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 初識
“大公府就是大公府,想不到一個侍女都這么漂亮。(請記住我)”真照心里毫無邪念的贊嘆著,雖然無從知道,但那女子身上的普普通通的穿著讓他直覺她是一個侍女。
“請你把它交給我吧!”那侍女見真照目不轉(zhuǎn)睛的望著她,臉上突的一紅,連忙咬著下唇小聲道。
“哦……給……給你!”真照回過神來,暗罵了一聲唐突,也趕緊掩飾著將手上的龍貓遞了過去。
那侍女稍有些歡喜的接過龍貓,轉(zhuǎn)身就要朝原路走回,剛欲邁步,她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道:“謝……你了?!?br/>
真照擺了擺手示意不需客氣,待那侍女走出了兩步,他心中一動,忙朝那侍女叫道:“等等……”
那侍女聞聲定下身子,轉(zhuǎn)過來有些驚疑不定的望著他,略顯小心的問道:“公子還有什么事兒?”
真照笑著走上前去,指著那侍女雙手捧在懷中的小獸道:“這小東西定是珍貴非常,你將它如此的拿回去,只怕要遭人責(zé)罵的?!闭f時,他也不顧那侍女愿不愿意,伸手抓過她手里的龍貓,快步走到一旁的石櫈處,然后將那龍貓放在了上面。
那侍女還沒說話,就詫然的看見真照伸出單掌護(hù)著龍貓的身子,同時泛起了藍(lán)色的光芒。真照笑嘻嘻的看著那龍貓,手中發(fā)出的藍(lán)芒有若實質(zhì)的滲到它的身上,不一會兒,那龍貓的毛發(fā)處竟?jié)u漸冒出了水汽來,而且越來越多。
那侍女哪曾見過這么神奇的一幕,臉上詫然更甚的同時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只覺真照這一手實在有趣非常。
真照手中的龍貓在那藍(lán)芒之中,彷佛極為舒服,不斷晃著尖尖的耳朵,而且還甩動起胖胖的身子像是想要將毛發(fā)里剩余的水弄走,不到一陣的功夫,它身上冒出的水汽愈來愈少,真照手上發(fā)出的藍(lán)芒也慢慢暗淡下來。摸摸龍貓毛發(fā)的柔軟,真照滿意道:“現(xiàn)在這樣就無妨了?!?br/>
真照再次拿起那龍貓,那龍貓似是極喜歡真照,伸出舌頭不斷的舔著真照的手,而且胖胖的身子還接連向真照身上蹭。那侍女見狀再次驚詫莫明,因為當(dāng)初她可是花費了  極大的功夫,那龍貓才對她“假意顏色”的,因此有些奇道:“它很少肯和生人接近的,想不到今天竟這么喜歡公子,看來是有緣了?!?br/>
真照聽了也覺有趣,只是哈哈一笑后心中并沒有在意。其實那侍女又哪里知道,龍貓是極有靈性的魔獸,先前聞得了真照身上從帝恨那兒沾染來的魔氣,自然就生出了親近之心,這時候緊緊的纏著真照也只是魔性所致,和那什么緣分并沒有半點關(guān)系。
真照將龍貓交到那侍女的手中,坐到石凳子道:“這小東西有你服侍,倒比人還嬌貴了?!?br/>
那侍女看了一眼真照,臉上幾不可察的微微一紅,拘束的在真照身邊坐了下來后道:“它平時雖然頑皮,可也有趣得緊,常能逗我發(fā)笑。”
真照肆無忌憚的伸展了一下四肢,舒服道:“大公府果然與眾不同,一個花苑子都修得這么漂亮,在外面哪能見到這樣的花草?”
那侍女對于真照的舉動似乎很感興趣,一個勁兒的盯著他看,待到聽他說到“外面”的話兒時,眼睛又突的一亮,好奇的問道:“外面一定比這兒好,我常聽說外面有許多有趣的事物,府里面都是看不到的?!?br/>
真照微微一愕,隨即想起眼前這女子如今不過十七、八歲的光景,定是自小便送進(jìn)這兒當(dāng)侍女了的,外面的事兒知道得少并不出奇,心中生出一陣同情之時,便不著痕跡的安慰了一句道:“你定是很小就在這兒了,不過外面那些事兒不知道也是好的?!?br/>
那侍女點了點頭道:“我自小就在府里,也沒出去過,就算知道一些事兒,也是聽旁人說的?!闭f時她又想到真照話兒里面的意思,問道:“怎么?外面有什么不好的事兒么?”
