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云音皮笑肉不笑,“世界上哪有美人魚,都只是都市傳說。”
她模仿“正常人”在這種時候會說的話。
果然,這里唯一一個正常人顧景澤接了話,“是啊,美人魚長什么樣,我還真想見見呢。不知道有沒有腿?會說話嗎?”
歐尊墨眸倏地掃向他:“你對美人魚很感興趣?”
“當(dāng)然很感興趣……呃……”顧景澤說到一半,發(fā)現(xiàn)歐尊的眼神似乎帶著危險的殺氣,琢磨著是不是自己這話說得太輕浮了,惹得七爺不滿意?
于是趕忙改口:“也不是……美人魚本來就不存在,我隨口說說的?!?br/>
豈料歐尊卻話鋒一轉(zhuǎn),似笑非笑地看向時云音,“怎么不存在,面前這不是有一個么?!?br/>
時云音眼皮一跳,“……七爺真愛開玩笑,我這只是變裝而已?!?br/>
歐尊轉(zhuǎn)動著手里的面具,像是在無聊閑談,但偏偏又要究根到底,“那么多變裝服,為什么偏偏挑了美人魚的?”“隨便挑的?!?br/>
“所以你是個隨便的女人?”
“讓七爺失望了,我不是女人?!睍r云音語出驚人地道,“嚴(yán)格來說,我不是個純正的女人。五年前,我在泰國做了變性手術(shù)?!?br/>
此話一出,顧景澤和葉楓都震驚不已,什……什么?!
“哦?”歐尊眉梢輕挑,“變性手術(shù)?”
“是的。”時云音知道他肯定會覺得惡心,畢竟上流社會圈子對這種事都很排斥,但她就是要這個效果。
故意惡心他,讓他連生意都不想跟她談,她就可以順利全身而退了。
然后她就聽見歐尊嘖了一聲,“手術(shù)做得挺成功?!?br/>
這是個什么評價?
“……其實(shí)不太成功,我手術(shù)有些感染,每年還要去泰國修復(fù),”時云音心一橫,再加了把猛料,“所以我現(xiàn)在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算是雙性人吧?!?br/>
夠惡心了吧?
他應(yīng)該徹底受不了了吧?可,歐尊并沒有露出她期待的嫌惡表情,而是意味深長地道,“不錯,我喜歡特殊物種?!?br/>
他特意咬重了“特殊”二字。
時云音,“?”
歐尊忽然丟開手里的面具,幾步朝她走過來,大手攥住她的手腕,輕松地將她扯到了他的面前。
他很高,低頭俯視著她,薄唇吐出的話語,是邊上站著的那群女人夢寐以求的:“我今晚的舞伴——就你了?!?br/>
?
什么情況?
他的癖好這么獨(dú)特嗎?
時云音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fā)展,離他這么近,讓她有種。馬上會被識破的緊張,她雙手立即推開他:“抱歉,我從不和男人跳舞。”
“那么今晚將會是你的第一次?!?br/>
歐尊扣住她掙扎的雙手,霸道得不容置疑,拉著她就進(jìn)入了旁邊偌大的舞池。
舞池內(nèi)已有不少男女在跳舞,歐尊和時云音一進(jìn)去,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diǎn)——穿著皇室騎士軍裝的俊美男人,和一身湛藍(lán)美人魚裝的女人,像是在上演古歐洲最動人的愛情神話。
時云音被歐尊帶入舞池,這種不符合常理的走向讓她有點(diǎn)懵逼,用力想要抽回被男人攥著的手:“放開我,你這個變——”
歐尊瞇眸,“變什么?”
“……”時云音硬生生地把“態(tài)”字咽回去,現(xiàn)在把他罵生氣了對她沒好處,她強(qiáng)行微笑說,“你這個變——裝不適合跳舞,我們還是坐著談?wù)勍顿Y吧?”
“跳舞也可以談?!?br/>
“分心容易造成失誤。”
“無妨,我有的就是錢。”“……”
歐尊忽然松開手,不等時云音后撤,他的大掌就從后面扶上她的細(xì)腰,冰冷的掌心貼著她腰側(cè)發(fā)燙的肌膚。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鮫人一到夜晚就會體溫升高,時云音天生就這樣。
“身上真燙?!睔W尊妖冶的墨眸閃過一絲笑意,試探問,“身體不舒服?”
“我最近在感冒發(fā)燒,畢竟我變性手術(shù)導(dǎo)致感染很久了,每天身體都發(fā)燙?!睍r云音咬牙,故意說,“也許是會傳染給你的病毒?”
“不錯,我喜歡發(fā)燙的感覺?!?br/>
“……萬一我攜帶的傳染病毒致死?”
“那我們更要在死前跳好這支舞了。”
“……”
歐尊忽然攬著她旋身,帶著她跳起華爾茲,時云音碧眸狡黠地瞇起,也不再掙扎反抗,反而加快了舞步……
要跳是么,來啊,本姑娘摔不死你!
她天生平衡力極好,即便是踩著十幾厘米的高跟鞋跳舞也不在話下。忽然,時云音越跳越快,雙腳變換著在大理石地面上跳動,在場所有的人都看呆了,從未見過如此快的華爾茲!
可令時云音驚訝的是,歐尊竟能分毫不差地跟上她的腳步,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偶爾她故意跳錯步子,想害他敗下陣來,歐尊竟也應(yīng)對自如,甚至還會扶住她,意味深長地對她說:“小心。”
一曲畢。
在場的人全都情不自禁的鼓掌。
第一次見到男女將華爾茲合跳得這么美,這么驚心動魄!
歐尊攬著時云音,二人同時停下腳步,同時站穩(wěn),竟然誰也沒有差誰分毫。下一秒,歐尊忽然抬手去摘時云音臉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