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以后,晚上周遠想跟宋小琛一個房間睡覺,宋小琛就跟見了鬼一樣把他趕了出去。
周遠摸了摸下巴,無奈地抱著枕頭回去了。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讓周遠有點煩惱,宋小琛好像被什么刺激了一樣,一走近他,他就竄個老遠,要是摸他一下,他也跟被蜜蜂蟄了一樣嗷的叫一聲跑掉,更別說貼在一起肌膚相親了,周遠根本沒辦法挨近宋小琛一米之內(nèi)的距離。
要是強行把他抱到懷里,他就害怕地嗷嗷叫,周遠不得不松手。
怎么回事?
這是受什么刺激了?
本來先前周遠覺得宋小琛也不見得有多反感兩個人親熱,也能感覺得出來他只是在糾結(jié),并不是太反感跟自己接觸,先前抱他壓他,他也是臉紅掙扎,可是也沒這么強烈的反應(yīng)?。?br/>
現(xiàn)在的情形讓他理解不了,怎么好像把他當作洪水猛獸一樣?
讓他更奇怪的是,只要是隔著有那么一段距離,宋小琛就好像是正常的,該吃了吃該睡了睡,頂多就是時不時提出要走。
周遠看著歡樂吃飯的宋小琛問:“小琛,我有那么讓你反感嗎?”
“哪有!我不反感……呃……”宋小琛嘴里塞滿了飯菜,吃的正香,今天周遠做的咸魚茄子煲,實在是太香了,他光顧了吃腦子沒反應(yīng)過來,直接就回答了,然后才發(fā)覺自己說錯了話。
“既然不反感,怎么不讓我碰?”周遠想說,以前他也是那樣,只要有人貼近就想吐。宋小琛雖然不吐,可是害怕的眼神他是看的懂的,而且也是他沒見過的,宋小琛從來沒害怕過他,就連自己強行壓著他,他都沒害怕過,怎么現(xiàn)在連碰都不能碰了?
宋小琛卻搖了搖頭閉住嘴巴不說話,怎么問都不回答,只說,他還是想離開。
被這樣拒絕,周遠就有點沮喪,心情十分不好。
周遠去辦公室,周擎天晃到他面前道:“大哥,我跟謝錚去比賽,你把車還給我唄?”
“你挪用公款買車,我還沒把你趕出去,你還不感恩戴德,還想要車?”
周擎天訕笑:“我知道你對我好,大哥,那什么,我就那么一說,不給就不給吧?!睆纳嘲l(fā)上起身就想走。
周遠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猶豫了一下問:“嗯,你說,有什么有什么辦法讓人喜歡上自己?”這個弟弟雖然混蛋,但是偷情經(jīng)驗一大把,人家總不至于都是因為錢喜歡他,總有真心的吧?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周擎天一聽,原來大哥是因為感情不順煩惱?。磕撬菐兔?,他的跑車是不是就能要回來?
于是周擎天把自己的手段像倒水一樣傾囊相授。周遠聽著,有些不靠譜,有些嘛,還有點道理,于是決定找機會試試。
晚上吃完飯,周遠和顏悅色地靠近想跟他說說話,宋小琛哧溜一下就溜到廚房說:“我洗碗!”
周遠只好暫時放棄,想著明天安排個活動出去浪漫一下,放松放松,省的他老在家里悶著心情不好。
早上起來,周遠去宋小琛房間找人,房間里沒人,洗手間也不見人影子,下樓一看,也沒有,叫了兩聲,沒人回答。
周遠立刻調(diào)出監(jiān)控,幾秒鐘后,屏幕上的畫面出來了,大門那邊出現(xiàn)了宋小琛的身影,拿著鑰匙開了大門,鬼鬼祟祟地出去了。
看看屏幕上的時間,是凌晨三點。
他竟然偷鑰匙!
周遠氣笑了。可是,宋小朋友,你不知道你是被24小時監(jiān)控的嗎?你以為自己能跑到天邊去?
宋小琛在簡陋的出租屋里祈禱著:“爺爺奶奶保佑,沒見過面的爸媽保佑,千萬別讓周遠再跟著我了,我寧愿一輩子一個人也不愿意生孩子……阿彌陀佛真主阿拉圣母瑪利亞……”
周遠一直派人盯著宋小琛,他一出大門就跟上了,所以還沒等宋小琛把小屋里的椅子坐熱乎,周遠就敲門了。
二房東是個暑假沒回家準備考研的學生,看周遠這一身華貴的人物敲門,還以為眼花看錯了呢,周遠本人倒是很淡定,對那個年輕人笑了笑,問道:“請問宋小琛是住這嗎?我是他表哥。”表哥這個詞真好用,周遠聽過謝錚也是姜白的表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二房東連忙點頭:“是,是,你找他?他就在屋里呢。宋小琛——宋小琛——你表哥找你——”
宋小琛戰(zhàn)戰(zhàn)兢兢在里面喊:“你讓他走,我哪有什么表哥——”
周遠慢慢踏進房來,站在宋小琛住的那間房門前,溫柔地勸他:“小琛別怕,我又不會吃了你,跟我回家?你這樣離家出走,家里人多擔心。”
二房東一聽,第一時間就信了周遠的話,這個男人高大英俊、滿身貴氣,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說出的話這么溫柔動聽,當然可信了,所以他也跟著周遠勸宋小琛:“我說,你表哥都親自找你來了,你就回家吧。多大人了還離家出走啊,我十歲就不玩兒這一套了?!?br/>
里面沒動靜。
周遠又勸了幾句,宋小琛還是沒說話,周遠有點發(fā)愁,這樣僵持也不是辦法,想了想,拿出幾張鈔票遞給房東低聲說:“他的房間我租了,你把他給我趕出來?!?br/>
房東一看一小疊粉紅紅的鈔票,眼睛立刻放光,馬上掏出備用鑰匙開門,周遠就跟著進去了。
宋小琛嚇的站了起來說:“你你你,我我我……不走!”