真照笑了一笑,見她只不過是個小小的侍女,便無顧忌道:“如今外頭亂得很,南蠻許多地方都在打仗,卡多雷只怕過不了多久也要打一場的了。”
“打仗?”那侍女眼睛睜圓,急急問道:“可是我聽父……我聽人說卡多雷不是許久沒有打仗了么?”
真照帶些嘲意笑道:“雖說前幾年卡多雷一直沒有大的戰(zhàn)爭,可在邊境上和斯里蘭卡、亞特蘭提斯不時打上一兩場那倒還是有的。不過……這兩天事兒愈鬧愈大了,許多邊境鎮(zhèn)上的難民都涌到卡多雷來,沒住沒吃的,看著都讓人難受?!?br/>
那侍女眼中射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像是這個消息讓她大吃了一驚,好一陣后才神色黯然的自言自語道:“沒吃沒住……如今天氣這般冷,那些人沒住沒吃的,該如何是好?”
真照輕嘆了一口氣,搖頭道:“這兩天難民中有許多老幼傷病都凍死餓死了,只盼著過了這一陣,天氣暖和起來,會好上一些?!毕肓艘幌?,真照又道:“一些商團店鋪倒是招了許多難民干活,也救濟了一些,只是卻難以兼顧太多?!闭f時,真照想起金利來商團這些天招的一些難民,全部是難民中的精壯男女,心中不禁有些愧然。
那侍女聽到真照這樣說,心中更是難受,好半晌說不出話兒來。真照見她如此,只道她是涉世未深,因此才這么容易就被人間冷暖所打動,當(dāng)下笑著安慰道:“你看是不是,都說了外面的事兒你不知道還好,知道了反而不快活了?!?br/>
那侍女仍舊悶悶不樂,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過得一會兒后她才抬起頭來看著真照一眼,輕聲問道:“公子,說了這么久,也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
真照想了一想,答道:“我姓神,名叫之照,不知該怎么稱呼姑娘呢?”
那侍女默念了兩遍“神之照”三字,神情誠懇的道:“神公子可以叫我璇妮?!闭f時,她又看了一眼真照額頭上的昊日紋飾,有些好奇的問道:“公……公子是神族的么?”
真照略一思索,便也順勢答道:“我爹爹是神族,我娘不是,我是人族?!?br/>
那侍女聽真照答得有趣,終于嫣然一笑道:“神公子,你知道那么多外面的事兒,便都細(xì)細(xì)和我說了吧,我真的很想知道?!?br/>
真照聞言醒起了大廳中的宴會,連忙又看了看天,帶些為難道:“我倒愿意給你說,只是……里頭的宴會也該開始了?!?br/>
那侍女大概也知道今晚府里有宴會,想了一想后道:“這樣……那公子改日再來給我說,好不好?”說時,她的眼中露出了一派的期待的神色。
真照見她如此,心中也不愿拒絕她,可是這大公府哪里是尋常人說再來就再來的,便笑著說:“我只是尋常的商人,今夜能來這兒參加你們小姐的生誕宴會,已經(jīng)是極為榮幸,大公府并不是能夠隨意出入的……”
真照的話兒說到這個地步,那侍女也明白了真照的意思,她皺著眉頭想了好久,終于突的站起身來,對真照說道:“公子,你……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這就回來?!闭f罷,她也不等真照答應(yīng),就又急沖沖的沿著剛才來時的小徑走了。
真照心里面一片納悶,不知道那侍女究竟想要做什么,等了好一陣,才又見她跑了回來,手里拿著一塊金色的牌子。
“公子,你拿著這個……”那侍女將牌子塞入真照的手中,喘著氣兒道:“下次你持著這個金牌來,有了它,那些侍衛(wèi)就不會阻攔你了?!?br/>
真照聞言一驚,心中想到的是這個小小的侍女竟然去將大公府里的信物偷來給自己,這實在是可大可小的事兒。不過他的性子向來是膽大妄為,轉(zhuǎn)眼又見那侍女臉上的熱切,想想她一個小小的侍女都不怕,自己又怕甚么,因此便點頭答應(yīng)道:“好,那我過些天再來給璇妮姑娘說外面的事兒。”
