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

    包子店開始營業(yè)了。

    蛋糕店也敞開了大門。

    “燕子姑娘，今天怎么起得這么早？”包子店的張?zhí)χ蛑泻簟?br/>
    “張?zhí)?，小小下周就要上幼兒園了，我要趕緊給她準備學費?！毖嘧游⑿χ貞?。

    “可是會有人大早上的來訂蛋糕嗎？”

    “只要開業(yè)了，就算是有希望吧！”

    燕子嘆了一口氣。

    包子店梯步下的路邊上，擺著五張桌子，一群忙碌的人在吃著包子喝著稀飯。

    張麻子在收拾著桌子，招呼著客人，“來咯，兩個包子一碗稀飯，剛好三塊錢?！?br/>
    張麻子姓張，但名字不叫麻子，張?zhí)旌疲粋€大氣凜然的名字。

    但人們顯然不在乎他的名字，老實說連張麻子自己都快忘記了，這在招牌上可以體現(xiàn)出，“張麻子鮮肉包”。

    希望跟現(xiàn)實總會有點差距，張麻子他爹當初給兒子起名字時顯然沒有想到他以后會大氣凜然地賣包子。

    張麻子聽到燕子的聲音，邊招呼著客人，邊轉過頭來，眼睛直勾勾地盯在燕子挺拔的胸前。

    燕子一身職業(yè)女性干凈利落的打扮，盤著頭發(fā)，白色襯衣和黑色長褲掩飾不了她胸前的飽滿和臀部的緊翹。

    張麻子正看著好好的，一個男人從蛋糕店里面走了出來，面容俊朗卻有些迷茫，短短的胡須，短短的頭發(fā)。燕子的手藝還是不錯，只憑一把剪刀就將這個流浪漢變成了正常人。

    “燕子，他是誰？”張麻子問道。

    “老家的一個表哥，過來住幾天就走?！毖嘧虞p松地回道。

    張麻子沖那個男人打了聲招呼：“你好！”

    那個男人望了望這邊，不語。

    “哦，我表哥不太會說話?！毖嘧用忉尩?。

    那個男人遲疑半天點了點頭，他似乎聽明白了自己是個啞巴。

    張麻子道：“小伙子過來坐下吃包子吧，都是鄰居，初次見面算我請你?！?br/>
    小伙子看了看這邊，沒有走過來，也沒有說話。

    “他……他這里有點毛病?！毖嘧涌粗鴱埪樽?，指了指自己的腦殼。

    “哎，挺好的一個小伙子，可惜了?！睆埪樽訃@著氣，但心里樂開了花，這預示著即使燕子表哥來了，只要自己老婆不在，他的眼睛還是可以肆無忌憚地掃視一切。

    張?zhí)吔o客人夾著包子邊問道：“他叫什么名字？”

    燕子回道：“阿癡，癡呆的癡?！?br/>
    ******************

    阿癡吃著燕子從張?zhí)沁叾诉^來的一盤包子，越吃越快，轉眼間，五個包子沒了。

    燕子皺了皺眉頭，又端來五個，很快又沒了。

    阿癡咂了咂舌頭，又望著張?zhí)媲暗陌踊\。

    “行了，早上不要吃那么多?！毖嘧記]好氣地說道，心想，這人不但傻了，還是個飯桶，今天我必須把他打發(fā)走。

    午后，燕子叮囑了一下小小，又跟張?zhí)蛄艘宦曊泻?，“嫂子，你把我看一下店，我?guī)П砀绯鋈マk點事情?！?br/>
    “嗯嗯，放心吧?！?br/>
    先來到了汽車站，燕子尋了一個機會將阿癡丟在了車站門口，然后自己一溜煙跑了。

    等她進了胡同轉了幾個彎到了一個公交車站時，她又看到了阿癡，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臉不解地望著她。

    燕子一愣，心里忍不住說了一句，這傻子腿腳還挺快！

    上了公交車，燕子帶著阿癡又在一家商場門口下了車。

    在二樓的衣服展柜，燕子轉著轉著，又一溜煙跑了。

    樓下，燕子剛等來一輛出租車，阿癡又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燕子，一臉的迷茫。

    下了出租車，燕子狠了狠心，將阿癡帶上了宇城海邊這家有名的海邊咖啡廳，二十七層頂樓，觀海怡景。

    來到一個角落，燕子借著一個上洗手間的機會來到柜臺買了單，自己坐著電梯，又想一溜煙跑了。

    到了一樓，電梯門開了，阿癡含著一個咖啡勺，嘴角流著咖啡，又出現(xiàn)在了燕子面前。

    這次，阿癡沒有迷茫，他歪著腦袋樂呵呵地看著燕子，他似乎終于明白了燕子帶他出來除了逛街，還在跟他玩一個好玩的游戲，捉貓貓。

    “你又輸了！”阿癡雖然嘴巴沒動，但是他的眼神仿佛會說話。

    “你……”燕子簡直是七竅生煙，她憤怒地瞪了一眼阿癡，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直折騰到快要天黑。

    燕子的身子累了，心也累了，這個傻傻的阿癡不但腿腳快，自己坐電梯都跑不贏他，而且還像是在自己身上裝了定位系統(tǒng)，自己躲在哪里他都能找到。

    更氣人的是，這半天她的包包里空了不少，公交車、出租車、咖啡廳、餐廳、電影院、服裝店、所有花費加起來，足足有六百塊。

    剛好是她KTV夜班一個鐘的收入。

    真是倒霉透了！

    夜色中，燕子拖著疲憊的雙腿又帶著阿癡萬般無奈地回到了蛋糕店。

    包子店正在收攤。

    張麻子看著燕子，一臉諂媚地笑著，“燕子回來了哇！”

