網球部里稱王呢?!?br/>
a:“結果可是哭著跑走的!”
到今天還沒見到過部長他們的大道寺,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部長他們這么厲害嗎?!?br/>
“那當然了!”站在大道寺身旁,嚼著口香糖的紅發(fā)前輩開口說道,“當時幸村可是超帥的??!”
“他是這么說的喲——‘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不行呢?!缓蠼星性哪切∽泳捅惠喎详嚨恼嫣锖土虻綉岩扇松??!?br/>
“最后上場的幸村,連外套都沒有脫,就輕而易舉地取得了勝利呢!”
……
部活快要結束的時候,三個網球部真正的掌舵者也終于姍姍來遲了。
幸村肩披外套推開了球場的大門,身后跟著一臉嚴肅的真田和拿著筆記本的柳。周圍的人群不自覺地為到來的三人讓出了一條道路。
“氣場真強呢?!贝蟮浪锣?。
“那當然,他們可是一年級就帶領立海大奪得全國冠軍的三巨頭吶,puri~”
不知道什么時候,一個銀發(fā)的前輩站到了他的身邊。
穿著運動服的銀發(fā)少年微駝著背,一只手搭在身側穿著正裝的紫發(fā)少年肩上,“打敗他們就能登位喲~柳生,要不要嘗試一下?!?br/>
剛從學生會過來的柳生推了推眼鏡,淡淡開口道:“適可而止吧,仁王君。”
……
可能是由于昨天切原的挑戰(zhàn),幸村今天特意召集了新生們。
“兩個禮拜后,會有正選選拔賽。如果你們之中還有想要挑戰(zhàn)我們的,我們期待著你們站到我們面前?!?br/>
“當然,前提是你們有實力成為正選,只要能打敗我的話,就是部長讓給你當也沒有什么關系?!?br/>
“畢竟我們立海大網球部,一直以來遵循的都是實力至上,今年的全國冠軍依舊會歸屬于我們?!薄?br/>
藍紫發(fā)的少年容色秀美,微笑著向他們講述宏大藍圖時,傍晚即將落日西斜的余輝從他的背后透出,耀眼得驚人。
讓人無法抑制地想要追隨他,想要,俯首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