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漸漸長大的夏安有些明白為什么娘親不帶他去外公家,但是小小的腦袋里仍然記得每回夏軍從外公家回來后,向他炫耀滿滿一兜麻糖時得意的表情。
今天突然聽夏嵐說到外公,小家伙簡直又驚又喜,也不怕聶傲南了,瞪著眼睛看著他,生怕一眨眼人就消失了似的。
“小子過來,讓外公仔細看看你。”聶傲南伸布滿厚繭的雙手,招呼盯著他看的夏安。
“去吧,安安?!?br/>
小家伙扭頭看看王氏,得到一聲鼓勵,咬著手指怯生生的朝那雙大手走去。
夏安人剛一近前,聶傲南雙手一抬就抱起夏安穩(wěn)坐到他懷里。
“跟你娘小時候長的真像?!卑逭陌驳募绨?,聶傲南嘖嘖兩聲,有些感嘆,“來,叫聲外公聽聽?!?br/>
“外公。”夏安小聲的叫了一聲。
“噯,我的乖外孫?!甭櫚聊虾龅木桶严陌矒нM懷里,用布滿胡茬的下巴蹭夏安的脖子。
頓時屋子里響起夏安咯咯的笑聲。
王氏也被這一幕感染,面上掛起柔和的笑意。
“外公好偏心,外公只喜歡夏安,不喜歡嵐嵐?!币焕弦簧俚臏剀盎樱屜膷褂行┝w慕,盡管知道自己是女孩子,聶傲南不可能像對夏安那樣親昵的對自己,但還是忍不住開口。
“胡說,你外公怎么會偏心呢!”王氏不知道夏嵐是開玩笑,順著她的話說道。
“怎么不是,剛才在聶府,外公把我肩膀都掐疼了,也不說關心我一聲,現(xiàn)在也只知道抱著夏安高興,哪里不是偏心!”說完,夏嵐故意把腦袋往一邊一撇,表示自己很生氣。
王氏一愣,不明白她說的是什么事。
倒是聶傲南聽完,哈哈大笑起來,放下夏安站起來走到夏嵐面前,“那會兒因為太激動了沒控制好手勁,是外公做的不對。丫頭別氣了?。 ?br/>
“姐姐不要生氣,我把外公讓給你好不好。”
看屋子里的人都來哄自己,夏嵐心里一暖,故意繃著的臉也松緩下來,抬眼看著聶傲南說的卻是另一件事,“外公是大將軍,為什么會在京城?”
“哼,有人不死心而已?!蹦樕系臏睾拖?,盯著遠處的一點,聶傲南眼里閃過冷意,隱晦的說道。
夏嵐讓他的表情嚇住,似懂非懂的應一聲沒再多問。
聶傲南也明顯不想說這個話題,收回目光
疑惑的看著王氏問道,“之前嵐嵐跟我說你失憶了嫁給一個農夫,我來了這么久怎么沒見人啊,他沒來京城嗎?”
夏嵐一敲腦袋,暗呼聲不好,自己之前只是簡略的說了下她娘的大概情況,倒是忘了告訴聶傲南她爹已經做古這件事。
扭頭一看,果然,情緒剛好點的王氏臉色又變得黯然。
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一年多了,王氏對夏大勇的事看開不少,沉默半晌,慢慢開口說道,“孩子他爹去年上山打獵被野豬拱死了。”
對于未謀面的女婿,聶傲南不見得有多深的感情,尤其是久經沙場,見多了生死一瞬的事情,王氏的話也只是讓他眉頭皺了一下。
緊接便關心的問道,“那他家的父母如何,有無兄弟姐妹,他死了,你跟孩子的日子過得怎么樣?”
恢復了記憶,連帶著以前做姑娘時的見識經歷也都記起,現(xiàn)在再想起夏家老宅的人,王氏一時覺得心里膈應的很,絞著手帕不知該怎么回答。
夏嵐看王氏猶猶豫豫一直沒說話,只當她是因為又被提起夏大勇的事而傷心,扶著聶傲南的胳膊讓他坐到椅子上,嘆了口氣。
伴著院子里夏安歡快的跑鬧聲,就著聶傲南剛才問的話,夏嵐把清河村的事情仔仔細細的數(shù)說起來。
從夏大勇排行老幾,兄弟幾個,夏家家境,到長輩刁難,叔伯的作為,夏嵐挑著一些原主記憶里的事,以及她穿過來以后經歷的跟夏家老宅的事和她家如何脫離老宅,現(xiàn)在家里情況如何,都講了一遍。
夏嵐話音剛落,對面‘嘭’的一聲,聶傲南一掌拍在桌子上,暴怒而立,“我聶傲南的女兒他們竟然敢欺辱至此,反了!”
說著竟是要往屋外走去。
王氏夏嵐一驚,連忙跑過去一左一右把人拽住。
夏嵐知道聶傲南不是劉氏那樣刻薄的長輩,但沒想到他會這么生氣,看這架勢是要找上門去給她們報仇啊。
心里雖然感動,但手上也使足力氣。不過兩個女子的力氣能有多大呀,根本不可能拉住聶傲南。
但聶傲南肩寬臂長怕傷到她倆,頓住腳步,氣沖沖的說道,“原本看嵐嵐行事磊落大方,以為你嫁的人家最起碼也該是知書達理的,沒想到竟是個窮酸破落的門戶,這倒也罷,我堂堂南祈國大將軍的女兒,竟被他們趕出家門流落街頭,我如何能饒得了他們一家。”
這話自然是跟王氏說的,而王氏也知道自己父親的行事,就他現(xiàn)在渾身戾氣這種情況,真要讓他去了,恐怕會要出人命。
使出渾身的勁拽著聶傲南,嘴里連忙說道,“父親稍安勿躁,那夏家老大老三還有劉氏都已入獄,也算罪有應得了,如今我們已經跟他們沒任何關系,就隨他們自生自滅吧?!闭f完這句,想了想低聲又道,“就當還了他們當年的救命之恩了?!?br/>
王氏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聶傲南兩臂一震,雙拳緊握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難道你這么些年受得委屈就這么算了嘛,傻閨女?!?br/>
一日夫妻百日恩,聶傲南如何不知王氏是心里放不下夏大勇,不愿為難他的父母。
可是,他們是救了人沒錯,但是十幾年,王氏為奴為婢一樣伺候夏家一家老小吃喝拉撒,給夏家生兒育女,卻落得個凈身掃地出門的境地,任哪個做父母的聽了,會好受。
低頭看著已生出根根銀發(fā)的女兒,聶傲鼻子一酸,默默開口說道,“你們放開我吧,我不走?!?br/>
翌日一大早,大家正圍著桌子吃早飯,就聽到‘砰砰砰’一陣敲門聲。