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暮顏靜靜地看著雅魅塵,心中多少有些不悅,那么一瞬間,她開始迷茫自己一直以來都是為什么而活著,是為了魔界?不是。是為了白蘭?也不是。
水暮顏搖搖頭,整個身子累得往后一倒便睡在長椅上再也醒不來。
心累到一定的程度,片刻便能入睡。
當(dāng)雅魅塵試著和她說話時,發(fā)現(xiàn)她始終沒有回應(yīng),再一看,原來是睡著了。
雅魅塵搖搖頭,守在一旁看著皺眉熟睡的水暮顏,有些心疼的為她捋了捋那亂發(fā)。當(dāng)他仔細觀看水暮顏的臉龐時才發(fā)現(xiàn),那雙眼睛有些還未消的紅腫,雅魅塵嘆息一聲,看來水暮顏又哭過了。
“失去記憶的你真的是重活了一次,可是阿顏,為何你不能像別家的少女一樣過一個快樂無憂的人生。”雅魅塵心下也沉了幾分,再一次嘆息。
暗沉沉的天色依舊籠罩著一切,一種古老的憂傷彌漫在空氣中,高墻圍住的無憂宮像座荒城,將注定沒有太多歡樂的人困在這里。
蓮火宮。
思姬雅幾日不見水暮顏,甚是想念,整日唉聲嘆氣,茶不思飯不想,就那么巴巴的望著蓮火宮外的白云,似乎那里會忽然冒出來誰一樣。
思姬雅是魂不守舍是因為想水暮顏,那冷馨茶飯不思是為什么?
思姬雅忍不住問好幾日都不怎么吃飯的冷馨:“你這幾日怎么了?食欲不振?”
冷馨甩了她一臉冰冷,難道思姬雅看不出來她吃醋了?哪里來的妖魔!竟然讓思姬雅如此牽腸掛肚!冷馨表示無法接受!
思姬雅見她不回話,便識趣的閉嘴了,又開始念叨:“也不知道水暮顏怎么樣了,那天回去時臉上便帶著不悅,誒……都是我的錯,好端端為什么告訴她我是神。”
冷馨看著不住嘀嘀咕咕的思姬雅,一張臉板著,瘦弱的身子像一把尖刀杵在那里。可思姬雅似乎看不出來!
“我好想去找她啊……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思姬雅抱著頭埋怨,一副小孩子脾氣,索性趴在桌上捶桌子,一臉的生無可戀。
冷馨也不告訴她半分消息,一個人悶在那里也是不說話,直到瞿滅的到來,思姬雅眼里才有了些許神色。
瞿滅看向冷馨,一本正經(jīng)說道:“赤月那邊出了點問題,可能需要你去幫忙?!?br/>
“嗯?赤月?”思姬雅頓時變了臉色,皺眉看向瞿滅,不滿的問道:“她能出什么事?不是最能耐一個人么?”
瞿滅不管思姬雅,直接吩咐冷馨:“不巧,她現(xiàn)在正在南城境內(nèi),而邑閑阜在那里,你去找她拿兵力部署圖,拿到就回來。”
冷馨點點頭,起身正準(zhǔn)備走,思姬雅卻忽然大叫起來:“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別胡鬧,你就給我待在這里!”瞿滅有些兇巴巴地命令她,而后離開了。
思姬雅哼了一聲,而后冷馨也離去,思姬雅卻跟在冷馨身后,悄悄去了魔界。
南城。
千行玉。
一襲白衣坐在窗邊,一雙杏眼憂愁的望著窗外的微雨,天色蒙蒙,風(fēng)吹來更覺得清冷。她面前放著一盞茶,已經(jīng)涼透了,卻未喝過一口。
不知過了多久,樓梯口終于傳來腳步聲,那白衣女子趕忙起身望去,嘴角終于是笑開了。
“是你啊。”赤月見來人是冷馨,便也只有簡單的三個字,滿臉寫著平淡。
隨后冷馨坐下,心里冷哼,不咸不淡說道:“非得他來?我來就不行?”
