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qiáng)殺死了曹無羈，陳凡躺在泥地上，急促地呼吸著。
他的瞳孔有些潰散，握著弓弦的雙手不斷顫抖，推開曹無羈的尸體后，握住了刺入身體的長槍，幾乎是一厘米一厘米將其從體內(nèi)拔出來的。
徹底將長槍拔出來之后，陳凡艱難地松開手，讓長槍自己滾到一旁。
他的胸口處有一個極深的傷口，幾乎能夠從傷口中看到不斷跳動的心臟。
這讓陳凡痛苦地蜷縮成一團(tuán)，環(huán)抱雙臂不停顫抖。
曹無羈的尸體躺在陳凡的身邊，失去神采的雙眼看著他，滿是茫然不解。
為什么你不怕死呢？
到了最后時刻，曹無羈確實(shí)不想死，所以他死了。
直到過了很長時間，陳凡才稍微清醒了一些，極為勉強(qiáng)地將一點(diǎn)點(diǎn)數(shù)，增加到了游蛇槍這個技藝上。
林中的風(fēng)微微吹拂，刺痛了陳凡的心。
他再也堅持不住，雙眼一閉昏迷了過去。
……
……
不知過了多久，陳凡才再次睜開閉上的雙眼。
眼前所見，盡是黑茫茫的一片虛無。
我這是死了嗎？
陳凡惘然地看向四周，不清楚自己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狀況。
在他打量四下之際，叮一聲輕響從背后傳來。
迅速扭過頭去，陳凡這才看到自己的身后設(shè)有一張餐桌，餐桌上擺滿了各種精美的食物，而在對立的兩把靠背椅的其中一把上，坐著一個人形的黑影。
黑影手中拿著一把銀白的勺子，勺子旁邊就是裝有三分之一血色液體的高腳杯。
看來，剛才的聲音是黑影故意用勺子敲出來的，為的就是把陳凡注意力吸引過來。
而在陳凡看過來之后，黑影優(yōu)雅地伸出手指，示意陳凡在自己的對面落座。
看著黑影充滿自己前世氣息的舉動，陳凡滿腹狐疑，但也只能先來到他的對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在陳凡坐下后，黑影舉起高腳杯，沖陳凡示意了一下，自顧自地輕啜其中血色液體。
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陳凡索性先拋出自己的問題：“是你把我扔到那個世界的嗎？”
聽到這個問題，黑影以人類無法做到的幅度咧開一張大嘴，露出森森白牙：“你為什么會覺得，是我把你安排過去的？”
看來并不是你。
陳凡心中做下判斷，干脆繼續(xù)詢問黑影：“那你可以把我送回原本的世界嗎？”
黑影依舊咧著張大嘴：“你為什么覺得，我有能力把你送回去？”
陳凡頓時覺得有些窒息。
那你把我弄過來，到底為了什么？
逗老子玩嗎？
似乎是看穿了陳凡心中所想，黑影搖晃著手中的高腳杯，讓里面的血色液體蕩漾出攝人心魄的色彩：“叫你來，當(dāng)然是有事要告訴你?！?br/>
聽見這話，陳凡下意識身體前傾，豎起了耳朵。
然而黑影并沒有如他所愿的那樣繼續(xù)講下去，而是又開始喝起高腳杯里的不明液體。
陳凡終于被破防了：“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訴我你倒是說啊，憑著自己本事大，就可以把老子當(dāng)猴耍嗎？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xùn)|，莫欺少年窮這話你不是沒聽過吧？”
“你還有取死之道呢，螻蟻都算不上的東西。”
雖然黑影沒有臉，陳凡還是能看出黑影似乎對自己翻了一個白眼，
“算了，不和你玩了。陳凡啊，我問問你，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的外掛，來的莫名其妙，也人性化的莫名其妙？”
陳凡頓時沉默了。
看他沒有回應(yīng)，黑影貌似很歡樂的樣子：“怎么，你真以為自己就是天之驕子，世界都是圍繞著自己轉(zhuǎn)的？
還是說你認(rèn)為自己天生就與眾不同，能夠得到一個外掛，還可以心安理得的使用，不用抱有任何一點(diǎn)懷疑？
或者，你猜想自己前世是什么大能轉(zhuǎn)世，因此才會有如此的機(jī)緣？
總不能說，你打一開始就以為自己穿越之后，一定能夠成為主角，一路上自會披荊斬棘，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在黑影的連番嘲弄下，陳凡不禁肩膀微微顫抖，低著的頭看不起表情。
黑影也不急，再次舉起高腳杯，細(xì)細(xì)品味著其中的美味。
然而——
抬起臉來，陳凡好不容易才繃住了快要勾起來的嘴角：“謝謝了，要不是你這么一大堆的廢話，我還真不敢確認(rèn)，這個外掛就是沒帶任何惡意的?！?br/>
切。
正在品味血色液體的黑影很不爽地嘖了一聲：“但你也要知道，天下是沒有免費(fèi)的午餐的，你用著分給你的東西，總有一天是要還回來的。
不然我也不會把你叫到這里來?！?br/>
此時的陳凡，依舊沒有了剛到達(dá)時的茫然，反倒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自己和黑影的區(qū)別：“按你這么說，你是想和我合作？但是我不是在你眼里，是個十分弱小的存在嗎？”
“看中你的潛力不行嗎？”
黑影晃了晃空蕩蕩的高腳杯，血色液體憑空出現(xiàn)，補(bǔ)滿了飲用后的空缺。
對此，陳凡冷笑一聲：“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你把我拉過來，我就不信你一點(diǎn)消耗都沒有?！?br/>
“好吧好吧?！焙谟昂軣o奈地舉起手，示意自己沒轍了，“那就跟你說一下吧，你可以把自己當(dāng)成是一個賞金獵人，穿越就是去執(zhí)行任務(wù)，外掛是給你的好處費(fèi)，避免你剛找到目標(biāo)就因?yàn)樘醣淮蛩?。?br/>
陳凡頓時眉頭一皺：“你就不能用個高大上的比方？”
“那屎殼郎以前還是圣甲蟲呢，”黑影露出奸笑，“你要想當(dāng)一條糞海狂蛆，我絕不攔著?！?br/>
深吸一口氣，陳凡強(qiáng)忍把面前食物都砸在黑影臉上的沖動：“所以你就是個中介？那我的任務(wù)是什么？”
“這個嘛，”黑影輕輕一揮手，“就要你自己去看了。”
伴隨著黑影的動作，陳凡的眼前再次熟悉的模糊起來。
等到眼前再次清晰，自己似乎已經(jīng)站在了一片寒冷的大海之中。
大罵一聲黑影缺德，陳凡趕緊想要上岸，卻發(fā)現(xiàn)四周的一切都是無邊無際的汪洋。
愣了一下，陳凡低頭看去，發(fā)現(xiàn)這海水竟然不是自己熟知的藍(lán)色，而是一片漆黑的墨色，連自己海水中的下半身都看不清晰。
就像是無底的深淵。
（不會是諸天或者無限流，專注于本書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