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光輝和魏青山從手機(jī)漏出來的聲音里也聽出了幾分。
魏光輝沉著臉,問:“這是怎么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鐘可盈很清楚魏光輝的性格是容不得別人在他鼻子下面搗鬼的,只好一五一十地將魏東流失憶之后她和趙巧慧如何串通好了捏造謊言騙他相信的事情交代了。
“混賬!誰叫你去攙和孩子的感□□?”魏光輝氣得一拍茶幾,衣袖將茶幾上的一個粉彩水晶花瓶掃倒了,幾支新鮮花卉倒在茶幾上,水汁橫流,花瓣委落。
鐘可盈嚇得抖抖縮縮地說:“我不也是為了東流好嗎?趙家如今勢頭也上來了,趙巧慧又蘭心蕙質(zhì),正配東流,誰不夸他們郎才女貌,天生良配……”
魏光輝冷哼一聲,說:“可是,東流不喜歡她不是嗎?算什么良配?不然,東流怎么不和她生孩子,倒是和別人生孩子?得了吧,感情上的事情,我們做父母的也勉強(qiáng)不來的。再者,我早就說過,我魏家的孩子,高興了,想娶個名媛就娶,不高興了,娶個柴火妞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哦,對了,東流跟什么人生的孩子,你心里該有數(shù)?把那姑娘找出來,什么時候叫我們大家見見,若是她現(xiàn)在和東流還有幾分情誼,就成全了他們吧,反正孩子都有了,別折騰了,折騰來折騰去還不是折騰孩子?看都病了。”
鐘可盈搖頭,說:“我不知道?!?br/>
魏光輝大怒,說:“你怎么不知道?你都叫趙巧慧冒充東流的初戀女友呢,你能不知道?”
鐘可盈被逼問不過,只得老實交代說:“我是真不知道那人是誰。我心里還納悶著呢。東流以前喜歡的人,是……是個男人!就是那個秦月明!孩子是怎么來的,我實在是不知道了,總不會是秦月明生的吧?”
魏光輝和魏青山都大吃了一驚。
魏青山吃驚是因為他原沒想到魏東流那傳說中的戀人竟然就是秦月明,這一刻,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說不上是個什么滋味。
魏光輝吃驚則是因為不知道小兒子居然是同性戀,這一下被沖擊得非同小可,跟個暴躁的獅子一般在屋里走來走去,怒氣沖天地自言自語:“東流那個混蛋,怎么會和男人糾纏上的,卻又和女人生了孩子?什么亂七八糟的,虧我之前還那么夸他!”
這一刻,可以說魏青山的策劃完全達(dá)到了效果,父親對弟弟失望了,后母被罵得狗血淋頭,可是,他卻一點也不覺得高興,腦子里還盤旋著剛才鐘可盈的那句話:魏東流喜歡的男人,原來就是秦月明!
魏光輝發(fā)了一通脾氣,也漸漸地冷靜了下來,對鐘可盈呵斥說:“孩子在美國走失了,你不說趕緊打電話叫那邊的熟人幫忙找,倒是一個勁兒地嘮叨那些沒用的事!你怎么當(dāng)母親的?東流到底是得過失憶癥的,萬一有個什么……”
鐘可盈心里委屈:這不是你在逼問我我才說的嗎?怎么就變成我在嘮叨了呢?你當(dāng)我想說出來呢?她的面上卻一聲都不敢支吾,低眉順眼地說:“是,我馬上去打電話聯(lián)系?!?br/>
等父親和后母都回了房,魏青山轉(zhuǎn)身又出了大宅,自己開車到了秦月明住的酒店樓下。
咖啡館里,秦月明抱著手肘,不耐地看著魏青山,說:“魏大少!你有什么話就直說,深更半夜的喝什么咖啡?我只想睡覺而已。”
“那就喝杯牛奶吧,你陪著我坐一會兒就成?!蔽呵嗌降膽B(tài)度是難得一見的體貼和謙卑,渾不似他一貫張揚而外露的性格。
秦月明喝了一口牛奶,說:“我明天準(zhǔn)備要走了,機(jī)票已經(jīng)訂好了?!?br/>
魏青山吃了一驚,說:“怎么就要走了呢?我爸在安排東流回國呢,給昊昊做那個檢測?!?br/>
秦月明“哈”地笑了一聲,說:“真有那個心,在美國也可以做的,把數(shù)據(jù)傳過來就成。除非……”
魏青山嘆了口氣,說:“月明,你真是個聰明人,已經(jīng)猜到了,是嗎?我父親已經(jīng)請了律師,就昊昊的監(jiān)護(hù)權(quán)的問題,將要和你對薄公堂。所以,你現(xiàn)在走不走,都是一樣的,就是回了你們h市,照樣要接到法院傳單。”
魏青山心里不忍,低著頭,囁嚅著說:“月明,我……我當(dāng)初的本意真不是這樣的,對不起……”
秦月明的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放在桌子上,魏青山忽然有一種沖動,想要捧起這只手,發(fā)自內(nèi)心地懺悔。
秦月明的身體背著燈光,光影中他的臉色晦暗不清,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彷徨脆弱之感,叫魏青山的心猛然一跳,嘴巴像不受控制般地說出:“不過,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你的,就是我父親請的那個律師,其實和我還蠻熟的,我可以幫你挖點兒情報,知己知彼嘛,所以,你還不如就留在g市區(qū),看看情況再說……”
秦月明簡短而堅決地說:“不必了?!?br/>
魏青山一著急,一下子把事情的真相和盤托出:“東流他……已經(jīng)知道了他女朋友是伙同他媽騙他呢,據(jù)說當(dāng)即就離開了他和女友合住的房子,現(xiàn)在不知去向,我猜,他是不是已經(jīng)在回國的路上了,所以,你……再等等吧。反正你就是回去了,他們也會找到你的,還不如就呆在g市……”
秦月明冷笑著問:“那律師是怎么說的?你不介意告訴我一聲吧?”