赤月明顯聽得冷馨話里的不滿,她也懶得計較,從袖間拿出一個卷軸,遞給冷馨,說道:“這是他要的?!?br/>
冷馨只是瞥了一眼,而后便收起了畫軸,起身便要走。卻被赤月喊?。骸暗纫幌隆!?br/>
冷馨慢悠悠回頭,只見赤月一臉為難,欲言又止,人冷馨懶得耽擱,便催促道:“有什么事你快說,我還有些忙。”
赤月心事寫在臉上,又似乎有苦難言,最終只是化為一道揮手:“沒事,你先去忙吧?!?br/>
隨后冷馨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么便轉(zhuǎn)身下了樓,不想她在下樓的那一刻看到了一襲紅衣,頓時驚慌失措又折身回來。
赤月見她回來,臉上寫著慌亂,意識到可能遇到了什么人,趕忙沖過去看,水暮顏正在樓下慢悠悠往這樓上走,馬上就要上來了。
冷馨看向窗外,嘴里念叨:“我從這里走?!?br/>
“不行!這里里外外都是赤血樓的人,你從窗戶逃走必然讓人生疑,你就從樓梯走,她不會察覺什么的?!背嘣律先r住她。
冷馨不耐煩的解釋道:“她去神界的時候已經(jīng)見過我了!”
“……”赤月嚇得不知所措,時間很快過去,樓梯口的腳步聲忽然急促,兩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兩眼死死盯著門口。
可樓梯口卻并未出現(xiàn)誰,腳步聲忽然變小,而后消失。
兩人面面相覷,赤月壯著膽子走到樓梯口,往下偷瞄,一點點將腳步挪出去,卻看見一個十分刺眼的人——思姬雅。
“怎么會是她?”赤月不禁發(fā)出聲音,表情的凝重引起了身后冷馨的注意。
“誰?”冷馨問道。
赤月一臉難色指向思姬雅,不滿的語氣問道:“她怎么來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神界的?”
冷馨瞄過去,思姬雅一臉花癡的圍著水暮顏,兩個人手拉手談笑風(fēng)生。
“居然偷偷跟來了!”冷馨氣得肺炸,不過此時想法子脫身才是,她看向思姬雅,心生一計。
冷馨附耳在赤月耳畔說了幾句,而后赤月臉色明顯不好看,卻還是邁著步子往下去,走到樓下時正對上思姬雅那張由喜轉(zhuǎn)驚的臉。
“啊——”思姬雅看到赤月的瞬間驚得捂住了嘴,退后兩步。
水暮顏不明所以,回過頭去正對上赤月面無表情的臉,她禮貌性打了聲招呼,而后轉(zhuǎn)過頭看向思姬雅,關(guān)切問道:“你怎么了?你認(rèn)識她?”
思姬雅連忙搖頭,慌張說道:“她好兇??!”
“……”“……”
水暮顏和赤月兩個人無言以對,水暮顏感到好奇的看向赤月,那張臉只是不茍言笑罷了,何以至于兇?水暮顏捏了捏自己的臉,微微皺眉一臉好奇問道:“你是想說我很兇?”
“額……”思姬雅無言以對,她知道赤月出現(xiàn)在這里冷馨必然還在樓上,方才她看見冷馨上去便再沒出來過。而后水暮顏忽然從外面回來,思姬雅這才沖了進來喊住水暮顏。
思姬雅眼睛一直往樓上瞄,水暮顏伸出手無奈的按住她的頭,安慰道:“別老盯著赤月看,她只是不愛說話罷了,你別亂說人家兇,小心得罪人?!?br/>
思姬雅應(yīng)付性點點頭,而后拽上水暮顏手臂,一臉期待說道:“我偷偷來找你玩的,走,陪我逛逛吧?!?br/>
“好?!彼侯佇廊淮饝?yīng),她心底莫名的開心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才相見不過幾次的丫頭,竟讓她這數(shù)萬年不曾動過心的人心中微漾。
水暮顏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赤月的表情,那個木頭一般不討她歡心的人此時眼里滿是嫉妒和不甘心,修長的手指藏在袖間,捏得咯咯作響。
樓上的冷馨慢悠悠走下來,方才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此時下來她更是神補刀:“思姬雅現(xiàn)在滿心都是那個女人,竟然偷偷跟下來。對了,那個女人是你什么人?”
