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六點半,酒店,湘南大學訓練室。
湘南隊的隊員們剛結(jié)束下午的訓練,校隊經(jīng)理和幾名見習隊員拎著打包好的食物推開了大門:“大家辛苦了,晚飯來了!”
“好餓??!”
“耶,開飯了!”
“什么菜,真香!”
鐘振岳站起來道:“吃飯吧,今晚休息?!?br/>
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抽煙看報紙的丁橋放下報紙,抬起右手腕看了眼手表,拿起茶幾上的遙控,打開網(wǎng)絡直播頻道。
“全國的觀眾朋友們晚上好,萬眾矚目的全國大學生電競比賽‘天際杯’八強賽正在火熱開展中,今晚我們將為大家呈上青鳥大學以及重工大學的精彩比賽,我是本次的解說CC?!?br/>
“嘿嘿,大家好,我是人見人愛的七梅雪!”
“我是小貝!”
聽到音響里傳出的開場白,拿到盒飯的隊員們紛紛湊到電視跟前。
“準備開始了。”鐘振岳捧著一個飯盒站在丁橋的沙發(fā)后面。
“你站哪邊?”丁橋掐滅手中燃了一半的香煙,以免影響隊員們的進餐。
“不好說?!辩娬裨酪槐菊?jīng)道,“往年外圍隊伍重工大學隊本屆比賽異軍突起,無論是個人實力還是團隊配合都已達到一流水平,更有三名獲得職業(yè)執(zhí)照的正式隊員,比起種子隊伍也不遑多讓?!?br/>
“我要啤酒!”丁橋揚了揚手,立馬有隊員給他遞來一罐冰啤酒。
“黑馬之間的爭斗,有意思?!崩_易拉環(huán),大飲了一口,丁橋長吐一口氣,笑道:“所以今晚就能檢驗出來,誰才是真正的大黑馬。”
湘南的隊員們一邊扒拉著飯,一邊觀看電視屏幕上的畫面,他們也很好奇這兩匹黑馬孰優(yōu)孰劣。
唯有田鵬達拎著自己的東西,帶著另外三名替補隊員默默離開了訓練室。
田少爺向來不吃盒飯,即便是從高級餐廳里打包出來的也一樣,跟著他的三名青年家境雖遠不及他,但卻算富裕。
這四人就是湘南大學里有名的富二代集團,他們自視高人一等,自然不屑于和其他人一起蹲訓練室里吃盒飯。
此時電梯里,四人的氣氛卻有點沉重,全都是因為出門前聽到的那番對話。
左邊個子較矮,滿臉麻子的青年忍不住打破平靜:“田哥,今年重工實力很強,又遇淮海大爆冷門,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才是亞軍位置的最有力爭奪者,青鳥大學算得上老幾?”
右邊相貌平平的青年反駁道:“可不能這么說,你忘了打敗‘田哥’的那個家伙?他的個人實力在天際杯里也排得上前十,青鳥有他在……”
站在田鵬達身旁的高個子猛地回頭一瞪眼,呵斷道:“你這個二貨,在說什么呢?!”
“我……田哥,您不要誤會……”立馬意識到自己失言,他面色一白,趕忙道歉。
田鵬達慢慢轉(zhuǎn)過身,他的臉色早便陰沉如墨,伸出手猛地拽起大眾臉的衣領,“砰”地將其按著撞到電梯內(nèi)的墻壁上,咬牙切齒道——
“連你也覺得我不如他?”
大眾臉呼吸受阻,雙頰迅速漲紅:“田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高個子和麻子臉連忙在一旁勸架:“田哥,兄弟們哪有這么想,在我們心里,您永遠是天際第一鬼劍士,那家伙只是不知道從哪里蹦出來的歪門邪道!”
“?!?br/>
電梯到達目的樓層,銀門朝兩側(cè)緩慢展開。
高個子連忙借此搬臺階給田鵬達:“田哥,我們都餓了這么久,先去吃飯吧?”
發(fā)覺脖頸上的力道略微松懈下來,大眾臉急道:“田哥,今晚我請客,你不是很喜歡這里的鵝肝嗎?”
“田哥,你看寧仔他也不是故意的,就別和他計較了吧?”麻子臉道。
過了一會兒,田鵬達才冷哼一聲,松開手轉(zhuǎn)身離開電梯,高個子急忙跟上去,麻子臉則扶起大眾臉緊跟其后……
體育中心。
選手休息室,青鳥隊全體成員安靜地圍成一個圈,聽著最中心的身影不厭其煩地重復著他們早已熟記于心的戰(zhàn)略要點。
“以上,是我最后一次重述,所有人都要記清楚了,替補也是,不要以為這場比賽和你們沒有關系,既然來到這里,就要做好隨時可能上場的心理準備,明白沒有?”文皓收尾道。
“明白!”
