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貓瞳里面都是水濛濛的眼淚,要是從前,他肯定會心疼。
但是,現(xiàn)在,秦世錦的眼眸里那樣平靜,抬手,伸到她面前來。
喬暖陽心跳都停止,只是側(cè)頭看著他的那張手,但是,秦世錦的動作卻是停了下來,勾著唇角戲虐的笑。
“哭什么?你以為,你哭一下,裝裝可憐就能夠讓我們改變主意?”
什么意思?
“若是從前,我或許會手下留情,可你現(xiàn)在算是我什么人?”
算是什么人……
什么人……
人……
你算是我什么人?
所以秦世錦現(xiàn)在是厭惡自己,到這樣的地步了嗎?
“收好你那些眼淚,對我來說,你的眼淚很惡心?!钡坏恼f道:“再你決定和顧霈霖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沒有資格再留在我身邊了?!?br/>
“……”
他一個人呆了好幾天。
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看著喬暖陽的檢查報告單,所有一切都在告訴自己,這就是事實。
喬暖陽心底里面愛的人不是自己,他失敗了。
“自然,你也不配做蕊蕊的媽媽。”
“喬暖陽!”
他一字一句的,好似釘子。
像是法官,在宣讀自己的審判??!她僵住身子只是默默地等待著他對自己的審判!
“我收回曾經(jīng)給你說的那些條件!”
“就像是剛剛我母親說過的,你已經(jīng)出秦家門,跟秦家便再無關(guān)系了,我會給你應(yīng)得的報酬,算是這些年你對蕊蕊的撫養(yǎng)費。從今以后,蕊蕊的母親,就已經(jīng)死了!”
死了?
從此之后,便是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意思了嗎?
從此之后,秦世錦就真的是要把自己摒棄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那一刻,她真真切切的聽到了寒川塌陷入海水得聲音,差點摔倒。
喬暖陽好半天才愣愣的回過神來。
顧霈霖也聽到了秦世錦說的話,眼底深處彌漫濃稠的墨汁一般。
除非喬暖陽失憶了,不然怎么會忘記自己有過孩子的事情?
他想到蕊蕊的臉,心底里有些煩惱,為什么他們之間非得要有這個孩子作為阻擋?
“秦世錦,你這樣未免太狠毒了吧?”
這算是對一個女人最大的懲罰了!他最怕的就是,喬暖陽會根本放不開他的手。
秦世錦像是施舍一般的給了喬暖陽一記眼神,壓根沒有理會顧霈霖,只是目光冷凝著看向她。
他也是做了好久決定,才艱難的決定放棄,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他總不能讓她也痛苦……
不如就到這里結(jié)束吧。
“從今以后,別再出現(xiàn)在我跟前?!鼻厥厘\下了最后的通牒。
算是,徹徹底底的,宣布了她的死刑。
喬暖陽緊緊地抿著唇瓣,繃住唇線,搖搖頭,她慌亂不已,那一刻她想沖上去抓住秦世錦的衣服。
她不要……
這不是她想要的……
顧霈霖從身后將她的腰肢給圈住,厲家珍離開之后看著她,無奈的搖搖頭,沒緣分啊……
怎么都是沒有緣分,留不住。這個家,算是散了吧,只是可憐了蕊蕊了,還有自己的兒子……
“秦世錦……”
“好了,暖陽,別再追過去了?!鳖欥貙⑺募绨虬醋。骸扒厥厘\已經(jīng)說了,你過去也沒有用,我們只能想其他辦法把孩子搶過來?!?br/>
蕊蕊還健健康康的活著,可是,她和秦世錦之間卻是,確確實實的死了啊……是死了吧,再也沒有機會了?
她轉(zhuǎn)身過去一巴掌結(jié)結(jié)實實的打在顧霈霖的臉色,顧霈霖偏過頭,眼底都是密布的紅色蜘蛛網(wǎng),咬著牙關(guān)。
一個是爆發(fā)的火山,一個是平靜的冰山。
“顧霈霖,你現(xiàn)在滿意了嗎?滿足了嗎?!”
喬暖陽說完之后便扭頭離開,顧霈霖伸手去抓她的手,喬暖陽拿著包重重的砸在顧霈霖的身上,朝他兇猛的吼叫很快的跑開……
***
車廂內(nèi)。
秦世錦閉著眼睛沉著氣息坐在一側(cè)。
厲家珍瞧著他手撐著方向盤,車子開得很平穩(wěn),可是他越是這樣,越是代表他心底里面不好受。
他喜歡將自己的情緒都完完全全的藏好,越是難過的人,才越是能夠?qū)⒆约旱那榫w給處理的越好,讓人看不出來喜怒哀樂。
厲家珍沒有看到過秦世錦什么時候這樣頹然過。
“世錦……”厲家珍嘆氣:“你要是覺得難受,你就說出來,別悶在心里面?!?br/>
“我沒事。”他言簡意賅的說,給厲家珍一個淡笑:“這事情我已經(jīng)考慮好了,這就是我考慮很久的結(jié)果。”
“啊……”
厲家珍還想說什么。
但是,秦世錦淡然一笑,手臂搭在厲家珍的肩膀上,“我做事你還不放心?以后,就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的過。”
有了蕊蕊。
日子至少還有一些盼頭在。
這次是祖孫三人。
雖然喬暖陽和顧霈霖……但是,到底也是他們秦家有錯,厲家珍心里面更多的是覺得很惋惜了。
但是秦世錦卻是單手拍拍厲家珍的肩膀,接下來他們還有事情要做,所以,他也沒有那么多時間再去悲傷了,回去之后洗漱完畢,打理干凈自己,秦世錦換上衣服之后便像是以往一樣回到世豪。
世豪的動作則是頻頻。
秦世錦出現(xiàn)在各個場合里面接受采訪,神采奕奕,好似完完全全沒有任何事情一般。
***
蕊蕊被秦家的人直接帶走,喬暖陽想去把蕊蕊搶回來,但是,她現(xiàn)在不能這樣做。
父母之間的那些恩怨她不能讓孩子感覺到,所以只能夠笑著送蕊蕊離開,讓以后蕊蕊有事情記得給自己打電話。
秦世錦不讓她見蕊蕊,她以后還可以去學(xué)校里面見到蕊蕊,總歸是可以見到孩子的。
這天她去了工地那邊看進度,因為作業(yè)的時候失誤一個工人被砸到了頭被送到醫(yī)院,喬暖陽則是也趕緊去醫(yī)院看具體情況。
過去之后她幫工人交了費用讓他們務(wù)必做個全面的檢查。
畢竟是傷到的頭部。
她擔(dān)心會有什么后遺癥。
處理好這些從病房里面出來的時候,喬暖陽撐著自己的額頭覺得有些困,便慢慢的走到了走廊邊找地方坐下。
顧霈霖剛好給她打電話過來,急著問:“我聽說工地那邊出事情了,你沒事吧?”
