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一股暖意被覆上肩頭,季塵久未動而變得僵硬的脖子慢慢向后轉(zhuǎn)了過去,看見身后男人的剎那,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感覺眼前忽地朦朧了起來。
“別哭了?!笨吹侥请p桃花眼中閃動著的水光,柳冥輕嘆了口氣,伸出手用手背將男人臉上晶瑩的水珠子抹去。
季塵聞言眨巴了幾下眼睛,心里有點困惑,自己什么時候哭了?
“我沒哭啊?!?br/>
剛說完,季塵倒是被自己沙啞得磨人耳朵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有點無助又尷尬地瞅著眼前的男人,紅唇因為委屈微微地嘟了起來。
看到這家伙眼里毫不掩飾的依賴與脆弱,柳冥揉了揉額角:“很晚了,你快回去睡覺吧。”
“哦!”十分乖巧地應(yīng)了一聲,季塵把手撐向草坪就要站起身,但是還沒直起腰就哀呼一聲猛地向后傾倒下去。
柳冥見狀忙伸手扶住他順手攬進了懷里,低頭看見懷中男人緊緊皺著眉頭的樣子,不禁放柔了聲音:“怎么了?”
“腳麻了?!焙梦穆曇簦[隱透著些懊喪與依戀,眼睛眨巴著看向頭頂上方的男人尋求安慰。
保持一個姿勢太久了,現(xiàn)在腳都抽了筋,好似有上千萬的螞蟻在撕咬一般,難受的他只能倒吸著氣抬起右腳,而那腳的腳指頭都蜷縮了起來。
柳冥下意識地揉了揉那頭黑發(fā)安撫懷中的男人,隨即將他放倒在草坪上,伸手幫他不輕不重地按摩小腿肚。
季塵看著前面低垂著頭,黑眸專注認真的男人,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
這人有了未婚妻,甚至還帶回來了一個拖油瓶。如果自己像以前一般魯莽沖動,一定毫不猶豫地出手搞破壞,哪管他與別人是什么關(guān)系,礙路的障礙通通清除掉。
但是他再也不想看到男人眼中閃現(xiàn)的痛楚了,一年多前捕捉到的那一剎那一直是心中最耿耿于懷的傷疤,現(xiàn)在他是寧愿自己痛得窒息也不愿意讓他再流露出那樣的表情。
如果改成做朋友呢?
可是季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眼睜睜看著另一個女人搶奪了本是屬于自己的一切權(quán)利,這個男人的唇,這個男人的身體,這個男人的溫柔……通通的一切他都只想挖個洞珍藏起來,只讓自己獨享。
“好了,你動動腳看一下?!本驮谒l(fā)怔的時候,柳冥已經(jīng)將他的小腿肚肌肉放松了下來。
季塵試著動了一下腳,果然剛剛那難受的麻痛感已經(jīng)消失了,可是看到男人看向自己的黑眸,他還是繼續(xù)嘟起了嘴巴:“還是痛。”
柳冥眨眨眼沒有說話,伸手又按摩了幾分鐘后才又轉(zhuǎn)頭看向那個盯著自己直瞧的男人。
季塵這回是連腳都沒動一下,眼光流連在因為男人俯身而露出的性感鎖骨上:“不行,還是難受!”
挑了挑眉,柳冥還是回頭又按摩了一陣子。
“沒得,麻死了?!?br/>
……
“還是站不起來了啦?!?br/>
……
“不行,再按按。”
……
“哎呀,你別走啊!”季塵看見男人站起身就要離開的樣子,忙跟著蹦了起來拉住他的衣角。
柳冥低頭看了看某人穩(wěn)穩(wěn)踩在地上的腳丫子,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這不是好了嘛?!?br/>
“啊!”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失策了的季塵驚呼一聲,眼珠子一轉(zhuǎn),他馬上兩手抓住右腳,繼續(xù)用可憐兮兮的眼光瞅著男人:“又痛了?!?br/>
翻了個白眼,柳冥再次轉(zhuǎn)身離開。
可是他身后的季塵可不打算順他的意,他整個人撲在了男人的背上,像小狗撒嬌一般地抱著那窄瘦的腰身蹭來蹭去:“我腿麻走不了,你背一下我啊?!?br/>
柳冥回頭看了一下身后那張無賴的俊臉,沒說什么半蹲下了身子。
季塵歡呼一聲,整個人趴了上去,手臂牢牢地抱住男人的脖子,兩條修長筆直的腿更是緊緊夾著男人的腰身,好似怕他又后悔把自己丟下似的。
柳冥穩(wěn)穩(wěn)起身,背著背上的男人,一邊向旁邊走一邊問道:“你的車停在哪,車庫?”
