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見云來目露緊張,便寬慰的拍了拍云來的手,淡淡笑道,“你與本宮同是姐妹,有本宮在一日,便保你一日,你只專心的去討了皇上的歡喜,余下的事,自有本宮替你照應(yīng)?!?br/>
云來低垂著頭,露出羞怯恭敬的樣子,寬大袍袖遮掩下的手指卻緊緊握了起來,口口聲聲同是姐妹,話里話外不過是要自己去爭寵,如今是新人入宮,格局尚未定下,無論做些什么,都會有千百只眼睛盯著看,只怕自己稍一動作,就會站在了風(fēng)口浪尖上,可到底自己初入宮中,未有任何根基,除了乖乖聽話,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但聽話一日,并不代表著一直會如此。
皇后說了幾句話,便顯疲累,用了藥,正要睡下,皇后身邊最得力的宮女謹行就進到睡房,恭敬的道,“起稟娘娘,三皇子鬧騰的不肯睡下,如今正在殿外侯著?!?br/>
三皇子是皇后拼死生下的親子,自是緊張,一聽之下忙坐起身,道,“讓乳娘抱進來本宮瞧瞧萌系大陸?!?br/>
不過片刻的功夫,謹行就領(lǐng)了一三十余歲模樣厚實的乳娘進來,那乳娘懷里還抱著一個啼哭不止,穿著寶藍色吉祥如意紋的奶娃娃,不過兩三歲大,粉雕玉啄,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異常機靈,一見到皇后,立即伸出手來直嚷“母后!”
乳娘擔(dān)憂的看了皇后一眼,待皇后出了聲,才小心翼翼的放進皇后懷里,饒是三皇子只有兩歲大,但皇后仍是抱的有些吃力,云來看著皇后眼窩嘴角沁出來的蠟黃,暗暗嘆氣一聲,不過三十余許的年紀,尚且風(fēng)韻猶存,卻因難產(chǎn)落了病根,早早的就要去了,如今還要拖著病體為子嗣打算,到底無情帝王家,云來似是透過皇后,看到了將來的那個自己。
云來感嘆了幾句,便收了思緒,乖巧的坐在床邊,看著皇后同三皇子說話。
“旭兒今日怎不愿午睡?可是想母后了?”皇后的聲音輕快舒緩,夾雜了幾分慈愛在里頭。
三皇子伸出小手拽住了皇后的衣襟,細聲細氣的道,“旭兒想跟母后一起睡?!?br/>
乳娘同謹行皆是臉色一變,謹行正要上前勸阻,皇后就揮了揮手,頗為不耐的道,“不過就偶爾一次,倒也無妨,旭兒今日就歇在本宮這里,乳娘先下去吧?!?br/>
乳娘恭聲告退,皇后又逗弄著三皇子玩鬧了一會兒,見三皇子臉現(xiàn)困倦,將三皇子哄睡著了,這才放在一邊。
又特意將三皇子蓋的織金小被掖了掖,才看著云來笑道,“今日倒耽擱了你休息,你且下去吧,好好歇息兩日,也做做準備?!?br/>
云來明白皇后所說的準備是為何,不由俏臉一紅,輕聲應(yīng)了是,便要退出去。
還未起身,就有宮女進來在謹行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謹行顧忌著云來在場,正在猶豫,皇后就開了口,“出了何事?”
