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扶著桃之,一邊叫著她的名字,本是趴在他肩上的桃之忽然抬起頭來,周祁銘剛要說什么,她卻是快自己一步——
“你……你是我的親生父親?”
周祁銘感覺到桃之幾乎是要崩潰的樣子,他是真心疼,本來并沒有打算在這個時候說的事,現(xiàn)在卻是意外的被她聽到,也許有些事,真的就是注定的。
“桃子,我……”
“你和我說事實就好,我要聽的不是那些毫無用處的對不起,我需要知道的是真相?!彼谷贿€可以如此清晰的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真的太冷了,那樣的寒風(fēng)吹在她的臉上,反而是讓她冷靜了下來,那句話,她可以凝視著這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重復(fù)的反問:“你真的是我的親生父親么?原來我還有親生父親……”
“桃子,對不……”周祁銘是本能的想要道歉,可那3個字,現(xiàn)在到了他的嘴邊,也說不出口,對視著那雙澄澈的眸子,此刻里面都是質(zhì)問,他沒有辦法,只能垂下眼簾,片刻之后,終于慢慢的說:“是,我是你的親生父親。婉之……婉之她是你的母親?!?br/>
“…………”
“桃子,我知道你突然得知這樣的真相,一下子是一定沒有辦法接受的,可你得聽我的解釋,給我一個解釋的機(jī)會好不好?”
桃之蠕動唇瓣,聲音越發(fā)的清晰,“我在聽你的解釋?!?br/>
“桃子……”
“為什么?這件事情周祁衍也知道對嗎?那他為什么……為什么還要和我……”如果他真的是她的叔叔,他為什么還可以那樣對自己?難道他真的可以不顧倫.理?
桃之一想到這個,只覺得胃部一陣惡心的感覺涌上來,她臉一撇,那種反胃的感覺越發(fā)兇猛在她的嗓子眼里沖撞著,她伸手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唇,可還是一陣干嘔,周祁銘見她這樣,還以為她是剛剛情緒太激動,這會兒又在冷風(fēng)之中,被凍壞了,單手抱著她,連忙說:“桃子,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我們回家……”
“回家?”
桃之一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頭都是那種酸澀的感覺,到了唇邊,似乎是讓每一個字都變成了苦澀,“……不,我沒有家了,我沒有家……”
“桃子……”
“桃桃。”
周祁銘這次還沒有說完,周祁衍的聲音就插了進(jìn)來,他剛剛在那邊找了一圈之后,確定桃之不可能跑向那一邊,才重新折回來,果然是見到兩個人在這里,他邁開長腿,快步走過來,桃之一聽到那熟悉到了她靈魂深處的男聲,每一次都讓她覺得安心的男聲,這會兒卻像是導(dǎo)火線一樣,瞬間點燃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懼和不安,整個人失控的往后倒退,看都不敢多看周祁衍一眼。
周祁銘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這樣。
周祁衍到底是了解自己的女孩兒的,這種時候,來不及讓他去顧及別的什么,也沒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他張嘴就說:“桃桃,你別瞎想,我大哥和我沒有血緣關(guān)系,他是周家收養(yǎng)的孩子,你和我也沒有任何的血緣關(guān)系,別怕,我不是你的叔叔?!?br/>
桃之心尖重重一顫,感覺這一刻的戲劇性轉(zhuǎn)變,更是讓她難以置信。
這一切,真的不是夢么?
她倉促的抬起頭來,撞入周祁衍那雙深邃又真誠的眸子里,里面的情緒,都是給予自己的,擔(dān)憂、害怕、驚慌……
她嗓子暗啞,“……你、你說什么?”
