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一陣漫長而又低沉的聲音沿著虛空夜色傳入趙泓耳中,猶如薄刃劃破紙片,一點都不刺耳但又十分的銳利。
趙泓瞪大眼睛,看著辛雨將尸體開膛破肚,讓他驚訝的是,尸體內(nèi)的五臟早已不翼而飛,內(nèi)俯就像是完全被掏空了一般。
做完這些,辛雨露出猙獰的笑容,從尸體膛內(nèi)取出一顆類似丹藥一樣的東西,吞入口中,然后在一旁靜靜盤坐。
趙泓立即明白過來,辛雨是要煉化那顆類似丹藥的東西。趙泓暗暗心驚,因為他明顯感覺辛雨身上的氣勢正在不斷攀升,修為不斷精進,肯定是成功煉化了丹藥的功效。
趙泓暗暗吃驚,辛雨的這種功法和蠱修的邪修功法十分類似。蠱修將蠱蟲下到其他修士身上,蠱蟲會慢慢吸收那些修士的精血和真元。待到蠱蟲成熟之時,蠱修便收回蠱蟲將其煉化,從而提升自身的修為。
相比起來,辛雨現(xiàn)在所用的功法似乎更加殘忍,竟然是這么歹毒的功法!
“你很好奇嗎……這個叫巫陣,可以煉制丹粟,恢復(fù)巫者的血脈之力?!闭谮w泓思忖間,辛雨突然開口說道,語調(diào)中散發(fā)出一種遠古滄桑的氣息。
趙泓大驚失色!顯然,辛雨的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既然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趙泓便不好再繼續(xù)隱匿,只能硬著頭皮從藏匿處現(xiàn)出了身形。
辛雨卻視若未見,繼續(xù)說道:“巫陣相當于人族修士用的爐鼎,是用來煉丹的。只不過爐鼎煉丹藥,巫陣煉人藥。死者身上所畫的血圖,就是我用來煉人藥的巫陣,所以死者他們才會內(nèi)臟全無,那是因為被煉制吸收成丹了。人藥成丹,就是丹粟。丹粟可以讓我恢復(fù)血脈之力?!?br/>
巫陣?
趙泓熟讀《巫典》,自然對《巫典》下卷中關(guān)于“陣”的篇章了然于胸,可他從未見識過辛雨現(xiàn)在所畫的巫陣。
趙泓加強了魂識的放出,仔細地掃視地上的尸體,卻差點大叫一聲而出。他不是一個沒有定性的人,他之所以差點失控,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那尸體腹部的“人首蛇身圖”,竟然是一種奇異的字符矩陣。
字符矩陣就是一定數(shù)量的字符進行排列組合,形成一種宏觀圖案。那畫從宏觀上看是人首蛇身圖,從微觀上看卻是字符矩陣,十分精細繁雜了。普通人僅憑肉眼觀察,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其中的隱秘。此圖看似辛雨隨意一畫,但這一張符圖至少由十萬神秘字符組成。
每一個神秘字符比刀尖還要細數(shù)十倍,辛雨是如何在短短時間內(nèi)畫出如此巨量微小的字符?而且辛雨只是花了十幾個呼吸時間,便完成了如此巨量的字符矩陣!
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趙泓陷入了沉思。
他相信這些巨量的字符矩陣,絕對不可能是辛雨僅憑刀尖可以畫制出來的,可辛雨手中并沒有其他工具,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你又很好奇嗎……等你的修為到了我的水平,你自然也可以做到。以魂識牽引周圍靈氣結(jié)陣,育沛刀不過只是輔助罷了。”辛雨慢慢擰過頭來,目光深沉地盯向趙泓。此時辛雨身上氣勢增長逐漸緩慢,慢慢內(nèi)斂,說明煉化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
“以魂識結(jié)陣?”趙泓心中暗暗嘀咕,并回憶著《巫典》中的記載?;曜R結(jié)陣,那需要神魂強度達到“實境”期才可以。想到這里,趙泓不禁悍然,辛雨的修為已經(jīng)遠遠超過自己的預(yù)估,可辛雨畢竟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童啊,小小年紀竟然可以修煉到如此的高度?