與那侍女又商量了一些下次見面的事兒,真照便三步并作兩步的回到了宴會的大廳。重新走近先前的角落,雨夜梧桐早已等得急了,真照笑著解說兩句,便又轉(zhuǎn)頭打量大廳上的情形。只見這時候大廳里的人更是多了,不過看起來宴會的主角司馬瑯邪大公和他的千金還沒有出現(xiàn),因此宴會也并沒有算是正式開始。
“劉將軍,聽說最近斯里蘭卡的那兩萬驃騎軍調(diào)到了青田去了,這可是要對我們卡多雷不利?。 贝髲d里的人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處,左顧右盼的真照留意到左邊的人群中,有一人突然略微提高了聲音說出了讓他感興趣的話兒來。
真照慢慢朝那群人靠過去,同時又聽到另一人說道:“是啊,劉將軍,斯里蘭卡不僅將布置重軍在邊境之上,而且還嚴(yán)禁卡多雷這邊的貨物進(jìn)入,這樣可是大大的影響了我們整個卡多雷城邦的利益?!?br/>
“諸位,你們不要急,和斯里蘭卡在邊境上的事兒,大公他知道得很清楚,我們一定會為卡多雷謀取最大的利益,即便不惜一戰(zhàn)?!闭嬲詹粍勇暽恼镜饺巳褐校俏粍④姷脑拑簞偤们迩宄膫魅胨亩?。
的確,斯里蘭卡這兩天在邊境實行的禁運,那實在不啻于直接向卡多雷宣戰(zhàn),要知道卡多雷是整個巴蜀平原最內(nèi)里的城邦,它背靠著迷途森林,而迷途森林后面則是吐蕃和天竺兩個高原,因此卡多雷唯一通向南蠻其他地方的道路,就是經(jīng)過斯里蘭卡和傲月直達(dá)抵天峽谷。如今斯里蘭卡禁止卡多雷貨物進(jìn)入,那無疑是要斷絕卡多雷與外面的聯(lián)系,這對卡多雷的影響算得上是巨大無比的了。
“劉將軍,聽說大公要將黑甲軍調(diào)到邊境去,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此事?”
真照心中一動,這件事兒他之前也聽司馬子亮講過,那黑甲軍是卡多雷最精銳的軍隊,如果他們真的被調(diào)到邊境去,那說明斯里蘭卡和卡多雷之間的戰(zhàn)爭就鐵定要開打了的。
“諸位,這件事情關(guān)系到我們卡多雷的軍政機密,請恕我不能多說了。不過……”那劉將軍故作高深的賣了一個關(guān)子,又道:“不過大公他已經(jīng)答應(yīng)下來,增加一百萬兩銀子以做軍中資用?!?br/>
“哦……”眾人一片恍然,大公突然增加軍費,那就等于要進(jìn)行戰(zhàn)爭一樣。
斯里蘭卡和卡多雷打起來,其余的商團不用說肯定很難在出入兩個城邦的邊境,而金利來商團得天獨厚,此中可以獲得的利益應(yīng)該會更是豐厚,真照正想著這是不是一個好消息的時候,又聽見另一名身材肥胖的商人道:“這樣說來,最近一段的買賣可就做不成了?!?br/>
確切的聽到這樣的消息,那些富商們都顯得有些焦急,劉將軍忙擺了擺手安定“民心”道:“諸位不需著急,諸位遇到的困境只是暫時的。”
這種毫無說服力的話兒自然不能讓商人們放心,因此他們聞言都默不作聲,那劉將軍左右看看,終于留意到了神情與眾不同的真照,接著又看到他頭上的昊日紋飾,便有些疑惑的問道:“不知這一位是……”
真照見他問起自己,心中也有意結(jié)識在場眾人,便笑著說道:“在下是金利來商團的神之照,見過劉將軍了。”
“哦,您就是金利來商團的當(dāng)家?”劉將軍哪里知道什么金利來商團,他正思索之時,倒是他身旁的另一名商人首先問了出來。
真照笑著朝眾人拱了拱手,和聲的說道:“是的,敝號正是金利來,以后還請諸位多指教了?!?br/>
眾人一聽真照這樣說,頓時都朝他笑著打起招呼來,那商人更是說道:“原來神公子如此年輕,真是年少有為??!”