    “嗯！”燕子頭都沒抬。

    “你等一下?！睆埪樽悠沉艘谎墼谖堇锵幢P子的張?zhí)?，顛著腳步跑到燕子面前，瞇著眼睛問道：“小小上幼兒園還差多少錢？”

    “還差三千，怎么了張哥？”

    張麻子望了望跟在燕子后面的阿癡，低聲問燕子：“他真的傻？”

    “嗯?！?br/>
    “我這里還有五千的私房錢，都給你，你要不要？”

    燕子看著張麻子，沒有說話。

    張麻子繼續(xù)說道：“我不要你還，過幾天你嫂子要出去幾天，只要你答應陪我一次?！?br/>
    “我不做那個的，張哥?！毖嘧颖镏瓪廨p聲拒絕道，都是隔壁，實在不好撕破臉面。

    “誒……”張麻子拉長了口氣，一臉的責備，“你瞞得了別人還瞞得了你張哥，我都聽對面賣豬肉的老劉說了，你在那家什么夜場上班，你張哥的錢難道就不是錢了，誰的生意不是生意啊?！?br/>
    “你誤會了，我沒有做你想的那個。”燕子繞過張麻子，徑自向前走去。

    “你別著急走啊?！睆埪樽永⊙嘧拥母觳?，趁機狠狠摸了一把，“我知道你沒做那個，但是不瞞你說，那些地方我也去過，知道是什么情況，要不我給你三千，你也像陪別人那樣陪我?guī)状?？?br/>
    “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在那里才上班，下了班真的不能陪你。再說等小小的學費攢夠了，我就會辭職?！?br/>
    “下班還不是可以工作啊，你這分明是看不起張哥嘛！”張麻子拉著臉，有點生氣的說道。

    “這個不一樣的！”燕子不想做過多解釋，甩手擺脫了張麻子。

    包子店里面?zhèn)鞒隽艘宦曔硢?，“麻子，你在跟燕子嘀咕什么呢？?br/>
    張麻子臉色一變，跑步走向包子店，“燕子和她表哥還沒吃飯，問我們還有沒有包子?！?br/>
    ……

    蛋糕店。

    阿癡坐在柜臺前端著盤子吃著張?zhí)蛠淼陌印?br/>
    燕子在內屋對著鏡子化妝。

    小小蹦跳著來跑來跑去，“媽媽，今天你帶阿癡去哪里了？”

    “給他買了一身衣服?！?br/>
    “哦，我看一下。”小小打開阿癡提回來的那個塑料口袋，拿出了一套深藍色的衣衫，在阿癡面前比劃著。

    阿癡看著面前的小小，聽著她的名字，又在挖空思索著什么，還是想不起來。

    小小，一個多么熟悉的名字啊！

    “阿癡叔叔，你穿上我看看吧?！?br/>
    “嗯。”阿癡將盤子放在柜臺上，聽話地站起身來。

    脫掉先前破舊的外套，阿癡的身上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

    “媽媽你快來看，阿癡的胸前有兩個字，2……，2什么呢，是28嗎？”

    燕子教小小學過阿拉伯數(shù)字，背誦過唐詩，但是沒有教過英文。

    “小孩子管那么多干嘛？”燕子梳著長發(fā)走了出來。

    阿癡已經穿上了藍色外套，雖然眼神有些呆滯，新衣服配上那原本有些俊朗的臉龐，整體看上去還是蠻精神。

    只是胡子應該好好刮一刮，自己昨天用剪刀畢竟是刮不干凈的，好好打整下，讓他幫忙送個外賣應該是可以的，他那么會找路。

    燕子想到這里，自我欣慰地點了點頭，既然今天沒甩掉，只有試著讓他幫忙干點活，過幾天再找個好機會把他甩脫了。

    燕子上班前，給阿癡鋪了張席子在外面，再三叮囑小小把內屋的門關好不要出來，一旦有事情就大喊隔壁的張大爺和張大娘。

    孩子畢竟是孩子，燕子走了沒多久，小小雖然沒開門，但隔著屋門跟阿癡聊了起來。

    “阿癡，我媽媽說你是她的表哥，我以前怎么沒聽說過？”

    “哦?！?br/>
    “不過也沒什么，我媽媽的老家我也沒去過。”

    “哦?！?br/>
    “我只記得跟媽媽一直在蛋糕店，我是不是也失憶了？”

    “哦?！?br/>
    “聽媽媽說，她的老家在一個很遠的地方，叫錦南?！?br/>
    “哦?！?br/>
    “你只會說哦嗎？”

    “?。俊?br/>
    阿癡突然又陷入了混沌狀態(tài)，一連串斷斷續(xù)續(xù)的畫面出現(xiàn)在眼刀，扎著馬尾辮的漂亮女人，身材火爆的女人，滿臉怒氣的女人，天生麗質的女人，嬌羞低首的女人，一個個閃現(xiàn)在腦海，突然，一把飛刀閃過，所有的女人都頓然消失。

    為什么全是女人？

    為什么會有刀光？

    那刀光，異常刺眼！

    卻又是如此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