周遠溫柔地拉住他的手,聲音也很溫柔地勸他:“乖啊,家里人都等急了,快回去吧?!?br/>
聲音雖然溫柔,手勁卻一點都沒放松,宋小琛被他攥的手都痛死了,不由自主就被拽著往門外走去。
二房東把票子塞進上衣口袋對周遠笑著揮手:“小琛他表哥,再來啊——”等他們走了二房東才喜滋滋地數(shù)著那十幾張票子,這么精英又溫柔的男人,難得還這么大方,不知道宋小琛在矯情什么呢?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的關(guān)系!表哥?哼!我男朋友也讓我叫他表哥!
宋小琛如此抗拒,周遠倒是真沒想到,本來他以為可以慢慢相處的,而且先前兩個人都有肌膚相親了,宋小琛好像沒那么反感,他還挺高興,可是一時之間全變了,連給他磨合溫存的機會都不給,直接上演出逃戲碼,這倒是讓周遠為難了。
該怎么辦呢?看宋小琛逃到房間里的樣子,周遠真是無計可施。就算能把他帶回來,可是這個樣子怎么才能讓他回心轉(zhuǎn)意?看上去老三教的那些也沒什么用啊。
周遠看看宋小琛正在吃水果,就坐在茶幾對面沙發(fā)上,試著問他:“小琛,你是不是怕我插手你的事情?要是我不插手,給你自由,你是不是就能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宋小琛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不管怎么樣,我都不能跟你在一起!”說話的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樣子。
周遠心里一痛,這是完全拒絕了么?怎么努力都不行?
周遠沒辦法了,宋小琛繼續(xù)跟他冷戰(zhàn),一個星期之后,周遠投降,親自開車把他送回出租屋,而他那輛白色小車,擦洗的干干凈凈,加了一滿箱的油,靜靜停在樓下。
周遠臉色不是很好,胡子茬都沒刮,有點疲憊地對宋小琛說:“小琛,以后有什么困難就給我打電話,24小時開機等你。”然后周遠就開車走了。
宋小琛回到那個出租房,進了自己那個小單間,被褥還好好的,他撲到床上,把臉蒙住想悶死自己。
天底下就沒有他這么倒霉的人,從小就沒父母,長大了爺爺奶奶又去世,好不容易有個房子還被宋喜霸占了,好不容易有人喜歡他,還是個男人,男人就男人吧,自己這個破身體,就是個定時炸彈哪,要是真跟周遠在一起的話,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出事。
失去了才知道痛苦,這句話說的真特么的好?。?br/>
雖然和周遠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是離開這個人為什么會這么痛苦?
這時候他想,如果上天給他一個正常的身體,他什么條件都答應(yīng)周遠,讓他管著也罷,讓他插手自己的一切事也行,只要能在一起,該多好?。?br/>
現(xiàn)在這個身體的情況,要是周遠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嫌棄呢?
宋小琛忽然想到,要不去醫(yī)院問問有沒有可能做個手術(shù),把那些多余的零碎兒砍掉,那他不就是個正常男人了嗎?那就可以跟周遠在一起了是不是?其實他是前兩年有一次肚子痛去醫(yī)院檢查才發(fā)現(xiàn)的,可是當時他那么窮,醫(yī)生也說不影響生活沒必要做手術(shù),他就懶得想了,可是現(xiàn)在,他決定還是去試一試。
宋小琛說到做到,下午就直接去了一家醫(yī)院,那個醫(yī)生姓顧,態(tài)度特別好,長的可真是儒雅,穿上古代長袍就是個優(yōu)雅的貴公子啊,名字也古雅,叫|春風。呵呵,看他人這么好,宋小琛心里稍微放了點心,就忐忑地把自己的情況說了。
顧醫(yī)生帶著笑容聽完宋小琛的話,又安排他做了檢查拍了片子,然后告訴他,如果他做手術(shù)打破了現(xiàn)在的身體平衡,就得終生服用激素類藥物,而且也不一定能保持的好,很可能會影響壽命……其實他沒必要這么強求,人類之中不是普通的男人女人才是理所應(yīng)當?shù)?,即使跟別人不一樣,也不必強行把自己變成另外一類人。
宋小琛很沮喪,心想,醫(yī)生您說的真好聽,您真博愛,可是你知道我是什么處境嗎?
可是他也知道醫(yī)生也沒騙他,只好暫時放棄。
從醫(yī)院出來,他就開車回去了。反正暫時也沒那個閑錢做什么手術(shù),那就先做那件最重要的事吧,也許那件事做不成還會連累他丟了小命,要是他能順利地活下來再考慮其他的事情吧。
至于周遠,既然拒絕了,那就再也不聯(lián)系了吧,他要是下輩子托生到正常人家正常的身體,再去找他,這輩子,算他對不起周遠。
其實普通老百姓跟富豪們的生活真的離的很遠,如果不是刻意接近,也許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宋小琛沒給周遠打過電話,周遠也沒聯(lián)系他,兩個人就這么失去了聯(lián)系,也再沒見過面。
宋小琛以為,分離,其實是最容易不過的事情了。
只是很多事情,并不像宋小琛想的那樣,他也沒想到那么快就跟周遠見面,而且又欠下他的債,這一次他不能再欠了啊,再欠就真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