打了一個呵欠,整張臉埋進男人的肩窩,聞著熟悉的味道季塵只覺得整個人都有些昏昏然的,聽見男人的話,他毫不猶豫地睜眼說瞎話:“今天沒開來?!?br/>
柳冥頓住步伐:“那你出去打車吧,下來?!?br/>
這里人少他背著個大男人不奇怪,走出去人來人往地不讓人側(cè)目才怪。
“不要,我今天要睡你那里?!奔緣m才不理會男人的話,將兩只手和兩條腿緊了緊,一副你怎么甩本少爺都不會下來的得瑟樣。
柳冥聞言抿緊了唇:“別鬧了。”
聽見男人的話里有些斥責的意味,季塵將腦袋埋得更深了些。
也是,他老婆孩子還在家里呢,看見自己這個樣子成何體統(tǒng)。
“我睡旁邊那一間?!奔緣m想了想,悶悶地妥協(xié)了。想到了什么,他刻意淫笑兩聲才又道:“你們夫妻晚上運動聲音小一點,照顧一下我這個客人的睡眠質(zhì)量?!?br/>
腦袋轉(zhuǎn)向后看了一眼,柳冥很想告訴背上的男人,他笑起來的樣子真的是太丑了。
抬腳往自己家里那邊走去,快要上樓的時候他才淡淡道:“小夢今晚帶小白回去看她父母,不在家?!?br/>
季塵呆了下,然后“哦”了一聲,本來想滑下男人背避嫌的他再次收緊手腳,趴著暖暖的后背,他的眼睛不自禁舒服得瞇了起來。
背著直往自己脖子磨蹭的男人來到家門口,拿出鑰匙開門走到沙發(fā)邊上,柳冥沖那只無賴“考拉”道:“該下來了。”
“不要。”毫不客氣地拒絕,季塵可不想這么快就放棄了這難得的機會。不管怎么樣,總要享受個夠本才行。
柳冥可不理會他的拒絕,抬起手將脖子上的兩只手慢慢掰開:“母豬都沒你重?!?br/>
季塵聞言不服氣地瞪大了眼,他滑下男人的背,憤憤不平地抗議:“喂喂,你看清楚點,這肩,這腰,這長腿,哪一樣不是上帝的杰作?你竟然敢這么侮辱一件完美的藝術(shù)品!”
柳冥不理會某顆被他戳得鮮血淋漓的玻璃心,見男人終于肯乖乖地松開了爪子,他滿意地朝廚房走去:“吃碗面吧。”
聽到有面吃,季塵不自覺咽了口口水,他肚子更是毫不害臊地響了起來,那響亮的聲音都快要把房頂掀了。
柳冥聞聲回頭,看見男人有些氣惱地羞紅了整張臉,頓時覺得心情挺不錯,嘴角也因此上揚了些。
季塵看見男人調(diào)笑的眼神,有些困窘地別開了臉。
人是鐵飯是鋼,他今天就只吃了幾顆杏仁,都到這會兒了肚子當然會抗議,這家伙笑什么笑。
不一會兒,柳冥就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面條走了出來,將面條放在餐桌上,看見某人不斷地往這邊瞧就是不走過來的樣子,他又是一陣好笑。
“季公子,麻煩你幫我試試看我手藝怎么樣行不?”
季塵這才施恩似的慢吞吞地挪了過來,努力壓抑聞見香味又要開始鼓噪的肚皮,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之后,他非常優(yōu)雅地拿起筷子,然后……
十分沒吃相地捧起大碗就往嘴里拼命地塞。
嗚嗚,終于他又可以吃到這么熟悉的味道了。
對面的柳冥看著某人嘴角油乎乎的一大片,忍住翻白眼的**拿出一張紙巾幫他擦了擦嘴:“你就不知道燙?”
“嗯…..嗯…..”因為嘴里塞得滿滿的,季塵在咀嚼的空隙模糊不清地應(yīng)了一聲。
柳冥只是好笑地幫他把嘴里流出來的湯水擦干凈,隨后拿起筷子吃起了自己前面的那一碗??粗腥舜蠼捞亟赖臉幼樱芤馔獾厮谷灰矊⑼肜锏拿鏃l全部都吃進了肚子。
在國外的一年多里,他吃得是越來越少,胃也有些折騰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