趙泓心念飛轉(zhuǎn),但是心中越來越?jīng)]有底氣。他不僅沒有想到辛雨竟然修煉巫族功法,而且他遠遠低估了辛雨的實力。為今之計,他只能盡量拖延,再尋求脫身之計。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從眉心拿出來的又是什么兵器?”趙泓雖然心中充滿危機感,但是卻沒有慌亂。
“我…名…刑…天!”辛雨緩緩站立而起,眼中精光大盛,徐徐開口說道,他身上的氣勢忽然攀升地非常驚人。
辛雨將短刀抽起,慢慢地在趙泓面前晃了晃,“這是我新煉制的育沛刀,無堅不摧,殺人不見血。”說完他用育沛刀在自己手臂上輕輕劃了一下,皮膚上立即出現(xiàn)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卻沒有鮮血流出。真的只見傷口不見血!
做完這些,辛雨重新將目光投在趙泓身上,又似笑非笑地說道:“寶刀新磨,正需一顆頭顱試刀,閣下可愿意替我一試?”
“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我?”趙泓緊握雙拳,已經(jīng)知道辛雨殺機騰騰,他全然沒有了拖延的機會。
辛雨一聲冷笑道:“因為你修煉了巫族功法,就是巫族之人,所以該死,這個理由足夠了嗎?”
“我想你誤會了。我之所以修習了巫族功法,也是機緣巧合,我并非巫族之人。再說你不也一樣修煉了巫族功法,既然如此,大家本屬同源,又何必同室操戈?”趙泓解釋道。
“你不用再狡辯拖延時間了,嘿嘿……”辛雨面色愈發(fā)陰沉,“殺盡天下神氏后裔和巫族后人,是我畢生之愿望,你受死吧!”
殺盡天下神氏后裔和巫族后人?
趙泓心中一驚,辛雨這說話的語氣竟然和《巫典》批注上,當日湖底石室中骸骨的遺言如此雷同!
可他來不及細細思索,一股強烈的殺機已經(jīng)撲面而來。
只聽見辛雨突然大喝一聲,如同晴空里響起的一聲霹靂。趙泓臉上露出了惶恐之色,他只覺得自己的耳朵被震得都嗡嗡直響,神魂同時也被震得顫抖了一下。
辛雨隨著喝聲出口,育沛刀已經(jīng)凌空擺動,一溜刀光閃動,連環(huán)數(shù)式運轉(zhuǎn),剎時幻化成十多片刀影,將趙泓籠罩在刀影交織的網(wǎng)里。
趙泓雖然早有心里準備,可當他仰望漫天的刀影鋪天而下時,他才知道自己是根本沒有任何逃走的機會。這辛雨比自己想象的要厲害太多了,而且出手就封住了他的退路。
躲無可躲的趙泓,只能立即祭出儲物袋中兩柄長劍,同時幻化出一片劍影抵擋。這兩把劍還是他之前從青丘門兩名已死弟子身上得到的,他可以以魂識驅(qū)使。與此同時,他再次祭出赤金盾,堪堪架住刀光當中的育沛刀。
“叮叮叮叮叮叮……”一陣密集的刀劍撞擊之后,趙泓倒退出數(shù)步,手里的兩柄長劍已經(jīng)被斬斷得碎片一地。而那枚小巧的赤金盾上面,也已經(jīng)全是豁口。他身上新得的衣服竟然被育沛刀光攪得猶如破布一般,而且胸口兩條血痕滲出了血跡。
“無知小輩,區(qū)區(qū)修為竟然敢如此囂張。竟然驅(qū)使人族法寶來抵擋,你不覺得羞愧嗎?”辛雨本就已經(jīng)動了殺機,認為擊殺對方輕而易舉?,F(xiàn)在他見一擊不中,顯然有些惱怒起來。