喬暖陽搖搖頭,沒什么力氣的回復(fù)。
“我沒事,挺好的?!?br/>
顧霈霖聽她說話有氣無力的樣子就在電話那邊快速的說,“你等我,我馬上過來找你,你在醫(yī)院坐會兒?!?br/>
顧霈霖的行程她其實并不關(guān)注,但是,顧霈霖會跟自己匯報自己要做什么,早上的時候說要開會,現(xiàn)在這么快就開完了嗎?
她坐在椅子上的時候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和脖子,覺得舒緩了一些。
倒是緩緩地,聽到了有人在叫自己似的。
“喬暖陽。”
喬暖陽回頭去竟然看到了不遠(yuǎn)處,桑智滿站在那里。
盛通的負(fù)責(zé)人。
那時候自己剛剛出來求職,很多人都不愿意要自己,她屢次碰壁但是還是沒有人愿意要自己,也是一次偶然的機會,自己去面試。那時候桑柔看到自己,還不愿意的,但是桑智滿看了她的簡歷之后又帶有深意的笑,讓人事主管幫自己辦理了手續(xù)。
盛通那邊給她的工資也不錯,而且,好些次桑智滿也解決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后來桑智滿也私下里跟她說過,他和自己的母親以前認(rèn)識,所以算是照顧她。
所以她感激桑智滿的知遇之恩,即便是桑柔在公司里面怎么為難自己,刁難自己。
她也沒有把桑柔說的話放心上。
倒是幫盛通拉來了不少的生意。
“???,你怎么在這里?”打過招呼之后,她便噙著笑容問。
“過來做個全身體檢?!鄙V菨M倒是好久沒有看到喬暖陽了,問她:“你怎么來這里了?”
她跟桑智滿隨意說了幾句話之后,想到了自己聽到的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怕是不是空穴來風(fēng)的。
香城這些圈子里面很多事情,哪里是瞞得住的啊。
有些人已經(jīng)隱約的傳出話來,而且,說的也不是很好聽。
桑智滿也就隨意的問了幾句。
喬暖陽靠著墻壁點點頭,便跟桑智滿說了。
聽完之后,喬暖陽沒有忽視掉桑智滿眼底的那些驚愕,瞪大眼睛問:“你……你是說你現(xiàn)在有了顧霈霖的孩子,你們要結(jié)婚?可是,顧霈霖不是和甄錦薇……”
那是甄家啊。
“嗯?!彼χc點頭,再看桑智滿的時候她很是不好意思,“你……對我很失望吧?我……”
桑智滿回過神之后反應(yīng)過來她說了什么。
“你說什么呢?我怎么會失望,我只是覺得,你這樣會很累……”桑智滿看著她,有一些惋惜,尤其是想到甄家的事情之后,桑智滿擺擺手倒是也沒有再多說,只是輕笑:“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還是可以來找我的。嗯?”
“好?!?br/>
喬暖陽并處幾步準(zhǔn)備送桑智滿離開。
不過,剛剛走了幾步,倒是回頭看到了甄施平帶著助理從一邊走過來了。
助理手里面還提著一些點心,大概是專門給甄錦薇買的吧。
她瞧著甄施平也就是點點頭,頷首示意,算是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
甄施平倒是頓下步子看了她好久,再看了一邊的桑智滿。眉頭擰的高高的。
桑智滿冷哼了一聲,回頭便跟著喬暖陽走了。
到了電梯口的時候桑智滿才有些滿腹心事的問:“暖陽,你媽媽去世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
“……”她搖搖頭,那時候自己一直陪著媽媽走到了生命的終結(jié)。
但是,段雅那時候真的沒有跟自己說什么。
“媽媽能跟我說什么???”她說的無法就是讓她好好的聽爸爸的話。
桑智滿也是這樣笑了笑,有一些僵硬,但是拍拍她的肩膀忽然問:“暖陽……要是你知道你還有親人在世上,你……”
“親人?”
喬暖陽有些奇怪,想了想自己的那些親人。
除了段凌春之外,就是喬家那些人了,除此之外還有什么親人啊。
桑智滿看到她那驚愕的樣子,對喬暖陽笑了笑,摸著自己的額頭。
“是我糊涂了,你就當(dāng)我什么都沒有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