謹行看了云來一眼,才道,“是惠貴人,在永安長街沖撞了容貴妃娘娘,被容貴妃娘娘責(zé)罰跪在長街兩個時辰?!?br/>
皇后嗤笑一聲,淡淡道,“這個宋云錦,倒是越發(fā)張揚了,上個月才處置了一個安常在,這個月又發(fā)作起惠貴人來,不過也不怨她,眼看著人老珠黃,偏偏又有許多年輕貌美的在眼前招搖,也罷,就由著她去鬧騰,不過一個惠貴人,又是個失寵的,只是可惜了那副花容月貌。”
皇后絮絮叨叨的說了幾句,這才躺了下來,云來安安靜靜的聽皇后說完,這才退了出去。
外面晴空碧洗,倒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只是風(fēng)大了些,讓人不免生出一絲燥意。
謹清伸手要替云來系披風(fēng),卻被云來擋了手,云來抬頭看了看蔚藍天空,微微笑道,“今兒個天氣倒是不錯,倒是適合走走?!?br/>
謹清收起了披風(fēng),笑道,“小主可要去太液湖走走?倒是離寧坤宮不遠。”
云來靜默了片刻,方才道,“今日有太醫(yī)去為宋常在請了脈,也不知如何,論理,我也該去探望一番?!?br/>
謹清一時弄不明白云來到底何意,便順著云來的話說,“小主與宋小主同住一殿,理應(yīng)前去探視?!?br/>
云來微微一笑,將手搭在了謹清手上,道,“既如此,便回怡安殿吧?!?br/>
云來回了怡安殿,先是換上了便服,又去邀了蔡常在一道,這才去了宋常在住的桃花閣。
桃花閣坐落在東偏殿的后頭,步行不遠,便是一片桃花林,如今正是桃花盛開的時節(jié),云來一路行來,但見桃花繽紛,交相輝映,偶有風(fēng)吹過,花瓣飄飄揚揚撒在青石板上,倒也不失為美景爭宋全文閱讀。
蔡常在挽了云來的手,兩人一路說說笑笑,還未走近正堂,就有宮女迎了上來。
云來看了那宮女一眼,忽的對蔡常在笑道,“看來今日你我是白來一趟了?!?br/>
蔡常在自小就與云來玩耍,如何會不清楚云來所想,聞言也笑道,“這宋常在倒是架子不小,姐姐位分高于她,竟敢也不見,不過這樣也好,也讓宮里的人看看,她是個什么秉性?!?br/>
云來只笑了笑,并不搭話。
果然,那宮女行到兩人跟前行了禮,恭敬的道,“起稟兩位小主,宋小主因身子不適,喝了藥,已然歇下。”
云來微瞇了眼,看著那宮女道,“既然宋常在已經(jīng)歇下,那我就不打擾了,只是身子不好,切莫要走動,如今正是變天的節(jié)氣,若是因此再感了風(fēng)寒,那就不太好了,你是宋常在身邊的掌事宮女,還要多勸著你家小主才是?!?br/>
那宮女微微變了臉,卻也不敢多說什么,恭敬的應(yīng)了是,云來又囑咐了幾句,才轉(zhuǎn)身走了。
回到東偏殿,云來讓宮女上了茶,便打發(fā)了人出去,只讓謹清在身邊伺候。
蔡常在端了梅花浮紋的茶盞,擔(dān)憂的看著云來道,“這宋常在進宮第一天便在姐姐手里吃了虧,只怕依她的性子,以后會折騰出不少幺蛾子來,又是容貴妃的妹妹,姐姐日后還要多小心才是?!?br/>
云來不在意的笑笑,手指撫過衣袖上精細的牡丹繡紋,淡淡道,“容貴妃將她安置在我的殿中,本來就是與我為難的,若是我退讓一步,只會讓人輕視,畢竟她是容貴妃的妹妹,我上面也有一個當(dāng)皇后的姐姐,我跟她爭,并不只是為自己,更多的是為皇后姐姐的臉面,容貴妃壓了皇后姐姐這么多年,若是我再讓那宋常在壓在我頭上,只會讓人看盡了笑話?!?br/>
蔡常在又何嘗不知,嘆氣一聲緩緩道,“姐姐也是命苦,一進宮就要開始與人爭斗。”
云來伸手握住了蔡常在的手,關(guān)切道,“只怕這樣一來會連累了妹妹,畢竟你我同住一殿,又是自小一起長大,即便妹妹極力退讓,也會卷入這是非中,真是對不住妹妹了?!?br/>
蔡常在眉眼一斜,嗲道,“姐姐這說的是什么話,你我姐妹一場,自是要同進退,妹妹資質(zhì)愚鈍,還要姐姐照拂一二?!?br/>
云來頗有些感動,只緊緊握住了蔡常在的手,只字未說。
兩人直坐了一下午,云來才送了蔡常在出去。
回到暖閣里,云來讓玉韻拿了些活血化瘀的藥膏子出來,謹清不解,忍不住道,“小主這是?”
云來讓玉韻將藥裝了錦盒,才道,“惠貴人在永安長街跪了兩個時辰,只怕膝蓋會青腫,我這藥雖不是頂好,倒也有些用處。”
謹清一驚,道,“那惠貴人不過是個失寵的嬪妾,何至于讓小主如此?”
云來打發(fā)了玉韻出去,坐回軟塌上,才淡淡道,“姑姑也是宮中的老人了,這失寵復(fù)寵,難道還看的少?她今日失寵一時,未必將來不會再次得寵,若是不在她失意時拉攏她,還要在她得意之時?”
云來雖然語氣淡淡,卻含了幾分威嚴,謹清直聽的膽顫驚心,半晌才道,“小主的話也有理,只是就怕小主如此作為,會招了容貴妃記恨,小主如今根基未穩(wěn),若是此時對上容貴妃,難免會……”
云來打斷了謹清的未盡之言,微微笑道,“姑姑勿需多慮,用不了幾日,容貴妃就沒有心思再對付我,此番選秀,都是才貌兩全的世家女子,我才貌爾爾,不過是一俗物罷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