其實真照不知,只是這么一個月,他的金利來商團在卡多雷已經(jīng)小有名氣了,因為商團每次都大批入貨,雖然這并不比市面的價格高出多少,但是在所有人的心中都以為真照是在薄利多銷,而要薄利多銷那就需要有極大的本錢才能玩得轉(zhuǎn),因此在場的商人也就多多少少聽說過他的名字了。
因為知道禁運對金利來這種大批入貨的商團有著更大的影響,那名商人小心的朝真照試探道:“不知道神公子對這次斯里蘭卡禁運的事兒,有什么看法么?”
“看法?”真照心中一突,對金利來來說,斯里蘭卡和卡多雷之間的戰(zhàn)爭實在是好事兒一件,只是這時候他略一思索,立即說道:“斯里蘭卡這么做,對我們商人自然是造成了極大的打擊,而且我們卡多雷和斯里蘭卡的戰(zhàn)爭也會對我們有一定的影響。”對那商人笑了一笑后,真照故意露出一副充滿信心的表情道:“可是我相信我們卡多雷的軍隊,一定會在數(shù)個月之內(nèi),將斯里蘭卡打敗的,到時候我們卡多雷的商人會獲得更多的利益。”
“哦?”一眾商人都露出了一個詫然的表情,連那劉將軍也是一般,好一陣后,先前那商人才又對真照問道:“不知道神公子怎么就能斷言,我們卡多雷數(shù)個月就能打敗斯里蘭卡呢?”
真照故作高深莫測的說道:“不知諸位有沒有聽說,如今傲月和雷神之錘打得難分難解?”看見眾人都點了點頭,他又繼續(xù)道:“諸位知道了這事兒,不過卻可能不知,傲月就要輸了,雷神之錘的大軍已經(jīng)到了萊茵河了。”
“哦……”說到這里,所有人頓時都明白了真照的意思,要知道那雷神之錘和卡多雷一向交好,同屬于黷武派的城邦,因此雷神之錘如果能在與傲月的戰(zhàn)爭中獲勝,那對卡多雷的好處可以說是多不勝數(shù)了。
眾人漸漸露出笑容的同時,那劉將軍的臉上也若有所思的想著什么,好一陣后他突然出聲對真照問道:“神公子,的確,雷神之錘的勝出對我們卡多雷極為有利,只是你說的我們卡多雷數(shù)個月就會打敗斯里蘭卡,那又怎么說呢?”
真照微微一笑,解釋道:“雷神之錘獲勝了,自然也會對斯里蘭卡實行禁運,不出數(shù)月,他們的城邦里一定會受到極大的打擊,所以斯里蘭卡如果不能很快的把我們卡多雷打敗,那這場戰(zhàn)爭他們就輸定了,他們會很快的認(rèn)輸以保存實力的。”微微一頓,真照又接著道:“如今司馬瑯邪大公把黑甲軍派到邊境,是有了全力應(yīng)付的心思,因此三數(shù)月之內(nèi),斯里蘭卡的降表一定會送到卡多雷來的?!?br/>
那劉將軍熟知軍中的形勢,聽到真照的話兒,也知道真照說的極為有理,當(dāng)下就對真照笑道:“好,神公子果然有見識,說得很有道理?。 ?br/>
真照謙讓了一句,看了看天色,有些小心翼翼的對那劉將軍問道:“劉將軍,我還是第一次參加大公舉行的宴會,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見著瑯邪大公呢?”
眾人聞言頓時醒起了宴會的主旨,左右看了看,那劉將軍也猶豫著道:“大公很少在宴會上來的這么晚的,不知道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