魏青山心一橫,說:“律師說,只要鑒定出東流和孩子確實是親子關(guān)系,這一場官司是穩(wěn)贏的?!?br/>
秦月明的唇角翹起,揚起一抹譏諷的笑,說:“那可不一定?!?br/>
魏青山還以為秦月明不知道其中的厲害,急急忙忙地解釋地說:“那律師可厲害了,是全國有名的大狀,號稱‘王一億’,就是非一億以下的官司都不接,接了就能贏的意思。他說,親生父母對孩子的監(jiān)護(hù)權(quán),是受法律保護(hù)的,魏東流只需要回來做個親子鑒定,再把律師的委托合同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這官司就包在他身上了,肯定能贏,不然,他就不在這司法界混了。唉,聽得我這個擔(dān)心啊,恨不能……”
秦月明懶得聽他在這里表衷腸,起身說:“行了,我知道了,我不怪你。反正就是你不攛掇,這件事也遲早是要叫他們知道的,無所謂。好了,我要回去睡覺了,明天還趕飛機(jī)呢?!?br/>
※※※※※
翌日,g市機(jī)場。
魏東流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大步流星地走出航站。
魏東流的一只手拉著一個碩大的旅行箱,另外一只手則半曲著,休閑西服搭在胳膊上,此時正是春寒料峭的天氣,他的身上只穿著一件淺綠色的單襯衫,顯得身形矯健而挺拔,又兼之相貌出眾,氣質(zhì)卓然,即便是在機(jī)場這樣人頭濟(jì)濟(jì)的地方也不時地叫路人眼睛一亮。
忽然,一個女人擠到魏東流的身邊,笑嘻嘻地說:“魏東流!”
魏東流聞聲望去,訝異地?fù)P眉:“你認(rèn)識我?”
女人笑著說:“我是胡靈啊,在g大的時候我們一起在學(xué)生會搭檔干過活的,你不記得了?”
“哦?!蔽簴|流應(yīng)了一聲,他是不記得了,但是,既然是校友,就不能太無禮了,還是敷衍兩句寒暄的話吧,再說,魏東流自忖這一次回來就為了尋找失落的記憶,和校友聊聊天也不錯。
正好都要出去,兩人便一邊往出口走,一邊聊著。
“你現(xiàn)在在哪里高就?”
“我呀,在市電視臺工作,你呢,聽說你好像是留學(xué)去了是嗎?怎么這時候回國?”
“嗯,我在美國xx州的xx大學(xué)讀碩士,今年畢業(yè),這是因為家里有些私事,回來處理一下。下個月還要回美國,忙答辯和畢業(yè)的事情。說起來,你記性真好,這么多年了,居然一眼就認(rèn)出我來?!?br/>
胡靈很高興,打趣魏東流說:“就算我沒有和你一起在學(xué)生會呆過,可是,g大著名的‘冷鮮肉’誰不認(rèn)識?”
“冷鮮肉”是什么意思?直覺不是什么好話,魏東流冷了臉,說:“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拉著行李箱就走。
胡靈追著他的腳步走,一個勁兒地解釋說:“哎,你別走啊,我不是調(diào)戲你啦,哎,我有男朋友了,哎,其實,我是腐女啦,就是喜歡yy帥哥在一起的那種??瓤龋@外號又不是我取的,當(dāng)時g大的腐女圈都那么說嘛。之所以給你取這么個外號,是因為有個對照的意思啦。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經(jīng)常和一個臉上常常帶笑的小帥哥在一起嘛,大家都yy說你們倆是一對,那小帥哥好鮮嫩可口的樣子,大家開玩笑說他是‘小鮮肉’,你呢,因為老是冷著臉一副酷酷的樣子,大家就叫你‘冷鮮肉’!你倆正好一對絕配!”
臉上帶笑的小帥哥?魏東流的記憶似乎猛然被觸動,他停下了腳步,微擰眉頭,目光茫然地掠過機(jī)場喧鬧的人群。
胡靈忽然驚喜地伸手一指,說:“太巧了!看!那邊不就是你的‘小鮮肉’?”
魏東流本能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撞入一雙怔忪而帶著些許慌亂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