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城府很深
一行人就到了一個稱之為竹林賓館的地方,眾星捧月般的把李副部長讓道了包間最大的那張桌子的上手坐下,他的身邊當(dāng)然就是冀書記和全市長,以此類推,還有一個副書記,還有一個常務(wù)副市長,還有幾個常委,今天這宴會說的是歡迎他的,但最后華子建發(fā)現(xiàn),自己離上首座位還差了好遠。
人大主任也是一個高大而肥胖的人,他那坐姿總像端著個什么東西,叫人看著都吃力。
新屏市的副書記姓的很怪,華子建一下就記住了他的名字――尉遲松,華子建想,也不知道他和隋唐演繹中的尉遲敬德是不是本家,那可是個勇武之人,看這個尉遲松不太像啊,因為他看著也還稍微的眼順一點,帶個金絲眼睛,感覺是有點文化人的樣子,他很平靜的坐在冀書記的下手,始終在微笑著。
常務(wù)副市長莊峰長得還算很普通,表面感覺很庸俗,可是一旦從他的眼睛瞇起來的時候,那里面就閃出一抹冷凜之光,讓華子建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了,這人絕對城府很深。
其他幾個人華子建是叫不上名字的,都點頭笑笑,算是招呼一下。
李副部長就率先端起了酒杯,不要看他只是一個省委組織部的副部長,誰都知道,他只要坐上組織副部長這把交椅,他就有很多的機會再上一層樓,一旦當(dāng)上了組織部長,那進常委只是必然的事情。
所以他一端酒杯,所有的人都趕忙收起了話題,端起酒杯來。
有劉副市長在場,宴會的主題就顯得含糊了,說是為華子建接風(fēng),主賓卻是李副部長,這李副部長也好像天生就是搞組織關(guān)系的料子,說話滴水不漏。
誰若是問了不便回答的問題,他便微笑著注視你,讓你內(nèi)心難堪,卻又不至于臉紅。
你要是遠遠地看見他了,總會以為他在朝你微笑,你心里就暖洋洋的。
看起來好像他也在對你點頭,很是周到,其實他并沒有在意。
席間,華子建就很明智的說自己是半客半主,大家敬酒應(yīng)該給李副部長敬。這樣就真的沒有誰先給他敬酒了,大家多是沖著李副部長去了。
李副部長就舉著杯,口里說:“隨意,隨意,大家隨意?!?br/>
這樣說了好多次,大家也喝了好多杯了,他倒好,總是那一杯酒。
他那笑容在酒桌上還真有佛的法力,叫敬酒的人不敢太過造次。
華子建初來咋到的,也是留了一個心眼的,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海量,只要有人和他喝酒,華子建就先是客氣,推辭,實在推不過去,勉強喝點,那表情讓人感覺他喝酒難受的很,他新來新屏市,別人到底還是把他當(dāng)客看待,勸酒也不便太霸蠻,這樣氣氛倒是盡量渲染得熱烈。晚餐時間不算太長,因為多半是客套;也不算太短,也因為必要的客套還得做做,這都是官場的禮儀,規(guī)矩,每一個在座的人都精熟于此,這時間的把握也都恰到好處,感覺差不多了,冀書記眼光一閃,大家都對視著會意,點頭一笑,一起就放下了酒杯。
似乎他們大腦深處都裝著個奇特的生物鐘,而且相互感應(yīng)著。
但即使是如此,大家還要表現(xiàn)出一種“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啊!”的感慨來,好像誰都戀戀不舍似的。
站起來,大家握了一會兒手,又說了一些廢話,這才出了酒店。
大家都說要送一送李副部長和華子建到賓館房間去住,大家相互客氣著,推推拉拉不一會,熱情的不得了,一般人感覺這場面有點亂,其實不然,送客的,回家的,結(jié)賬,開車門的,那都是分工明確。
冀書記和全市長當(dāng)仁不讓的左右相伴,送李副部長過去,他們就自然而然的走在前面,幾個副市長稍稍落后幾步,他們是送一下華子建,其余的人就是今天不相干的人了,他們來就是吃個莫莫,想要在一步和領(lǐng)導(dǎo)親密接觸絕沒希望的,他們就揮揮手,注視片刻,戀戀難舍的看著這些人離開了,感覺那些背影不會再回頭來看自己了,就一下拉下了臉,轉(zhuǎn)身回去了。
前面的李副部長和冀書記,全市長都在邊走邊談,聊的甚歡,人也就走得慢,后面的華子建只好把腳步也放慢一點。兩個副市長一左一右陪著他,也是不敢走的太快,三個人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華子建他們將要住宿的地方就是剛才吃飯的賓館,是市政府過去的一個招待所,那當(dāng)然是是一個老叫法,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過去的計劃時代了,賓館早就對外接待了,但政府和市委在很多時候的接待還是放在這里,這應(yīng)該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事實上目前政府招待所已經(jīng)有一個比較優(yōu)雅的名字,叫竹林賓館,顧名思義,這里面是種了很多翠綠的竹子,
政府的家屬樓前些年已經(jīng)房改,單身宿舍太過簡陋,在華子建家屬帶來之前,全市長的意思是先讓他在竹林賓館住著,這里條件也不錯,吃喝也方便,還有服務(wù)員每天按時打掃房間,對這樣的安排,華子建還是挺滿意的,剛才喝酒的時候也對全市長表示的謝意。
華子建的房間挺不錯的,外面是會客間,里面是休息睡覺的地方,床單,被褥,包括家具都好像是新?lián)Q的一樣,華子建也不知道這是誰安排的,但初到此地,能得到這樣細微的關(guān)懷也是讓他心中一陣的溫暖。