冷馨難得見到一次赤月生氣,一副悶葫蘆的模樣,冷馨忍不住笑她。
赤月低下頭去,面帶尷尬回了句:“她就是我的主上?!?br/>
“……”冷馨頓時語塞,驚大雙眼,那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女人竟然是當(dāng)今江湖第一殺手組織首領(lǐng)千君客!
冷馨不由得額上冒汗,司戰(zhàn)天宮的人以及下面的五大宮主要對付的人是當(dāng)今魔帝,而魔帝身邊最鋒利的刀就是號稱八帝之首的顏帝。上次冷馨見莫名多了個人來神界,還指名要去墨祭殿,她忍不住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那人就是梟魔。
赤月見冷馨愣在原地,伸手推了推她,提醒道:“快些走吧,思姬雅好容易把主上支走了?!?br/>
冷馨聞言忍不住回頭打量著她,提醒道:“誰是你的主上你要記清楚才是?!?br/>
赤月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于是點點頭,送冷馨出了門。
南城大街。
水暮顏挽著思姬雅的手,看著思姬雅蹦蹦跳跳,像個歡快的小鳥一般。久違的歡愉縈繞在心頭,水暮顏已經(jīng)記不清楚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樣清爽的歡愉了。五萬年了,她竟然活得不知味,除了練功就是謀劃,五萬年來的記憶如出一轍。
思姬雅發(fā)現(xiàn)身旁的人始終沉默寡言,嘴角為數(shù)不多的笑也顯得那般吝嗇。她不由得想起那一日在墨祭殿,水暮顏那副歡呼雀躍的模樣,活脫脫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怎么現(xiàn)在竟然這副模樣?
水暮顏抬眸望向那暗沉沉的天色,日暮的昏黃像是記憶里殘的某些風(fēng)景,涌入她的心頭,悲傷隨著夜色到來,將她孤獨的心籠罩。
思姬雅看著華燈初上,四周一片繁華,忍不住感慨道:“要是以后能常來這里就好了,魔界正好,有這么多好玩的好看的?!?br/>
水暮顏勾唇一笑,又是伸手按住那顆頭,滿眼寵溺道:“日后你想來就來,有我護著你,不用怕會被壞人抓走?!?br/>
“好呀好呀!”思姬雅一臉興奮,片刻后意識到自己根本不能經(jīng)常出入浮屠山,便忍不住嘆息:“誒,瞿滅不許我亂跑?!?br/>
水暮顏微微皺眉,瞿滅那張刻板的臉又浮在腦海里,連同瞿滅的臉一起浮現(xiàn)的還有顧墨云那張討人厭的臉。水暮顏咋咋舌,顧墨云在她心里就是留下了一個尖酸刻薄,又十分不近人情的印象。
“不打緊,我去找你?!彼侯佪p松一笑,去找思姬雅,還能順便看看墨祭殿那位到底何時回來,一舉兩得。
她不由得想起上次回來后一直想問白蘭關(guān)于夕墨神尊的事,可終究還是害怕白蘭對她撒謊,所以沒有過問。她對夕墨神尊的情感一直被小心隱藏,她斷不敢將這個秘密泄露出去。
思姬雅將頭貼在水暮顏肩頭,依戀的說道:“他們都說你壞,我怎么不覺得?我覺得你對我好好?!?br/>
水暮顏淺淺一笑,將小丫頭拐在左臂彎里,許諾似的說道:“因為你也很好,如明月星辰,像你這般清澈的人我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看到了。”
“不會呀,你有你的朋友啊,他們對你也很好吧?”思姬雅睜大雙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