周祁衍蹙眉,伸手抹了一把臉頰,看著她蒼白的毫無血色的那張小臉兒,是真的心疼,可她現(xiàn)在還是清醒著的,還可以和自己說話,所有的一切都還沒有朝著最壞的方向發(fā)展,他始終都堅信,他的女孩兒有著一顆堅強(qiáng)的心,有時候他也不得不認(rèn)同,她會以一種自己都無法想象到的能力,去消化那些他以為她會難以消化的事。
他上前,從周祁銘的手中直接抱過桃之的腰,看了一眼周祁銘,見他點點頭,周祁衍才繼續(xù)說:“你都聽清楚了,桃桃,你知道我從來都不騙你,我和你說過的話,每一句都是真的,如果你還不能確定,我們可以做DNA,你想知道什么,我們都會告訴你,嗯?但是外面太冷了,你看你的身體都快凍僵了,我們先回家好不好?回家,大哥和我都會把事情告訴你?!?br/>
冷,的確是冷。
周祁衍在這種時候,也由不得讓她去選擇回家不回家了,外面太冷,她還穿著拖鞋,他說完,直接就打橫抱起了桃之,和周祁銘一起朝著公寓走去。
10分鐘之后,3個人重新回到了周祁衍的公寓。
他將暖氣升了一點溫度,然后給桃之沖了一杯熱的可可,可這種甜膩的東西,桃之現(xiàn)在實在是喝不下去,結(jié)果又換了白開水,她勉強(qiáng)喝了一些。
氣血還沒有完全回到她的臉上,不過比起剛剛,她的臉色好看了一些,周祁銘坐在桃之的對面,知道這樣的事,他需要自己親口解釋,回來的路上就已經(jīng)把語言組織的差不多了。
“桃子,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說對不起,可我還是要對你說。按照我們中國人的傳統(tǒng)習(xí)俗,沒幾天就要過年了,過了年你就是25歲了,這么多年來,我從來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不……其實我知道,可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你是我的親生女兒?!彼麑⒛欠軩NA報告放在了桃之的面前,繼續(xù)說:“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我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姐……不是,是你的母親,你喊了20幾年的姐姐,可她分明就是你的母親,我不知道這么多年來,她是以一種怎么樣的心情來承受這樣的稱呼,沒有一個女人愿意把自己的孩子當(dāng)成妹妹來撫養(yǎng),她做到了,她做到這樣,并不是因為她自己,只是為了更好的保護(hù)你,讓你健康的成長?!?br/>
“……所以,桃子,別怪她,她做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當(dāng)年是我對不起她,我和她本來是準(zhǔn)備一畢業(yè)就結(jié)婚的,所以我們大學(xué)的時候就已經(jīng)……發(fā)生了關(guān)系,我記得當(dāng)時我還和她說過,我最喜歡女兒,我們一起憧憬著未來,想著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一定是一個可愛又漂亮還懂事的女孩子。”
他說到這里的時候,眸光一瞬不瞬的凝視著桃之。
桃子,桃子……她都符合了,可愛的,漂亮的,還懂事。
“后來,我也是被人設(shè)計,誤打誤撞的,就和唐抒丹有了糾纏不清的關(guān)系,這么多年來,我一直都在內(nèi)疚自己當(dāng)年或許還不夠堅定,如果我當(dāng)年不走的話,婉之就不會有那樣的遭遇。這么多年來,她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你是她的孩子,可她卻不能確定你的父親到底是誰,所以她一直都給自己一種不敢去證實卻又安撫著自己的念頭——在她的心中,你就是我的孩子,可她的心里還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你不一定就是我的。祁衍和我說,你已經(jīng)知道了她當(dāng)年遭遇的事,所以你能理解她么?她是多么多么不希望那一切是真的,她不敢和任何人說,當(dāng)然更不敢讓你的人生有那樣的污點。”
周祁銘是越說越平靜,可桃之聽著,卻是越來越驚心動魄,更多的還有心如刀絞一樣的感覺。
她只能用力的抱著杯子,耳邊嗡嗡的,有太多的聲音,包括周祁銘的,可他后面說的那些話,她卻已經(jīng)零零碎碎的聽不太清晰。
她一直都對自己身邊的人說,她的姐姐,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她從小到大沒有媽媽,可她有姐姐,姐姐對她太好,把她當(dāng)女兒一樣撫養(yǎng),她為了自己可以享受到最全的關(guān)愛,所以寧可自己不生孩子……
原來,她才是自己的母親。
這一切,怎么會是這樣發(fā)展的?怎么會這樣呢?
…………
周祁銘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桃之聽到后面,始終都低垂著眼簾,他也看不清楚她臉上的表情,不過最重要的事,他覺得自己一定是有必要說的——
“我的確不是周家的孩子,所以你最害怕的事,不會發(fā)生,你和祁衍沒有任何不正常的關(guān)系,桃子,今天你可能是太激動,一下子接受不了那么多的事,還有婉之那邊……她也不知道你已經(jīng)知道了這些,她現(xiàn)在情況不太好,我想要帶她出國,現(xiàn)在對于我們來說,這樣的DNA結(jié)果,是最好的,我知道我說這樣的話,有點自私,可我只能是這樣想。你有祁衍陪著你,說實話,我很放心,我不管是對你,還是對小晟,都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可我現(xiàn)在只想對婉之做一個負(fù)責(zé)的人,對不起……桃子,我不奢望你能叫我一聲爸爸,我對不起你?!?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