兩個陪同而來的副市長稍微的坐了幾分鐘,就借口說華子建今天鞍馬勞頓,為了讓他早點休息,所以都很快的告辭了,華子建也沒多挽留,他也想親親靜靜的想一想事情,累倒是不累,在車上華子建也假寐了很長時間,酒也沒有喝的太多,所以此刻精神很好。
本來在兩個副市長走后,華子建先要過去在看望一下住在另外一個樓層的李副部長,不過估計現(xiàn)在冀書記和全市長都在那里,自己去了不大好,也就作罷。
華子建想,等明天早點起來,送李副部長離開吧。
他就里屋,外屋的都看了一個遍,剛要洗把臉,就聽到了敲門聲,華子建沒有鎖門,也就沒有過去開門,門就被外面人推開,伸進來一個圓圓的腦袋。
華子建也不知道這事何方神圣,就客氣的說:“請進,請進?!?br/>
這大腦袋就扯著一個穿著體面,西服領(lǐng)帶的中年人進來了,中年人先是獻媚的笑笑,快步走到華子建的面前,給華子建發(fā)上了一支香煙,這才開口說:“華市長你好,歡迎你入住我們竹林賓館,我代表全體的賓館員工,對你的到來表示最大的……”
這是一個話很多的人,從他絮絮叨叨的表訴中,華子建聽出了他就是這個竹林賓館的總經(jīng)理龍惠鵬。
華子建就客氣了兩句,說了些什么以后多多打擾,不勝感激的寒暄的話。
可是這個竹林賓館的龍惠鵬總經(jīng)理老是覺得自己的尊重和熱情還欠火候,還不到位,自己應(yīng)該繼續(xù)的表現(xiàn)表現(xiàn),所以他嘴里說著:“華市長你是大領(lǐng)導(dǎo),我們的服務(wù)那絕不能有絲毫的差錯,讓你在這休息好了,你才能精神好,才能更好的指導(dǎo)新屏市各項工作,我們也就對新屏市有了一份貢獻。”
華子建暗自好笑,這個龍經(jīng)理一下就把一個睡覺,拉屎的事情提高到了一個關(guān)乎新屏市發(fā)展的重要高度了。
華子建嘿嘿一笑,也就不好多說什么了,他在這些年里早就見慣了別人的阿諛奉承,也能體會他們想要討好自己的迫切愿望,這個時候自己要不領(lǐng)情,堅決的把對方趕出去,會讓人家整宿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的,何必呢?想表現(xiàn)你就表現(xiàn)吧!
他這嘿嘿一笑卻對龍經(jīng)理是一個巨大的鼓舞,這龍經(jīng)理就更不想馬上走了,他轉(zhuǎn)前轉(zhuǎn)后,親自察看了衛(wèi)生間,客廳和陽臺,很忙似的。
就在這個時候,敞開的房門口又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華子建就見眼前一亮,一個很端莊的美女站在門口,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散發(fā)著清香,柳葉般的細眉,像月牙一樣;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可以看透人的心,櫻桃似的小嘴,卻有著迷人的雙唇,華子建認為她應(yīng)該不到三十歲。
沒等華子建開口,龍經(jīng)理先招呼起來:“呀,鳳主任來了,快里面坐?!?br/>
這美女對龍經(jīng)理點下頭,徑直的走到了華子建的面前,一陣的暗香就涌進了華子建的心脾,華子建不由的深吸了一口,見這美女用動人的語音說:“華市長你好,我是辦公室副主任鳳夢涵,來看看你還有什么需要的。”
華子建含笑說:“是鳳夢涵同志吧?”
美女驚訝的問:“華市長你知道我名字啊?!?br/>
“哈哈哈,知道,知道,剛才幾個副市長都還說起你哩,說我住的這房子都是你親自安排的,感謝啊?!?br/>
華子建剛才是聽說過這個名字,關(guān)鍵的不是他記性太好,是鳳夢涵這個名字很雅致,讓華子建過耳不忘,當(dāng)時華子建就在想,誰又能配的上這樣一個名字呢?
現(xiàn)在看來,這個美麗的副主任倒是真的能配上這個名字了。
鳳夢涵嫵媚的笑著說:“這是我的工作啊,還讓華市長說了聲謝謝,我可是有點受寵若驚了?!?br/>
這個多嘴的龍經(jīng)理忙接上話說:“華市長啊,你可是不知道,這鳳主任是我們新屏市的一朵花呢?!?br/>
華子建見鳳夢涵臉一紅,忙說:“對了,鳳主任,剛才吃飯沒見你啊?!?br/>
鳳夢涵不無遺憾的說:“本來是要去的,可是全市長給我臨時安排了一個送客人去機場的任務(wù),這不是就一下耽誤了,把客人送上了飛機,我就趕過來看看,看看華市長還有什么需要?!?br/>
華子建說:“你們安排的很周到了,我什么都不需要,一切都很好?!?br/>
鳳夢涵說:“你還沒來市政府都在議論你呢,說你是年輕才俊,還說你有魄力,有擔(dān)當(dāng),把一個過去也不咋樣的柳林市搞的朝氣蓬勃的?!?br/>
華子建就皺了一下眉頭,這樣的傳聞對自己并不是好事,說者無心,但聽者有意,其他的副市長會怎么看待這些傳聞呢?他們會覺得大家議論我華子建其實是在發(fā)泄對它們的不滿,他們還會認為自己會是一個威脅的。
這細小的動作沒有逃過鳳夢涵的注意,一個在辦公室常干的人,察言觀色是基本功,鳳夢涵也不例外,這幾年在市政府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早就讓她練得火眼金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