趙泓想了無數(shù)個辦法,只有一個辦法才可以有一絲希望逃走。如果他用身上十幾個火球符和數(shù)十個風刃符一起砸下去,在配合金雷竹棒中的霹靂出其不意的話,也許可以讓辛雨手忙腳亂片刻,甚至最后能傷了他也不一定。
但趙泓一旦這樣做了,他就底牌盡出了,萬一不能成功,那自己只能束手待斃,根本沒有再次逃走的可能。
“不錯,巫族攻擊推崇巫術(shù)和巫技。我是使用了防御法寶赤金盾,但你又何嘗不是憑借育沛刀,大家彼此彼此,若要說覺得羞恥,你也是半斤八兩吧。”趙泓冷冷說道,語氣頗帶譏諷之意。
“你……你這無知小子!”辛雨之前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現(xiàn)在在趙泓面前竟然被他奚落,頓時面色有如黑鍋。
“哼!”趙泓鼻孔一動,大哼一聲。他之所以要激怒辛雨,就是要尋找契機,待辛雨稍加分神,他就可全力以赴。
“神魂刺?不對……”辛雨動作一僵,似乎流露出極為驚訝的表情,但也只是僅僅持續(xù)了一小會,連半個呼吸都沒有到。
可就在他剛剛回過神來時,趙泓已經(jīng)同時將身上所有的火球符和風刃符一齊祭出。
“轟隆隆……”先是火光一片,接著就是無數(shù)道風刃漫天飛舞,將辛雨緊緊包圍其中。
趙泓激發(fā)出的風刃雖然體型較小,威力還不算強大。但是勝在持續(xù)不斷,連綿不絕,形成了一股長長的青色激流,氣勢驚人地奔涌過去,讓青光和黃光再次產(chǎn)生了激烈的撞擊。
辛雨伸出右手,掌心中突然出現(xiàn)三道符文圓圈,閃著金光,越來越亮,趙泓瞬間感覺一股強烈的寒意迎面籠罩過來。
趙泓心中大驚,他不知道辛雨是對自己的肉身強悍程度充分自信,還是辛雨真的強大到足以忽視自己壓箱底的攻擊,竟然可以絲毫不理會趙泓的全力一擊,反而出掌攻擊趙泓。
不過辛雨的反常舉動,倒是完全打亂了趙泓原先的算盤。趙泓本想趁辛雨防御之際,以“土行咒”逃離,但現(xiàn)在他不得不面對辛雨即將施展的再次攻擊。
“去!”趙泓大喝一聲,金雷竹棒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手中,直指辛雨。
一道雷弧射出,直接擊向辛雨伸出的右手掌心。
“咦?”掌心符文被霹靂一擊,金光頓時暗淡下去。但辛雨不怒反喜,微笑道:“你很好,我沒看錯你,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br/>
辛雨用低沉的嗓音一聲嘶吼,在他眉心頓時金光一閃,一個金光巨人的影子出現(xiàn)在他身前。這金影巨人甚是怪異,沒有腦袋,以雙乳為目,以肚臍為口,一手舉著巨斧,一手揮舞著大盾。
金光巨人不但體型魁梧高大,足有兩三丈之長,而且就連形態(tài)也隱隱呈現(xiàn)出凝實的狀態(tài),光華耀目,晶芒流動,變得氣勢驚人,讓人側(cè)目而視。
“呯呯呯呯呯呯……”夜空中響起了持續(xù)沉悶的轟鳴聲,密密麻麻的風刃激流毫不客氣地長驅(qū)直入,卻被金光巨人的大盾給擋住了去路,接連爆發(fā)出了金光和青光的無數(shù)交碰聲。
趙泓張大嘴巴,卻說不出話來。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已經(jīng)顛覆了他的認知,在他心底攪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