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拔出寶劍，劍鋒直指沈琉璃的喉尖。

    沈琉璃的身子僵挺著，連呼吸都是輕的。

    一刻鐘過去了，沈琉璃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

    “罷了。暫且放過你這條賤命，你殺了我的人，豈能讓你這么痛快地了斷，我要慢慢折磨你?！蓖跽裨掍h一轉(zhuǎn)，收了劍，轉(zhuǎn)過身，出了房門。

    他承認(rèn)，下不了手。

    沈琉璃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呆若木雞。

    次日，丫鬟靈兒端著洗臉?biāo)畞淼侥秦悆悍块g。

    驚覺地沈琉璃聽到聲響就坐了起來?！办`兒，是你？昨天晚上的王大人呢？你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嗎？”

    靈兒搖搖頭，眼睛往門外瞅了一眼，示意外面有人在監(jiān)視這里。于是她故意提高了嗓門說道，“琉璃姑娘，王大人吩咐靈兒了，以后奴婢就是您的使喚丫頭，姑娘有什么差遣就喚靈兒?！?br/>
    沈琉璃會意?！班?，知道了，幫我回王大人，琉璃謝過他的垂憐。”

    等到門外的腳步聲走遠(yuǎn)，靈兒和沈琉璃終于松了口氣。

    琉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握住靈兒的手，“我昨天失手把沉香殺了，我不是故意的，王大人說不會放過我，我不知道下面他會對我做什么事情?！?br/>
    靈兒是個靈秀的女孩兒，對主人家的人向來是裝聾作啞，但這次出了人命，她在砌香坳待的時間最久，知道太多事情，沉香死后一定要找個靠山，不然很容易小命不保。雖然沈琉璃得罪了王大人，是一只腳邁進(jìn)了閻羅殿，但是靈兒看得出，王大人絕非真的要殺她，因為昨天夜里，靈兒看見王振深夜都徘徊在沈琉璃房間門口，等她睡著后還吩咐大夫請脈。

    沈琉璃是顆大樹，靈兒是瞅準(zhǔn)了才下注的。

    靈兒小聲告訴沈琉璃，“這位王大人東廠總管太監(jiān)，皇上面前的紅人，是百官巴結(jié)的對象。這個小小的砌香坳可不是一般的風(fēng)月場所，是王振王大人在宮外拉攏朝臣的據(jù)點。你失手殺了沉香，這里沒有了管事的，王大人是一定會重新提拔一個人?！?br/>
    靈兒的話點到即止，心里卻說，“他提拔的這個人，非你莫屬?！?br/>
    琉璃知道了他的身份，雖然不是錦衣衛(wèi)，但是和宮里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這不失為以后復(fù)仇的突破口。

    這時門突然被推開了，是佩兒，她手里捧著一件華服，整齊地疊放在一個紅木托盤里。

    “琉璃姑娘，這是王大人賞給你的衣裳，大人特別吩咐說，這是由天下第一繡莊沈家最上乘的繡活，您一定會喜歡的。”

    什么！沈家莊，不就是自己的家嗎？沈琉璃起身接過衣服，撫摸著上面的一陣一線，她認(rèn)得這件衣服，是沈家莊祖?zhèn)鞯膶毼铮辛鹆ё弦拢魇谴筇颇觊g最出色的繡娘用金絲繡成，衣服布料用八十八中異域稀有花種浸泡，白百年不褪色，千年不破損，至今光亮如心。外界謠言傳說穿上琉璃紫衣能永葆青春，玉體始終如二八少女一般。

    琉璃想起娘親妹妹在一起刺繡的光景，恍若隔世，幾行清淚留下。

    佩兒明顯對琉璃生疏了很多，眼神空洞，表情木然，“琉璃姑娘沒什么吩咐，奴婢就退下了?！碑吂М吘吹匦卸Y，倒是生分了許多。

    沈琉璃想上前拉她的手，佩兒躲開了。

    “佩兒好妹妹，你還在為昨天的事情怪我，當(dāng)時的情形你也知道，不然死的就是我?！?br/>
    “佩兒寧愿死的是自己。再說，沈姑娘是天生的富貴榮華命，很快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花魁了候選佳麗了，佩兒一個賤婢，怎能受得起你喚妹妹呢？”她低著頭，不看琉璃。

    琉璃有些搞不清楚狀況，花魁可是青樓女子爭奪的名號，她什么時候報名參加花魁大賽了？對，一定是王振。

    這是沈琉璃最后一次見佩兒。

    午后，靈兒慌慌張張跑來告訴沈琉璃，佩兒投井自盡了。

    沈琉璃拖著腮正在想佩兒的話，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這個晌午躁動不安。

    兩人剛要踏出房門，王振迎面進(jìn)來，她們只能退進(jìn)屋子里。

    “是不是你干的？”沈琉璃開門見山地問。

    “我說是，你就信，是嗎？”王振玩味地看著琉璃倦怠的容顏，定是體內(nèi)的淤毒還沒排出來。

    “她還是個小姑娘，你怎么忍心？是不是砌香坳里所有人的性命你都視若草芥？我們也是人，不是你手中的玩物！”沈琉璃從小就被父親當(dāng)做男兒教養(yǎng)，從小的性格就很強(qiáng)硬，喜歡打抱不平，最看不慣以權(quán)力欺壓別人。

    “沈琉璃你覺得你是救世主嗎？還不是要聽我擺布，你的小命在我手里。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中秋節(jié)京城的花魁大賽我已為你報名，你若成不了花魁，那我就殺你身邊的人。”王振輕蔑地看了一眼站在沈琉璃身后的靈兒，她“噗通”一聲跪下，連磕了幾個頭，“大人求您放過靈兒吧，琉璃姑娘你可要救救靈兒??！”

    死亡的氣息蔓延在空氣中，沈琉璃攥緊了拳頭，實在太卑鄙！

    “好，我答應(yīng)你，中秋那天，我一定會成為京城的頭牌花魁！”

    前路茫茫，沈琉璃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這個王振很危險，同時又深不可測，她不能輕舉妄動。

    王振讓靈兒退下。

    “沈琉璃，你別以為我舍不得殺你，這身沈家莊縫制的衣服你可熟悉？不想報仇嗎？那你就乖乖聽我的話，我可以讓你在死之前知道真相。記住，聽話?！蓖跽窈芟硎墁F(xiàn)在高高在上的感覺，掌控她，看她沒有尊嚴(yán)地活著。

    琉璃對著鏡子照了一番，淺笑嫣然?！傲鹆г缫寻焉乐弥韧猓灰軋笠磺f之仇，我會在所不惜?！?br/>
    “讓你失去最寶貴的東西，你的身體，你的尊嚴(yán)，你的良知呢？”

    沈琉璃倔強(qiáng)地說，“我一樣會去做。”

    “沈琉璃啊沈琉璃，你總是這副讓人厭惡的樣子，你就是個冰冷的女人！”王振面色如鐵，聽到她這樣的回答，不吃驚，因為后世她也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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