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越話音落下,君雁玉雙手不由得抖了抖。上次賢王弱冠禮的宴席上,鐘離雪已經(jīng)嚇到他了?,F(xiàn)下在這宴席之上,每個人都有可能被皇上相中,更何況是家庭背景不怎么復(fù)雜的他。
主要原因是他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人了,他接受不了鐘離雪?,F(xiàn)在,他只好放手一搏了,鎮(zhèn)定了心神,目光落在旁邊服侍的白陽身上。鐘離越的目光鎖在君父君母身上,兩人立刻表現(xiàn)出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四公主縱使千般好萬般好,他們兒子不喜歡,他們也就不喜歡。
鐘離越知曉君雁玉確實是個好歸宿,父母恩愛,君雁玉還是家中獨子,一家人和和睦睦,而且君家官職也不低。君雁玉雖未考取功名,卻難得的溫順謙和,和他的愛子伯君能相提并論??删退闼行膶㈢婋x雪許配給君雁玉,他眼中也只有身邊那丫鬟。
鐘離雪作為一個公主,被一個丫鬟比了下去是挺不堪的,可鐘離越也不好拆散人家。他自己便深受無法與相愛之人相守的苦楚,今日又怎會讓后輩受這般苦?更何況這君雁玉還是謙兒的好友,若是這樣亂點了鴛鴦譜,到時候免不了被謙兒記恨。
鐘離越的目光在君父君母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轉(zhuǎn)移到尉上卿身上,尉白夜無意間瞥見鐘離越的目光,連忙恭敬且小心翼翼地為尉上卿斟酒,以顯示自己在尉上卿眼里的地位并不高,鐘離越也知曉尉白夜并非尉上卿親生,見他這般,便也打消了將鐘離雪許配給他的念頭。
尉上卿拿起杯盞正要飲酒,一只手便伸到他的面前,尉上卿歪頭一看是尉白夜,見他畏畏縮縮的模樣,弄得就像自己在他面前有多嚴(yán)厲一般。尉上卿這才想起皇上現(xiàn)在正為鐘離雪挑選夫婿,他雖對與皇家結(jié)親不感興趣,可不代表皇上對他的白夜無意。見尉白夜這般,也知曉他有多不愿意了,于是配合著他接過杯盞,還特意給了一個嫌棄的眼神。
鐘離越掃視了一圈,目光重新回到尉上卿身上時,見尉上卿對尉白夜嫌棄的眼神,罷了罷了,他的念想算是徹底斷了。在座的無論大官小官,除了君家與司馬家,哪一個不伸出頭來眼巴巴地望著他??善顫M意的君家沒有聯(lián)姻的心思,君雁玉還有心愛之人,這定然是不行的。尉上卿的尉白夜并非親生,所以只能將念頭打到司馬家了。
司馬尚書無意,司馬展倒是蠢蠢欲動,司馬展身邊的司馬訪琴低著頭,瘋狂吃菜,一點貴公子的樣子都沒有。鐘離越想著他與謙兒整日廝混,也沒什么理想抱負(fù),只有幾分相貌,也就了斷了自己的念頭。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給了你相貌之后,便不會給你才能。這點在司馬家的兩個兒子身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司馬展有能力,樣貌卻差他弟弟一些,好歹現(xiàn)在是離城巡城史。司馬訪琴雖然相貌卓然,卻是個游手好閑之人。
鐘離雪見自己父皇的雙眼一直盯著自己不喜歡的人,悄悄扯了扯皇后的衣角,用眼神看了看不遠(yuǎn)處的君雁玉?;屎罅巳唬p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撫。
“皇……”
“朕瞧著司馬大人家的司馬公子相貌端正……”
司馬訪琴聽聞,身子一歪,滿臉生無可戀。君雁玉倒是松了一口氣,終于敢大口呼吸了。
“且有官職在身,年紀(jì)輕輕便有此番作為,不知司馬巡城史可有意向?”
司馬訪琴聽到巡城史三個字,才放下心里的大石頭。原來是他的兄長,不是他,皇上什么時候說話也會吊人胃口,方才可把他嚇壞了。聽皇上這么說,他仿佛重新找到活過來的意義。
司馬展離開坐席,走到中間。
“四公主天人之姿,微臣求之不得。”
鐘離越是看著司馬訪琴臉色變化的,他實在不解,這皇后養(yǎng)出的女兒到底有多可怕,他看中的青年才俊都不愿意。君家也是一股清流,不喜攀附權(quán)貴。
“那朕今日在此做主,將雪兒許配給你司馬展為妻,愿你好生待她?!?br/>
“微臣此生定不負(fù)四公主?!?br/>
“今日是為尉將軍接風(fēng)洗塵的日子,也是滿朝文武同慶喜悅的日子,更是朕的女兒大喜之日,讓我們開懷暢飲,不醉不歸?!?br/>
鐘離雪面如菜色,雙眼直直盯著君雁玉身邊的白陽,仿佛要在她身上剜出一個洞。那個丫頭,總有一天,她要將那丫頭碎尸萬段。
宴會過半,皇后見鐘離雪之事已經(jīng)無法挽回,也認(rèn)了。在她眼里,司馬展更適合做雪兒的夫君,也怪自己嘴慢導(dǎo)致自家的雪兒委屈嫁給不喜愛之人
皇后心里一直在思索著那件事情,眾人都在開懷暢飲,無人注意到她的異常。扮成丫鬟的尉子瑜只能跟著黑月站在鐘離伯謙與鐘離伯君身后,眼巴巴地望著席上的美味佳肴。
鐘離伯謙想著尉子瑜見著美食卻不能享用,心里肯定恨得牙癢癢了。她肯定在想早知當(dāng)初就不跟他們一起來了,鐘離伯謙想著想著,無奈地笑了。拿起竹筷將看相極好的菜肴弄得亂七八糟,灑得滿桌都是。自己也不吃,就當(dāng)是陪著尉子瑜餓肚子,不然她心里肯定極其不平衡。
皇后思前想后,還是開了口。
“聽聞尉將軍十六年前失了愛女?!?br/>
正在吃菜的尉上卿聽聞這話,明顯一怔。角落里的喬姜更是咬著牙,全身的憤怒都匯聚在手上。
“鈺公主十六年前送了個女孩兒給本宮,要本宮好生照養(yǎng)?!被屎笃沉宋旧锨湟谎郏娝傺b鎮(zhèn)定,雙手不停地顫抖著,膽子也大了許多:“不久前鈺公主回到離都,提起了當(dāng)年之事,并向本宮說出了當(dāng)年的實情,其實尉將軍的女兒并沒有死?!?br/>
“皇后,此等胡話不可亂說,今日是大喜之日,皇后為何要傷尉將軍的心?”鐘離越自然是不信喬貞的話,說這些話,也無非是挑撥尉上卿與皇后的關(guān)系。他偏愛賢妃的孩子,更何況鐘離伯君還是一個文才兼?zhèn)涞幕首?。就算尉上卿與皇后的關(guān)系并沒有那么融洽,他也不愿意尉上卿幫助皇后所出的鐘離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