替補們紛紛回應道,包括林君越在內(nèi),這是他自天際杯開賽后首次以青鳥隊隊員的身份坐在這里。
“隊長說幾句吧?!蔽酿┏味帱c點頭,走出包圍圈。
何冬青站起來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比賽,別的方面我也沒什么好說的,我只想強調(diào)一點,不要因為今晚的比賽會被電視臺同步直播就緊張動搖,這和平時分網(wǎng)絡直播沒什么區(qū)別的?!?br/>
頓了頓,何冬青說:“進入八強賽,不是結(jié)束,而是開始,今天這場比賽,將成為我們邁出的第一步!”
聽著何冬青的話,隊員們的眼眸中有著星光在閃爍著。
文皓站在一旁,眼中神采變幻,若有所思。
在隊員們自由調(diào)整的時間,何冬青走到段晴雪跟前,問:“感覺怎么樣?”
“我沒事啦!”段晴雪嘴上嬉笑,心中卻是充滿暖意,自從她歸隊后明顯能夠感受隊友們彼此關心程度的提升,這說明隊伍的凝聚力增強了。
蒲公澤展示自己的肱二頭肌:“多學學我,每天鍛煉肌肉,感冒中暑是什么東西?”
段晴雪忍俊不禁:“那是因為你是傻瓜!”
“哎,好端端你怎么罵人???”
溫彥昌在他身邊小聲解釋道:“有一句話說,傻瓜是不會感冒的?!?br/>
“什么?”蒲公澤抓住溫彥昌的衣領,佯怒道,“你罵我?”
“wtf?冤枉??!”溫彥昌欲哭無淚。
“哈哈哈!”
“嗨!”
休息室大門忽被推開,凌宇自來熟地走了進來,大家都認識這個教練的損友,沒有什么驚異的反應。
林君越站起身迎向凌宇道:“你們還真是踩著點?!?br/>
“小白!”
紫大小姐緊隨凌宇身后笑嘻嘻地走進來。
“嗯?!?br/>
文皓看著活潑的她,臉龐牽起若有若無的弧度。
“叩叩!”
就在凌宇和紫婷前腳剛踏進休息室,懷里抱著資料板的工作人員后腳就跟了進來:“青鳥隊首發(fā)隊員,可以上臺了?!?br/>
“好的。”何冬青拎起外設背包。
弓長生四人也紛紛帶上自己的裝備。
文皓揚了揚手中的對講機:“對講機確認?!?br/>
“在這里?!备吆槿故臼种械膶χv機。
舞臺下的臨時座位終究只是供給少數(shù)對象的,大部分成員還是只能在休息室觀看比賽的轉(zhuǎn)播,若是有特殊的情況需要聯(lián)絡,便通過對講機來實現(xiàn)溝通,對講機由賽方提供的。
在此之前青鳥隊的對講機都是由玉永亮持有的,現(xiàn)在歸還真正意義應該持有的人——教練。
“我們會在這里為你們加油的!”
莫瀟瀟握緊粉拳為首發(fā)隊員們打氣。
“果然最后還是要做一個那個吧?”剛扛上背包的何冬青又把背包放了下來,伸出自己的右手,手背朝上。
“哈哈,是啊,不做那個一點動力都沒有!”蒲公澤把自己手掌疊到何冬青手背上。
眾人會意,一個接一個圍成一圈疊放手背。
林君越出乎意料地也參與其中。
文皓稍稍猶豫了一會兒,在最后的時刻走了上前。
上一次,他可以將自己置之度外,如今,他做不到了,因為這次,他是青鳥隊的負責人。
紫婷最喜歡這種熱鬧了,她待到文皓把手放到最上面的時候,立馬把小手拍到后者的手背上,還一臉笑嘻嘻的。
那名工作人員似乎對這種現(xiàn)象習以為常了,除了不耐煩地盯著手表以外,并沒有什么反應。
動作保持了一會兒,眾人忽然抬頭疑惑地看向何冬青。
“隊長,喊?。俊?br/>
何冬青怔了怔,看向文皓:“這次不應該由教練來喊嗎?”
眾人齊齊把目光投向文皓。
“……你喊就行。”文皓心里有點毛毛的。
“小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本來就該是你的分內(nèi)工作!”紫大小姐不滿地批評道。
“……”
文皓對上眾多視線,心里不斷打著鼓。
在墻角的凌宇心災樂禍地偷樂著:“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面對著所有懷揣著期盼的火熱視線,文皓最終在內(nèi)心說服了自己。
豁出去一次了!
人生二十年,從未經(jīng)歷過青春。
就讓我抓著尾巴,來體驗一次吧!
“青鳥青鳥!”
不算洪亮,但卻鏗鏘有力的兩個字,回蕩在休息室內(nèi)。
隨后,排山倒海的眾多聲線,仿佛在追隨著一道閃亮的星光,爆發(fā)而出——
“F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